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戰(zhàn)變色龍(二)
龍振告訴伙伴們:“這個圓圈就是它給我們劃定的安范圍,沒有特殊情況,大家盡量不要離開?,F(xiàn)在我們找個地方坐下,吃點東西,然后好好睡一覺?!?br/>
“祝各位做個好夢,我去外面給你們放哨。”白雪完飛走了。
“哎呀,累死了,渾身軟軟的一點力氣也沒有?!狈狡嬉幌伦拥乖诘厣希沙闪艘粋€“大”字。
“我也是,腰都快要斷了。”常寧坐在龍振身邊,問成宇道,“還有沒有龍奶,拿出來給我喝一點?!?br/>
“沒有了,早就沒有了。”
“我這里還有一點?!饼堈駥H存的半瓶遞了過去。
常寧接過瓶子擰開瓶蓋,正要將瓶對準嘴巴,忽然蓋上瓶蓋,遞給茵茵,:“你喝,你喝?!?br/>
她接過瓶子,淺淺地一笑:“謝謝?!?br/>
深深的暮色籠罩著靜靜的群山,林中的光線越來越暗,薄霧彌漫,微風在樹梢之間徘徊。
躲藏在灌木林中窺視五人活動的伊庫毛索和亞奇波麻,仍然無法擺脫心中的糾結,兩人從龍崗一路跟蹤至此,親眼見到了他們與變色龍、靈獸之間的復雜關系。見靈獸離開,便偷偷地尾隨其后,它走,他們走,它停,他們也停。兩人有心想捕獲或殺死靈獸??捎謶赜谒纳裢桓屹Q(mào)然下手,生怕偷雞不成蝕把米,搞不好賠上了自家性命。
由于飛龍山得天獨厚的自然環(huán)境,自古以來就是珍禽異獸的聚集地,其中最重要的有六種:神獸、仙獸、圣獸、靈獸、奇獸和異獸。據(jù)前三種是天帝派到人間的使者,有許多關于它們劫富濟貧、懲惡揚善的故事在百姓中流傳。后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它們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線,有的已被天帝召回,有的則歸結于自然環(huán)境的逐漸惡化以及人們的濫捕濫殺,從而導致了它們的絕跡。
六獸之中,目前僅存的三種,數(shù)量也在不斷地減少。有一種法在百姓之間廣泛流傳,某朝某代,皇帝的寵妃得了絕癥,百治不效,后來服用了用靈獸內臟制成的藥丸,寵妃便轉危為安。此后更將范圍擴大到奇獸、異獸,它們的醫(yī)藥價值也傳得神乎其神。據(jù)以靈獸的骨肉為主要原料制成的藥為萬靈丸,服一粒不怕水火,服兩粒刀槍不入,服三粒長生不老。以奇獸為材料制成的藥丸名為奇效丹,服用半個月,可壽至三百歲,用異獸制成的藥膏名為神異膏,長期服食也能活到二百來歲。然而整個飛龍山只有靈獸三五頭,平時不易發(fā)現(xiàn),就算見到也難以接近,因為它神通廣大,警覺性極高。盡管奇獸和異獸的存量也相當有限,可是由于捕捉的難度較,所以便理所當然地成了一撮人的主要獵殺對象。阿不力斯還定下獎勵制度:捕獲或殺死一頭奇獸或異獸,獎黃金十兩,靈獸三百兩。
靈獸的出現(xiàn)令他們進退兩難,黃金固然令其滋生狂妄而急于躍躍欲試,而貪生怕死的致命弱點又讓兩人不得不冷靜下來,權衡再三,還是不敢輕舉妄動,最后只好回到了林子。
這時正好有幾只奇獸和異獸結伴從身邊走過,亞奇波麻頓時來了精神,對伊庫毛索努努嘴,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聽得見:“我們弄它一兩頭回去發(fā)個財如何?”見對方點頭,便從腰間抽出弓弩。
伊庫毛索生性狡猾,最愛賣弄聰明,對亞奇波麻的餿主意很是不以為然,用訓斥的吻道:“笨蛋,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到半夜……神不知鬼不覺,又干凈又痛快?!绷T哧哧地怪笑起來。
亞奇波麻吐了吐舌頭,將弓弩放回了原處,因為阿不力斯曾經(jīng)在他們面前反復強調,獵獲珍稀動物和尋找寶藏一樣,必須嚴格保密,不能讓任何人發(fā)現(xiàn),可嘴上還是免不了要嘟噥兩句:“倒霉,看來今晚又要熬夜了?!?br/>
打了一個長長的呵欠后,接著又問:“那幾個東西怎么處置?”
伊庫毛索瞪眼皺鼻,做出一個怪相:“管他呢,他們的骨頭又熬不了藥丸。哧哧。”
“要是董事長問起呢?”
“不會的,這事跟咱們綠水洞本來就沒有半點關系,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好了,哧哧。”
濃濃的夜色很快便降臨了,整個森林沉浸在一片昏暗之中,四處靜靜的,除了蟲的唧唧以及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鴟鸮的鳴叫外,幾乎沒有什么聲音。深夜天氣漸漸變涼,龍振要大家添加衣服以防感冒。
他合上眼皮,回想起驚心動魄的一天,至今依然難以平靜,為了應付更加嚴峻的挑戰(zhàn),必須抓緊時間休息。
草地松軟,空氣中蕩漾著淡淡的花香,旁邊,成宇和方奇已響起了鼾聲。常寧和茵茵大概也睡著了,常寧的腿還會偶爾抖動一兩下。只有他,四肢的肌肉骨骼雖已漸趨松弛,腦子卻仍舊是那樣的清醒活躍,他想得很遠很多,除了操心路上的安危、龍城的未來,還想起了爺爺奶奶、殷晶瑩、姥姥和王子泉,后來甚至還想到了西施、補鞋匠和巴巴勒兄弟。
一陣接一陣的耳語聲在他周圍響起,雖然音量很,但還算清晰,仿佛就在附近。
“喂,你睡著了嗎?”
“沒有,這個時候怎么能睡得著?”
“為啥?”
“為啥?如今這五個孩子都在下面休息呢,我有責任保護他們。”
“哎呀,你太辛苦啦。我來接替你好不好?”
“好呀。你過來?!?br/>
隨后是“吱吱嘎嘎”的移動聲,頭頂上的枝葉不見了,露出一方燦爛的星空。接著又是同樣的“吱吱嘎嘎”,星空又消失了,仍然是縱橫交錯的枝葉,只是似乎比原來更濃更密。
他躺著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睛也沒眨一下,但心里卻異常清楚:為了他們,兩棵大樹相互交換了位置。
不一會,他又聽到另一種聲音,這是在兩只夜宿的鳥之間進行的。
“今晚咱們千萬不能睡著,伊庫毛索和亞奇波麻正在準備獵殺奇獸和異獸呢?!?br/>
“跟我們有啥關系?我們的骨頭又不能做藥丸?!?br/>
“傻帽,我們的骨頭不能做藥丸,可我們的肉還挺鮮嫩的哩,萬一他們發(fā)起瘋來,把我們也捎帶上呢?”
“這兩個家伙到我們這里來干啥?”
“誰知道,反正沒好事,除了找寶,我估計還跟龍城來的幾個孩子有關?!?br/>
對話停止了。他心里卻生出了納悶:這伊庫毛索和亞奇波麻究竟是什么人?他們找的什么寶?為什么會跟我們扯上關系?
夜色迷茫,漫天的星光閃閃爍爍,一陣睡意襲來,他打了一個長長的呵欠,看樣子有點支持不住了。
遠處傳來動物的慘叫,一聲比一聲凄厲,后來漸漸地變成了微弱的呻吟,如同一根脆弱的蛛絲,在涼爽的夜風中搖曳、抖動,最后什么聲音都沒有了,森林重新歸于沉寂。
龍振猶如夢魘中驚醒似地彈跳起來,為了重振精神,他朝腦門上用力拍了一掌,然后不顧一切地朝著那個方向摸去。
四周一片漆黑,枝葉擋路,荊棘劃臉,樹根絆腳,他跌跌撞撞地走著,身后驀地傳來一個低沉的呼喚。
“龍振,等我?!?br/>
他禁不住心跳加速,驚問道:“你是誰?”
“我是丁丁?!?br/>
隨著話聲,一個矮的身影出現(xiàn)在右側,由于光線太差,他無法看清他的外貌。
丁丁的聲音充滿了親切:“你弄錯方向了,那個地方應該是左邊,來,跟著我。”
他驟然起疑:“你怎么知道這事?”
“我當然知道。他們獵殺異獸的時候,我就藏在不遠的地方。注意,腳下有一截枯死的樹樁。”丁丁將他往身邊一拉,接著念了幾句順溜,“亮亮,幫幫忙,打燈燈,明晃晃。”
奇異的現(xiàn)象出現(xiàn)了,成千上萬只螢火蟲從草叢、灌木林和荊棘窩陸陸續(xù)續(xù)地飛來,把森林照得亮閃閃的如同人間仙境一般的撲朔迷離。
龍振瞥了丁丁一眼,發(fā)現(xiàn)他好像比原來更矮更了,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們在這里?”
“當然知道?!彼难哉Z中傳遞出一股老成穩(wěn)重的氣息,“我和老褐頭一直跟在你們后面呢?”
“為什么?”
“不為什么。”他帶著一種不經(jīng)意的輕描淡寫,“老褐頭你們第一次上山,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會讓他在良心上過不去,順便就把我也拉來了。”
“老褐頭呢?”
“回去了,是家里有事,這子奸得很。走就走吧,沒啥了不起的,反正有它不多,無它不少。認識你們也是我的福分,不過到了關鍵時刻我也真的幫不了什么忙,比如那變色龍,誰敢惹?”
他們來到了異獸遇害的地方,眾多螢火蟲迅速在他們頭頂上組成了一個閃閃發(fā)亮的光環(huán)。
伊庫毛索和亞奇波麻已經(jīng)不見了影蹤,一股濃重得令人暈眩的血腥味卻在林地上空經(jīng)久不散。滿地狼籍地散布著殺戮之后留下的斑斑血跡以及零零星星的毛蹄爪甲。
丁丁向龍振講述了伊庫毛索和亞奇波麻殘殺異獸的經(jīng)過。
“他們趁著天黑,悄悄地接近正在灌木叢中休息的幾頭異獸,在距離只剩下十尺的時候念了咒語,還動了刀子,異獸有的被擄走,有的被活活地開膛破肚、砍頭斷腳,情況慘不忍睹,我數(shù)了一下,連殺帶擄,總共有五頭?!?br/>
龍振直直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驚駭、恐懼還有憤懣和酸楚,此刻一起涌上了心頭:這是怎樣的一伙強盜啊,為了一己的私利居然做出如此傷天害理的事情,真是令人發(fā)指。
“我們走吧?!彼辉敢庠诖嗽俅氯ィ瑢Χ《?,“謝謝你的幫助。你也該回家了?!?br/>
“那兩個家伙會不會來找你們的麻煩?另外還有變色龍?!倍《∷坪跞匀挥悬c兒放心不下。
“沒關系,我們有辦法對付他們?!?br/>
“也好,我們送送你。”丁丁,隨即與螢火蟲一起,陪同他回到了原地。
“再見。”他揚起短的胳膊,然后和螢火蟲同時消失在黑暗之中。
夜涼如水,霧氣正濃,龍振見四人仍然熟睡未醒,便輕輕地躺了下來。
東方微微泛出魚肚白,寥落的晨星漸漸融入了天際,只有一彎殘月若隱若現(xiàn)。
方奇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周圍已經(jīng)大亮,鳥雀聲聲,松鼠在樹上跳躍,心里一高興,也跟著學了幾聲鳥叫。昨晚美美地睡了一覺,今天格外的神清氣爽。
“起床了,起床了?!彼群蟪稍谂赃叺某捎畹某幧砩吓拇蛄藥紫?。
成宇如同受到驚嚇似地突然坐起,眼也沒睜,就伸手去摸放在身邊的肩包,嘴里咕噥著:“變色龍,老子跟你拼了。”
龍振連忙將他拽?。骸案蓡崮??做惡夢啦?”
從夢中回到現(xiàn)實的他這才張開雙眼難為情地笑了笑:“好可怕呀,一下子就來了三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