霍聞他們快步跑到水潭邊緣。
方馳已經(jīng)下去有四五個小時了,一直風平浪靜的,現(xiàn)在終于有了動靜了。
但是,水花翻騰了幾下后,又恢復(fù)了平靜。
幾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方馳之前說的話猶在耳邊。
“都退回去!”霍聞感覺不太妙。
他特意做了一個加固版的防御陣,又讓龐奎放了紙扎人在外圍,劉杉的大仙兒時刻注意周圍的動靜。
幾個人退到了遠離岸邊的山崖下面,眼睛不眨地盯著水面。
可是,水面又恢復(fù)了平靜,沒有了動靜。
“怎么回事?”劉杉問道。
“我去看看!”霍聞道。
“還是我去吧!”龐奎攔住他,放了紙扎人出去。
劉杉想了想,“我讓大仙兒去看看!”
兩個紙扎人站在了水潭邊上守著,大仙兒進了水里。
四個人等了很久,眼看著過了中午,太陽偏西被云層遮住,也沒有任何動靜。
人總盯著一個地方看,都容易犯困。
一陣風吹過,陸小小打了個哈欠,跟龐奎說道:“我靠會兒。”就坐在了一塊石頭上閉上了眼睛。
龐奎看著水面,眼睛也有些發(fā)黏,回頭看了看陸小小,又看了看還站著看著水面的霍聞。
“霍聞,休息一下吧!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劉杉直接走到了陸小小身邊,往石頭上一坐,雙手抱胸靠在山崖上,“你們不累,我先歇會兒了!”
霍聞回頭看了眼,又看向水面,才轉(zhuǎn)身走過去坐下。
四個人挨著坐在一起,靠在山崖上看著水面。
不知不覺中,他們竟然全都閉上眼睛睡著了。
方馳提氣跟著小亮點往前跑去。
忽然,一個轉(zhuǎn)彎,他看到了一個房間,里面居然亮著,人影在窗戶上晃了兩下。
“什么人?”方馳一腳踹開房門。
房間里,就好像一個工作室似的,十幾個人在里面不停地忙碌著,只是表情木訥。
方馳保持著跳進門來的姿勢,愣在了那里。
這些人不正是失蹤的那些人嗎?
居然在這里!
難怪外面把山都翻遍了也沒找到人。
其中一個白頭發(fā)的男人,手里拿著一個本子,不停地在上面記錄著什么。
旁邊還坐著幾個人,面前有很多儀器,屏幕上顯示著看不懂的字母、圖形。
還有幾個人,一看穿著就是和姚遠他們一樣的人,穿著之前的迷彩服,安靜地站在墻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中間的幾個人。
還有四個人,就在最里面的開放式廚房里做飯。
只是,他們似乎誰都沒有看到方馳進來,剛剛踹門那么大動靜,也沒有驚動他們。
方馳手打指訣在雙眼上一抹,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纏繞著邪煞之氣,還有一根黑線從身上出來,一直延伸出去,在中間上方匯聚到一起,又變成一條粗線直接向上,進了頭頂一個管子里。
這些人沒有死,只是被邪煞之氣侵體,被超控著。
可方馳看不懂他們在做什么,也不明白思幽把人弄到這里要干什么。
要是平時,一個驅(qū)煞符就能讓他們清醒過來。
可是,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在水底,方馳沒有把握把人弄清醒后,再安全帶出去。
他在腦海里琢磨了好一會兒,又從房間里退了出來。
他打算先弄明白這里到底如何出去,再通知外面的人,想辦法到這里來救人上去。
方馳退了出去,在門口又看了一會兒里面的人。
他猜測是思幽把這些人弄來還不殺,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他轉(zhuǎn)身離開,沒看到沈教授轉(zhuǎn)過頭看著他的背影,陰惻惻地笑了。
跟著小亮點兒,方馳一路往前走去。
長長的通道,幽深逼仄,仿佛幽冥地府一般,讓人感到孤寂無助。
方馳抓緊了手里的噬魂,耳朵里似乎聽到了什么聲音,他扯下皮套子,足尖兒一點,猛然前沖。
前面不遠處,一片紅色,思幽拖著飄逸的紅裙在前面跑著。
不時回頭對著方馳笑著,腳步輕盈,好像在玩耍一般。
方馳噬魂直刺向前方,在碰到紅裙的瞬間,眼前的景象忽然消失了。
“來??!來追我啊!”前面,思幽又出現(xiàn)了,留下一片笑聲。
方馳皺眉,不對勁!
他收回噬魂,手打指訣,又在眼睛上抹了一下,最后在額頭上點了一下。
再抬眼看去,前面一片空寂,什么都沒有。
是幻覺!
他小心地往前面走著,之前的小亮點兒已經(jīng)不見了,但是前面的通道卻并不黑暗。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很快就到了盡頭,一轉(zhuǎn)彎,一面鏡子一樣的東西出現(xiàn)在他面前。
鏡子外面是水底,一半海水一半泥沙,兩邊還有石像。
這是那個饕餮的巨口?
方馳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地觸碰那面鏡子。
鏡子居然像水波紋一樣蕩漾了一下。
他皺了下眉,又把手整個伸了出去,所及之處,是冰冷的水。
他沒有多想,直接邁步穿了過去。
穿過鏡子一樣地方的時候,他感覺就好像穿過了一層黏糊糊的東西。
整個人出來后,冰冷的水瞬間包裹住他,封閉了他的聽覺。
但是,他還是聽到了聲音。
“方馳!我不會傷害你的,你是我的,我還會回來找你的……”
思幽的聲音,空靈而又縹緲,回蕩在腦海里。
方馳瞇了瞇眼,抬起頭,雙手一劃,往上浮去。
岸上。
陸小小被一陣吵鬧聲驚醒了。
她睜開眼睛,忽然就是一驚,看到前面好幾個人抬著一個木板,上面躺著一個年輕女子,往水潭走。
前面一個上了年紀的白發(fā)老頭,手里拿著一根白骨,嘴里說著什么,另一只手揚著紙錢兒,零零散散地飄在空中。
陸小小趕緊去推旁邊的劉杉,“劉杉劉杉!快醒醒!龐奎!霍聞!快醒醒!”
三個人惺忪地睜開眼,劉杉打著哈欠問道:“干什么?方馳回來了嗎?”
“你們看!”陸小小小聲說道。
三人終于看清楚了,也同時一驚。
“我去,這些人哪兒來的?”劉杉差點兒跳起來。
龐奎來回看了看,“哎?紙扎人呢?”
霍聞皺眉,看了看周圍,“我的防御陣呢?”
陸小小小心地把手伸到后腰,可摸來摸去,槍不見了!
“我的槍呢?”陸小小趕緊站起來,“我的匕首……”匕首上的花紋不見了。
沒有了槍,沒有了方馳加持符咒的匕首,她遇到邪煞之氣和陰魂,基本上就和粘板上的肉沒有區(qū)別。
他們幾個全都站了起來,一臉莫名其妙地在身上來回找著。
“我的衣服怎么……誰給我換了!”劉杉低頭一看,一身村里山民的打扮,再一抬頭,其他三人全都變了裝束,“你們……”
陸小小趕緊低頭,發(fā)現(xiàn)身上居然是一套印花藍布的衣服,藍色吊腿褲子,正是閩省山里女子常穿的樣式。
“我……”她有些慌了,看向霍聞,“霍聞,這怎么回事?”
忽然,走在前面的隊伍停了下來,一個中年男人從最前面快步朝他們走來。
“你們怎么還在這里睡覺?趕緊過來,不然河神發(fā)怒,我們就要倒霉了!”男人氣急敗壞地說道,還不停地朝他們揮手。
陸小小指著自己的鼻子,扭頭問劉杉,“他好像在叫我們過去!”
那人說的是當?shù)胤窖裕懶⌒】词謩菔窃谡泻羲麄?,說的話卻一句聽不懂。
龐奎面色嚴肅了起來,說道:“他說讓我們別睡覺了,趕緊過去,不然河神發(fā)怒我們都要倒霉!”
“河神?”陸小小懵了,這什么年代了,還信河神這一套?
劉杉眨了眨眼睛,邁了一步出去,“管他什么鬼啊神的,過去看看整什么幺蛾子呢!”
霍聞若有所思,一直緊皺眉頭,沒有反對,反而也朝外邁了一步,“劉杉說的對,管他是神是鬼,過去看看再說?!?br/>
四個人朝隊伍走去,中年人見他們過來了,才轉(zhuǎn)身往前走,嘴里還說著話。
“時間快到了,快點過來!”
“讓我們快點過去,說時間快到了!”龐奎給他們翻譯著。
“什么時間?幫什么忙?”陸小小問道,那種讓她心悸不安的感覺又來了。
“不知道!”龐奎搖頭,幾個人快步跟上了隊伍。
到了水潭邊,隊伍停下,領(lǐng)頭的白發(fā)老頭兒對著水潭張開了雙臂,右手的白骨棒揮舞了幾下。
“是人的大腿骨!”陸小小沉聲說道,她在刑警隊見過太多次了,不會認錯的。
“人的?”劉杉擼了把頭發(fā),“這是什么情況?”
“好像是一種什么儀式,看著!”霍聞道。
之前叫他們過來的中年人站在老頭身后,等老頭對著水潭說完了,不動了,就轉(zhuǎn)過身,說道:“開始!”
抬著的木板被放在了地上,上面躺著的少女似乎昏迷著,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但微微起伏的胸膛,說明還活著。
“這是要干什么?”陸小小有了不好的預(yù)感。
就看到中年人往他們這邊看來,又喊道:“你們趕緊過來!”
四個人互相看了看,慢慢地走了過去。
陸小小特意注意了一下隊伍的其他人,基本上都是男人,只有一個上了年紀的婦女,站在最后面。
他們的表情帶著一種麻木的虔誠,低著頭,嘴里念念有詞。
四個人到了中年人身邊,中年人從自己身上掏出一把匕首,彎腰在少女的手腕上割了一刀,鮮血瞬間噴了出來。
他直起腰,把匕首遞給旁邊一個村民,那個村民彎腰在少女的另一個手腕上也割了一刀。
兩只手腕同時被割斷了靜脈,鮮血快速地涌出。
接下來是另一個,割斷了少女的腳腕。
再下一個……
陸小小見狀,下意識就要上去阻止,卻被霍聞死死拉住。
“霍聞!”陸小小憤怒地壓著聲音吼道。
“小小,這次恐怕糟了!”霍聞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了。
“你說什么?再不阻止,這姑娘就沒命了!”陸小小急的就要掙脫霍聞的手。
“小?。∥覀兛峙掠钟龅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