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素心失血過多臉色本就蒼白,異樣的神色已被陌城瞧出端倪,“是秦思把夏嫣然的血液樣本給我去做鑒定時候,被我調(diào)換了?!?br/>
唇顫了顫,她又抓住陌城:“媽那時候只是想讓你死心?!?br/>
唇角下壓的弧線克制著心底的怒氣:“那么也就是說,你之所以調(diào)換血液樣本,是和我一樣確定嫣然懷的是我的孩子對不對?”
“對?!?br/>
“那是我的骨肉你的親孫?!甭曊{(diào)陡然抬高,陌城眸宇腥紅,血光之下一片慘淡,“如果說秦思是殺害我和嫣然孩子的兇手,你就是幫兇?!?br/>
他不想用這樣尖銳的字眼去是傷害素心,可悲痛無法抑制,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胸口喘不過氣。
“陌城,求你給媽機(jī)會讓媽彌補(bǔ)?!?br/>
他什么都不想再說,身心俱疲的他只想找一個出口宣泄。
靜默了半晌,他抬了抬眼皮:“嫣然知道嗎?”
“我找過她,已經(jīng)告訴她了?!?br/>
“她怎么說?”
素心艱難的:“她很激動,不肯原諒?!?br/>
夏嫣然該怎么原諒,她那么在意那個孩子,在意到不惜一切。
深眸里的黑紋絲不動,他緩慢的站起身:“朵朵差不多該來了,我先出去?!?br/>
素心不敢再叫他,指甲緊緊的揪著床單,一片淚眼婆娑。
心底苦澀難言,陌城下意識的又在摸索身上的煙,點燃后他靠著墻壁,仰起頭吞吐一口白霧。
“這位先生,這里是vip病房區(qū),不可以抽煙的。”
清脆的女聲響在他的耳畔提醒,和夏嫣然有幾分相似的聲音讓陌城一驚,扔掉手中的香煙,大手落向那人的肩頭:“嫣然……”
提醒他的小護(hù)士嚇壞了,手中的查房記錄差點扔出去:“你,你要干什么?”
一個相似的聲音都能讓他認(rèn)錯?他到底是有多想念她?
自嘲的哼笑,他松開手道歉,小護(hù)士像看怪物似的看了他一眼,腳下生風(fēng)逃的無影無蹤。
怕是把他當(dāng)成了瘋子吧,陌城也覺得自己快瘋了。
蘇澈的腳步聲就在這時由遠(yuǎn)及近,在陌城面前站定,他又朝素心的病房看了看:“陌夫人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
“還好?!彼€是不想多說,素心給他的傷害他一時還無法徹底消化。
“身亡的奧迪車主家屬我都已經(jīng)安撫好了,雖然他是全責(zé),但出于人道主義,我還是以陌夫人的名義給了他家屬一些撫恤金,保證書家屬也簽了?!?br/>
蘇澈辦事陌城一向放心,他想了一下:“兩年前的親緣鑒定又查了嗎?”
“查了,沒有偽造,血液樣本也沒有造假?!?br/>
那么那份親緣鑒定結(jié)果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才顯示夏嫣然的孩子不是他的?
陌城只覺頭痛欲裂:“繼續(xù)查,所有可能的不可能的線索通通不能放過?!?br/>
“好。”
疲乏的捏了捏眉心,陌城又問:“洛老爺子那邊怎么樣了?”
“洛老爺子已經(jīng)醒了。”
……
一項項身體檢查做完,連史密斯博士都覺得驚奇,洛老爺子不但醒了,身體各項機(jī)能也和暈倒前無異,他的沉睡就好像真的是睡著一般,只是睡的有些久。
真情流露的關(guān)姨站在一旁一個勁的抹眼淚:“老爺子,你總算醒了,這么多天你讓我們都擔(dān)心死了。”
“閻王爺還不愿意收我這把老骨頭,和我聊了幾天又把我放回來了?!碧K醒后的洛老爺子精神狀態(tài)不錯,開起了玩笑。
“我就說爸的身子骨硬朗的很,一定沒事吧?!弊棵涝茻峤j(luò)的擠了過來,“爸,從你暈倒后,希希一直給你祈福,可虔誠了呢。”
“嗯,希希懂事了,孝順了?!?br/>
卓美云等的就是洛老爺子這句,洛希希還被關(guān)在警局呢,能把洛希希撈出來的,只有洛老爺子了。
“可是我們希?!?br/>
洛景逸一個眼神遞過,急忙攔住了卓美云的話頭:“爸,您現(xiàn)在也沒什么事了,我們抓緊回臨陽吧,洛氏還有一大攤子事等著您做主呢?!?br/>
直截了當(dāng)?shù)奶崧逑O8悴缓脮鹇謇蠣斪拥姆锤?,卓美云不由的給洛景逸一個贊,還是他這樣婉轉(zhuǎn)的方式才行得通。
到時候整個洛家都回臨陽,洛老爺子總不忍心把洛希希一個人留在這,再讓洛希希裝裝可憐,說不定還能讓洛老爺子遷怒夏嫣然。
卓美云神色頓時一變,她怎么把夏嫣然忘了。
洛老爺子既已蘇醒,此時正是拆穿夏嫣然最好的時機(jī)。
卓美云裝腔作勢的瞪洛景逸一眼:“景逸啊,不是我說你,你可真是不心疼爸,爸才剛醒,怎么也要在醫(yī)院再住上幾天觀察一下,還有陌夫人,是她把爸氣的暈倒的,結(jié)果這么多天都不說來探望一下,這口氣你咽的下我可咽不下。”
“陌夫人前幾日才發(fā)生車禍,再說給老爺子治療的團(tuán)隊和史密斯博士都是陌總請來的。”周黎實在看不慣卓美云這時刻想要興風(fēng)作浪的樣子,忍不住插了一句。
“這不是陌家和陌總應(yīng)該做的嗎?”卓美云不甘示弱,翻著冷眼道,“爸的身體可比陌夫人矜貴多了,再說她沒出車禍的時候也沒來啊?!?br/>
見周黎一時語塞,卓美云更不知收斂,把關(guān)姨都擠到了一邊對洛老爺子道:“爸,陌夫人是不是和您說了什么才把您氣暈的,您告訴我們,我和景逸一定上門去找陌夫人為您要個說法?!?br/>
音落,她挑釁的視線飄向站在門口未上前的夏嫣然,“惜童啊,你爺爺平時最疼的可就是你了,去陌家要一個說法,你也應(yīng)該一起吧?”
“老爺子暈倒的時候大小姐就找上陌家了?!标P(guān)姨當(dāng)然站夏嫣然,“老爺子醒了以后你們想要說法了,來臨海這么多天你們怎么不去?怎么?偽裝的孝心怕老爺子看不出來?。俊?br/>
卓美云被關(guān)姨這一通搶白懟的下不來臺:“關(guān)姨,想想自己是個什么身份,再來和我說話?!?br/>
“怎么?你管天管地還能管著我了?你有管我的功夫,不如好好管管二小姐,帶著汽油沖進(jìn)大小姐的病房要燒死大小姐,要不是席四少在場控制住了局面,我看二小姐都能把老爺子的病房一起燒了?!?br/>
關(guān)姨才不管卓美云會報復(fù),她為夏嫣然抱不平,憑什么要受洛景逸一家的欺負(fù)。
“希希是被夏嫣然逼的?!泵^沒對好,這下被關(guān)姨掀了個底掉,卓美云氣的直嚷,“爸入院后我們質(zhì)問過陌夫人的,她指認(rèn)惜童實際是夏嫣然冒充,才氣的爸暈倒,希希氣憤不過找夏嫣然理論,結(jié)果夏嫣然仗著爸暈倒,用手段把希希送進(jìn)了警局?!?br/>
“你顛倒是非?!?br/>
“是你被夏嫣然收買?!?br/>
夏嫣然最不希望發(fā)生的一幕還是發(fā)生,洛老爺子蘇醒后,卓美云一定會死死咬住她是個冒牌貨不放。
其實就算她不咬,她也會暴露。
身形一晃就要上前,看出她意圖的席震趕忙拽住了她,可一切因她而起,她總不能做縮頭烏龜,眼睜睜的看著爭吵不斷升級。
“閉嘴!”
豈料未等她開口,洛老爺子已一聲厲喝。
“惜童,你過來?!?br/>
緊接著他又叫一聲,夏嫣然站至洛老爺子的病床前。
她不敢與洛老爺子對視,因為不管有多少人幫她隱瞞,她就是假的冒牌的,垂頭躲開洛老爺子的目光,她輕喚了一聲:“爺爺?!?br/>
洛老爺子瞇起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他,臉上的情緒復(fù)雜難辨,讓人猜不出此刻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暈倒后你去找陌夫人了?”不在是從前溫和的語氣,那夾著寒霜的質(zhì)問,不免讓人感覺風(fēng)向有些不對。
“是?!?br/>
“你不怕陌夫人為難你?”
“如果我能早一點去找陌夫人,爺爺你也不至于被氣的暈倒。”
事已至此,夏嫣然也沒什么好隱瞞的,說完她沖洛老爺子鞠了一躬,“爺爺,對不起。”
這一句不是洛惜童對疼愛他的爺爺說,而是夏嫣然對洛老爺子說的。
“爸,她這是承認(rèn)了冒充,她不是咱們的惜童啊,她是夏嫣然,爸,你怎么還不信呢?”卓美云又在叫囂,“拉她做親子鑒定,我們現(xiàn)在人就在醫(yī)院,做鑒定很方便的,一定能拆穿她,一定能?!?br/>
說罷,她沖上拉扯,席震腳步一錯攔在了夏嫣然面前,揚(yáng)起的下巴,尖銳的指向卓美云。
薄唇張了張,他就要說什么,洛老爺子先他一步制止了他:“小震,你先別說話?!?br/>
氣氛有些耐人尋味,洛老爺子又沖夏嫣然招了招手:“惜童,你再站過來一點?!?br/>
夏嫣然又靠近了些許,余光瞥到洛老爺子的手正微微的顫著,她心里難過,深吸了一口氣平復(fù),慢慢的蹲下身,揚(yáng)起堆滿歉意的臉龐:“爺爺……”
洛老爺子盯看了她了幾秒,蒼老的容顏涌上幾縷哀傷,他沉沉的嘆了口氣:“惜童,在我去陌家想要為你要一個公道的時候,陌夫人竟告訴我你不是惜童而是夏嫣然?!?br/>
“老爺子?!?br/>
急聲的叫喊出自于關(guān)姨和席震,洛老爺子一擺手,望著夏嫣然繼續(xù)道:“我疼你寵你,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