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龍心中驚詫莫名,環(huán)顧四周、除了遠(yuǎn)處的小島之外便是一望無際的茫茫大海,天地間似乎只剩下了他和吞水獸兩個。
事已至此,赤龍也再沒有別的選擇。不過這一次他們倒沒用多久便來到了小島近前,島邊的海水十分清澈、甚至能看清十幾米深的海底。
島上郁郁蔥蔥、遍布著各種奇花異草,數(shù)十米高的植物隨處可見,連空氣中似乎也飄蕩著某種莫名的香味。
赤龍和吞水獸繞著小島轉(zhuǎn)了一圈,竟然在某處海邊發(fā)現(xiàn)了十幾幢錯落有致的多層建筑、看樣子好像是某個海邊的村落,不由得心中大喜。很明顯,這些建筑都是人力所為、也就意味著這座島嶼不是荒島而是有人煙出沒的有人島嶼,他自然可以上島打聽打聽消息再說。
這些建筑大多是兩層結(jié)構(gòu),外觀則為黑白兩色;全都建造的四四方方。不過或許是村中的人全都出去打獵未歸,此刻竟然看不到半個人影。
赤龍來到一幢三層建筑之前、讓吞水獸爬在一旁等他,他則走上前去。屋門半開半掩,并未上鎖;他輕輕扣了幾下屋門,等了片刻、屋內(nèi)卻沒有任何的動靜。赤龍停了一會兒又扣了幾下,還是沒有任何的動靜----看來屋內(nèi)確實沒有人。
赤龍沉吟了一下、還是退了回來,帶著吞水獸又去臨近的其它幾幢建筑前如法炮制了一番、結(jié)果卻都跟之前的一樣,不論屋門是開是閉、全都沒有回應(yīng)。
村落內(nèi)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音,靜的簡直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赤龍帶著吞水獸轉(zhuǎn)了一圈、重新又回到了第一幢建筑前,略微一猶豫之后輕輕推開門走了進(jìn)去。
進(jìn)到屋內(nèi)之后赤龍大吃一驚,整個房間的家具擺設(shè)除了透明便是黑白兩色、竟然沒有其他的顏色,但是又相得益彰、絲毫沒有單調(diào)雜亂的感覺,反而透著一股神秘的和諧美。
在一瞬間赤龍甚至想轉(zhuǎn)身退出房屋、不敢再向前邁一步,生怕打破了這里的平衡。忽然,一股奇異的香味傳進(jìn)了他的鼻孔,好像這家忽然有了主人、正在生火做飯一樣。
赤龍微一猶豫還是偱著那股奇異的香味走了進(jìn)去,轉(zhuǎn)過一處拐角后面前出現(xiàn)了一段長長的向上樓梯,濃烈的香味從上面洶涌而下。赤龍的腹中竟然“咕嚕?!钡慕辛藥茁暎滩蛔№樦鴺翘萆狭硕?。
二樓的陳設(shè)和一樓幾乎一模一樣,也是黑白兩色。唯一不同的是在朝海的地方向外伸出了一方約有十余平的露天陽臺,露臺中間放著一張白色石桌和四把黑色石凳;桌子上則放著幾幅黑色的餐具和一只銀色容器,容器底下是一片跳動的藍(lán)色火焰。此時,容器內(nèi)一直“咕嘟嘟”的響個不停,奇異的香味便是從此而來。
赤龍心中詫異,方才他敲了半天門、分明沒有人應(yīng)答,也沒有聞到什么香味??墒寝D(zhuǎn)了一圈之后卻有了這么一鍋熱氣騰騰、香味撲鼻的食物,除了是這家主人正好打獵回來做的之外真的不好解釋。
這村落看似正常卻處處偷著一股怪異,讓他有一種十分煩躁的感覺。就好像有一塊異物堵在嗓子眼,既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十分的憋悶。
赤龍慢慢走到石桌前、剛準(zhǔn)備透過容器上的透明蓋子看進(jìn)去,樓下忽然傳來了吞水獸的嘶鳴聲、好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東西。赤龍急忙一扭頭、走到露臺的邊緣往下一看,才發(fā)現(xiàn)門口除了吞水獸之外不知道何時竟然多了兩個陌生人。兩人從頭到腳全部用黑白相間的粗布包著身子,從這個角度根本看不清面目和長相。
此時吞水獸正張牙舞爪的擋在門口,好像在阻止兩人進(jìn)屋。奇怪的是那兩人也不吭聲,就是傻傻的站在原地看著吞水獸。
赤龍從露臺上輕輕一躍、落到兩人身后,俯身一抱拳道“兩位可好,在下冒昧來到貴處、打擾之處還望海涵!”
吞水獸見到赤龍出現(xiàn),猛的跳了過來、嘴巴一扯便要拉著他向海中過去。
那兩人好似沒有聽到赤龍的話、見吞水獸離開了屋門,一起邁步頭也不回的走進(jìn)了屋中,轉(zhuǎn)過屋角后消失不見、看樣子是準(zhǔn)備上二樓用餐。
赤龍摸了摸吞水獸的犄角,心中暗道“莫非這二人都是聾啞人不成?不僅無法說話,更聽不到自己的言語?想來應(yīng)該是這樣,否則斷不可能面對吞水獸和自己不吭不哼、恍若未覺一般。不過只要兩人尚能視物,就有相互交流的可能!”
想到這里,赤龍又拍了拍吞水獸、示意它乖乖的在門口等自己,轉(zhuǎn)身又進(jìn)了屋內(nèi)。這次輕車熟路、幾步便上到了二樓,兩人果然正背對著赤龍坐在露臺上的石桌處、上身俯在桌上,手里一動一動,似乎吃的正過癮。
空氣中的香味愈加濃烈,沖的赤龍差點閉過氣去。
赤龍緩緩走向兩人,在離他們還有兩、三米距離的時候,其中的一個人忽然扭過了臉龐、直直的看著赤龍。這人的臉上似乎涂了一層厚厚的白粉,看不到一點表情;雙眼瞇成了一條縫、不知道是否還有視力,右手微微一動、指了指旁邊的石凳,好像在招呼赤龍過去一同就餐。
赤龍心中暗道“這兩人雖然處處透著怪異,卻是熱情好客;而且既然眼能視物,等下便可以手代筆、相互交流,多少總能問明白一些事情!只是蒙山等人從未說過在‘荒島’上還住有外人,卻是奇怪的很”
赤龍此行只有一個目的、他只想盡量尋找有關(guān)夢月兒所中劇毒的線索,所以才幾次三番的留在這里、并未準(zhǔn)備和兩人一同用餐。而兩人經(jīng)過剛才的一番動作之后,又復(fù)低下頭、一聲不吭,如果不是手上還有動作、簡直就和機(jī)械的雕塑一般。
赤龍忍著心中的疑惑和好奇,剛剛走到兩人對面的位置、正要坐下去的時候,不經(jīng)義的瞟了一眼銀色容器內(nèi)的食物、不由得一陣劇烈的反胃,差點吐了出來。原來,容器內(nèi)煮沸的哪里是什么美食海味、竟然是一鍋濃濃的血水,血水上還漂浮著一層密密麻麻的蛆蟲;眼珠、心臟、大腸、腦漿等物不斷的在里面翻騰起伏,而原來那股香味卻突然變成了腥臭無比的味道。
這場面實在是太過惡心、赤龍忍不住捂著肚子一陣陣干嘔起來;對面的兩人此時忽的抬起了頭沖著赤龍詭異的一笑,露出了一張白骨森森的臉龐,眼睛、鼻孔、嘴巴等幾個黑乎乎的窟窿中不住的向外流淌著數(shù)道紅白相間的血痕,看上去極其的恐怖。
赤龍雖然膽子不小,但何曾經(jīng)歷過這種事情、忍不住“啊”的大叫一聲,后退幾步靠在了露臺邊緣。突然,此時的露臺上忽的伸出了兩雙白骨森森的鬼手、一上一下牢牢抓住了赤龍的雙手和雙腳,而露臺的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滿是鮮血、還在不斷的上漲。赤龍手腳被縛、急忙用力掙扎,可白骨卻像長在了他身上似的、任憑他如何努力竟然無法擺脫。而那兩人此刻已經(jīng)雙腳離地漂浮在空中,兩張血淋淋的骷髏臉一動不動的朝著赤龍、慢慢的抬起了雙手,十指如鉤、鮮血滴淋;一個奔赤龍的大腦和心臟、一個奔赤龍的丹田,看架式非要把赤龍碎骨取腦、開膛刨心不可。
這時候這幢建筑已經(jīng)在外觀上發(fā)生了徹底的變化、變成了一顆巨大的滿是鮮血的骷髏頭,而赤龍和兩人所處的位置就在骷髏頭的血盆大口處、眼看他就要被吞噬進(jìn)去。就在這千鈞一發(fā)的時刻,空中忽的掠過了一道青色的影子、同時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吞水獸的體型突然暴漲了十余倍、足足達(dá)到了七、八層樓高;四只腳掌上全部長出了兩尺多長的利趾、朝著那血色骷髏頭就抓了過去。
“咔,咔,咔嚓”
隨著幾聲暴響、整個骷髏頭被吞水獸生生捏碎,束縛在赤龍身上的白骨手同時消失,赤龍則趁機(jī)竄了出來、一躍跨上吞水獸,沒命的向海里跑去。
身后傳來數(shù)聲尖利刺耳的笑聲、不用想也知道必是那兩個怪人被吞水獸的行為激怒,眼看著到嘴的肥肉跑了、氣急敗壞所致。
赤龍和吞水獸剛剛來到海邊還未下水、便看見之前還是清可見底的海水突然變成了一片不住沸騰翻滾的血海,而天上的片片白云也變成了一個一個血盆一般、“嘩嘩”的向下傾倒著血雨,血浪滔天的血海中傳來了無盡的怨念。顯然,海已經(jīng)不能再下、更不可能從來時的路回去了。
整個空間好像變成了一座無間的地獄,到處都是污血、慘叫和冤魂;經(jīng)歷了那么多危險,赤龍第一次有了走投無路的感覺。不得已、赤龍只能一拍吞水獸扭頭又奔回島上,原來矗立在海邊的十幾幢房屋已經(jīng)全部變成了各式各樣、大小不一的骷髏頭;從每一個骷髏頭的雙目中都飛出了一黑一白兩道影子,在空中游蕩了片刻之后、猛的向赤龍和吞水獸撲來;幾乎是眨眼之間這些影子便到了兩者面前,而后忽的一散、形成了一個黑白相間的半圓將他們罩了進(jìn)去。無數(shù)的鬼臉和鬼手開始繞著他們不斷旋轉(zhuǎn),而且越轉(zhuǎn)圈子越小、有一些甚至已經(jīng)觸到了吞水獸身上!濃厚的血腥和極端的陰沉感如山一般、讓赤龍都有些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