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墟落村比如今更是貧窮落后的閉塞的不毛之地,醫(yī)療條件是:生病基本靠草藥,甚至是一些在農(nóng)村流傳下來的“土辦法”,比如小孩夜里啼哭,被稱之為“鬧腳”,就剪一撮小孩的頭發(fā)加上腳指甲以及手指甲,然后用一團黃泥包裹起來,糅合成一個泥土球,放在火堆里,燒個三七二十一天,小孩“鬧腳”便可治好。
其實現(xiàn)代的眼光看來,真沒有什么科學(xué)依據(jù),但是農(nóng)村便有這樣的流傳,對于墟落村便是這樣的一個時代背景。
“不得了,不得了,富貴嫂在地里暈倒了!”村里傳來了一陣高喊聲,村里頓時沸騰了般,都從四面八方潮涌般緊隨著那通風(fēng)報信的村民趕往龍富貴家的地里。
盛夏的陽光,火辣辣的普照著大地,散發(fā)著陣陣綠意芬芳的玉米苗早已齊肩高,綠蔥蔥的玉米地,隨著那陽光升騰起一陣陣刺眼的火苗子,這邊是這個南方邊陲之地的村落的情境。
在龍富貴家玉米地里,早已圍著一群人,龍富貴的妻子聶彩鸞早早便下地里鋤草。
在農(nóng)村每季度玉米都需要鋤草兩次,如今正是玉米即將開花結(jié)果之時,鋤這次草相對來說是比較重要的。
可是陽光的火辣,讓聶彩鸞中暑暈倒,還好被人及時發(fā)現(xiàn),但是大家都是圍著聶彩鸞而不知所措,因為在墟落村沒有醫(yī)生,人們懂得的醫(yī)術(shù)都是一些常見,譬如感冒一類的疾病。
像感冒大家都知道,用金竹葉(農(nóng)村里的一種竹子)、車前草、蜘蛛香、野太陽花一類的草藥煮水服用即可,但是對于中暑這種本來很簡單的疾病卻是不知用何種草藥。
一時之間都陷入了茫然不知所措的局面。
“聽說用童子尿是一劑好藥,不知道可不可以?”
“總不可能讓富貴嫂喝尿吧?”
“可是,她這一直昏迷會不會出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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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開始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來了。
“請讓一讓!”突然人群中一個有幾分微弱的聲音傳入了村民的耳朵里,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面目極其丑陋的男子,額頭有一個幾乎遮蓋了眼睛的肉瘤,臉上滿是天花留下的麻子,鼻子歪向一邊,其中一個鼻孔還是開口向上的,身材更是矮小,一米四多一點,還是一個駝背,腳上一雙破爛的草鞋,幾乎都是赤腳了。
他身邊跟著一位大概三歲左右的小女孩,水靈靈的眼睛,白凈柔嫩的臉上卻隱隱約約有幾分饑黃,衣服臟兮兮的,手也是邋遢不堪。
這一丑陋的男子以及那漂亮而身上臟兮兮的小女孩的出現(xiàn),頓時空氣中飄出一陣臭熏熏的氣味,這些本就耕地種田的村民都忍不住捂住鼻子,忍受不住那空氣中飄散的臭氣。
“滾開,你這要飯的,湊什么熱鬧?”其中一名男村民吼道。
“這個……”丑陋的男子在土地埂上采摘了一把野草,支吾著說,“這個……藿香草……可以治療中暑!”
“滾一邊去,這是什么藿香草,再胡說把你丟進青龍河去!”那名村民繼續(xù)吼道。
一直沉默的龍富貴看了一眼那丑陋的男子一臉無辜的樣子,眼看聶彩鸞救醒也沒轍,只好低沉的說道:“不知這位醫(yī)師如何稱呼?”
“救人要緊,等過了搶救期,就麻煩了!”那丑陋的男子從腰間解下一個木缽以及一把一頭光圓的木杵,將他摘下的藿香草塞進木缽中,然后便用那木杵用力的搗拌著藿香草。
眾人都驚愕的看著這名奇異丑陋的男子,他搗弄一陣,將藥草從木缽中掏出來,遞給龍富貴,“把藥汁擠滴進她鼻孔!”
龍富貴將信將疑的接過有幾分嗆鼻冰涼的藿香草,然后彎下腰,將搗爛的藿香草的汁液滴進聶彩鸞的鼻孔。
“咳咳……”
一陣咳嗽聲,聶彩鸞微微睜開眼睛,看著龍富貴。
“咦,神奇了,醒了,醒了……”
“富貴嫂醒了……”
……………………
瞬時,玉米地里傳出一陣歡呼之聲。
“神醫(yī),真是神醫(yī)……”
“醫(yī)師,敢問尊姓大名?”
“就是,你們怎會到墟落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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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似乎已經(jīng)忘記了那丑陋男子以及那小女孩身上的臭氣熏天,紛紛將丑陋男子圍住。
“我叫華燁,是一名行走江湖的醫(yī)生,被朋友們叫一聲‘鬼醫(yī)圣手’,這是小女華艷婉!”那名丑陋的男子都是爽快的回答,臉上洋溢著笑容,一張猙獰的面孔實在是丑陋不堪。
“華醫(yī)師,鬼醫(yī)圣手,看樣子,醫(yī)師醫(yī)術(shù)高明呀!”
“就是,咦,華醫(yī)師,不知和古代神醫(yī)華佗有淵源么?”
其中一名村民或多或少的聽說過一點關(guān)于神醫(yī)華佗的事跡,倒是很快聯(lián)系起來了。
“華佗正是我的祖先!”華燁的確一點不掩飾的回答,這一回答著實讓所有的村民肅然起敬。
“太感謝華醫(yī)師救治內(nèi)人了!”龍富貴感激不盡的向華燁道謝。
“哈哈……救死扶傷,是我們行醫(yī)之人的天職,你就無需太客氣了!”華燁倒也挺爽快,畸形的臉上堆滿笑容,禮貌的回答。
“華醫(yī)師,請到我家里坐坐吧!”龍富貴邀請著華燁。
華燁看了看天色,很是樂意的說:“實不相瞞,我和小女早了幾天幾夜了,都沒有東西吃,若是可以,還望你給點米粥讓我父女填填肚子!”
此時聶彩鸞早已恢復(fù)過來,聽到這,趕緊站起身來,“多謝醫(yī)師醫(yī)治,”然后對龍富貴說,“他爹,趕緊帶醫(yī)師回家里,弄點飯菜給醫(yī)師父女吃!”
龍富貴點點頭,“華醫(yī)師,請隨我來!”
華燁攜帶自己的女兒便跟著龍富貴夫婦向著那間茅草房走去。
于是,墟落村里便多了一位救治村民疾病的醫(yī)生——鬼醫(yī)圣手華燁,華燁憑著高超精湛的醫(yī)術(shù),贏得了墟落村里的村民的愛戴。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盡管人們對華燁的愛戴不減,可也有人開始對華燁這父女二人在墟落村白吃白住感到了不滿,而華燁的運氣的確也不好。
“華醫(yī)師,我家父親一直咳嗽不止,想請你給開個方子!”華燁正在龍富貴家,看著自己三歲半的女兒逗著還只有兩歲的龍富貴的兒子龍凌軒嬉鬧之時,龍富貴的鄰居二愣子走進屋來,請求道。
“咳嗽不止,你回家去,摘些蘿卜煮湯給老人家喝喝,蘿卜具有化痰清肺、滋養(yǎng)咽喉的功效!”華燁早已將那些醫(yī)藥醫(yī)理熟記于心,于是便像是隨手拈來般,微微笑著向二愣子說道。
“好的,多謝華醫(yī)師?!倍蹲颖汶x開了龍富貴的家。
可是,剛到傍晚村里每家每戶升起照明燈之時,村里卻傳來二愣子的父親,年逾五十的郭大爺死了。
“華燁,你這王八蛋給我滾出來,是你害死我父親的!”消息終于傳到了華燁的耳朵里,因為這時龍富貴家門外聚集了一群村民,二愣子正在呼喊著華燁的名字。
龍富貴正坐在火鋪上,“吧嗒吧嗒”的吸著旱煙,眉宇一閃,望向華燁,隨即站起身,和華燁走出家門口。
聶彩鸞正在做飯,亦是放下手里的活兒,跟著走了出去。
二愣子劈頭蓋臉、唾液橫飛的大聲罵道:“華燁,你這個害人不淺的野獸,你讓我父親吃什么狗屁蘿卜,他一吃下去便兩眼翻白,死了,你得給我一個說法,否則,絕不饒了你這狗日的!”
華燁丑陋的臉上浮過一絲愧疚,“二愣子,此話怎講?”
“就是,二愣子,有什么話好好說,到底怎么回事?”龍富貴也是趕緊勸解著火氣燃燒眉毛的二愣子。
“哼,華燁,我問你,我父親咳嗽,你讓我煮什么蘿卜給他吃,他一吃下去,便死了,你說,你這劊子手,心怎么那么狠!”二愣子依舊是怒火沖天的謾罵道。
華燁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臉色更是難看了。
“二愣子,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呀?怎么可能郭大爺吃一碗蘿卜就逝世了呢?”龍富貴站出身來,辯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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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富貴一邊講述著二十年前的事,一邊磕著煙斗,講到這便停止了,臉上有幾分慍色。
龍凌軒認(rèn)真聽著關(guān)于鬼醫(yī)圣手的故事,“對呀,一碗蘿卜怎么會讓郭大爺去世呢?太不可思議了,難道從中有人弄了手段?”
“呵呵,你小子正是一著被蛇咬三年怕井繩,世間哪有那么多算計人的勾當(dāng)呢,有時候只不過是運勢不好,恰好遇到一些憋屈之事而已!”龍富貴深鎖的雙眉,眼睛瞇成一條線。
“其實,鬼醫(yī)圣手華燁的醫(yī)術(shù)的確是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幾乎在我們墟落村里的一草一木,都可以成為他療傷治病的圣藥,可是人在遇上霉運的時候,幾乎可以說喝水都可能塞牙縫!”龍富貴頓了頓,繼續(xù)自己一番的感慨。
“那當(dāng)時到底怎么回事?郭大爺怎么會突然去世了呢?”龍凌軒有點迫不及待的追問著父親。
“唉,這也是我當(dāng)時怎么都沒想通的,在我國民間有‘小人參’之美稱的蘿卜,甚至有‘蘿卜上市、醫(yī)生沒事’,‘蘿卜進城,醫(yī)生關(guān)門’,‘冬吃蘿卜夏吃姜,不要醫(yī)生開藥方’,‘蘿卜一味,氣煞太醫(yī)’之說,還有一個俗語表現(xiàn)了蘿卜的益處:‘吃著蘿卜喝著茶,氣得大夫滿街爬’。怎么會害人民呢!”父親龍富貴說著又回到了那個回憶之中……啟蒙小說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