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楨帶這四萬人馬跟滿桂告別后,同多澤的鑲白旗比賽,兩支兵馬一路狂飆。終于李如楨在第二天的午時追上了百姓,由于在戶部,禮部的幫助下速度比預計的快了些。然此地離遵化還有差不多一天的距離,還有十萬多的百姓還沒進入到遵化城內。而此時多澤的鑲白旗距離他們也就是幾里的路程,讓李如楨大感不妙:“來人,傳令兵都出去,就喊后金來了,大家快跑。”這招果然奏效,百姓一聽后金殺過來了,恨不得多長兩條腿,把該扔了都扔了,速度明顯又加快了許多。
“報,鑲白旗離我們這里只有不到五里?!背夂騺韴?。
“恩,再探,前面有個小土坡,我們就在那邊阻擊敵人。走?!崩钊鐦E決定跟多澤打上一戰(zhàn)。然此刻的危機不僅來至于鑲白旗,正紅旗代善也繞過了三河縣,從左邊殺來,離他們也只有不到百里的路程??墒谴竺鞯某夂蚨急欢酀傻蔫偘灼焖雎粤诉@個方向。一場悲劇已不可避免了。
五里的距離,足夠讓李如楨的四萬人馬排開陣勢,盾牌林立,長槍深深,一切井然有序,等待著多澤的到來。多澤可沒那么傻,一路狂奔,終于趕上了,見李如楨已經以逸待勞排開陣勢,雖說他沒把這四萬人放在眼里,但也不敢太過冒進,急忙讓士兵列陣。雙方對望了整整一個時辰。多澤覺得休息差不多了,才開始下令進攻。手一揮后金鐵騎三千人集體沖鋒,馬鳴人喊,馬踏過去的地方,塵土飛揚,空氣到處彌漫著土腥味。由于沒有火炮,只能用弓箭阻擊??墒呛蠼鸬氖勘捏w格臂力都不是大明士兵所能比擬的,大明的弓箭手最多也就是一百五十米的距離,而后金的士兵大多都可以達到近兩百米,五十米的差距得倒下多少人。更何況是騎射,高度和速度更是比平地射出弓箭更快更遠。這就是后金鐵騎的可怕地方之一。就算是前排有厚重的盾牌保護,還是倒下了不少人,大明士兵的士氣也受到了一些影響。一百五十米,一百米,五十米,后金鐵騎速度越來越快,雖說總有人從馬上跌落,但是這傷亡確實大明的十分之一。五十米的距離對騎兵來說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在后金只以為要沖入大明排出的戰(zhàn)陣時,突然大明士兵又出現(xiàn)了一排盾牌兵,盾牌上的強烈的陽光反射讓后金的士兵眼睛或者馬的眼睛瞬間出現(xiàn)短暫失明,許多后金士兵從馬背上摔下或者是中箭身亡。但是這只是短暫的,只能延緩一下后金鐵騎沖擊力速度,及殲滅第一排后金鐵騎,可是對于后面的鐵騎是毫無作用的,“棒棒棒”鐵騎撞擊盾牌的聲響隨之而來,這種撞擊無論哪一方都是人仰馬翻的,據不準確的統(tǒng)計,一匹戰(zhàn)馬約四百公斤重,加上后金騎兵本人加甲胄差不多一百公斤左右,速度如果有每秒十米,沖擊力能有兩噸半。而防守的一方會更加吃虧,一連串的撞擊,頓時陣型破壞了,接下來就是一片的混戰(zhàn),緊接著就是騎兵對步兵至上而下的殺戮,正常情況下十個步兵都未必能殺死個騎兵。李如楨十分的無奈,后金的鐵騎實在是太強了:“親兵營隨我上,其他人后撤五里重新列陣?!?br/>
李如楨帶領親兵營殺入,掩護其他人撤離。多澤一看對方主將動了,急忙殺來。李如楨如猛虎下山,蛟龍下海一般,一把長槍使得是出神入化,猶如趙云在世。殺得后金紛紛避讓。多澤殺到跟前,大怒拍馬來戰(zhàn)。大刀對長槍,一方劈、砍、撩、掛、斬、挑、一方攔、拿、扎、截、抹、刺,一邊是百兵之帥,一邊是百兵之王,武器不相上下,兩人更是武將之后,無論是身材還是力道,基本是半斤對八兩。八月的前天已是十分的炎熱,這樣的兩人對攻互搏,早已大汗淋漓。李如楨見撤退的士兵早已不見蹤影,對方又人多,將猛,不敢戀戰(zhàn)。買了個破綻,拍馬就走。多澤此刻殺得興起,見對方要跑,拍馬追來。五里的路程并不遠,李如楨和親兵營在士兵的掩護下,撤入了重新排好的戰(zhàn)陣中。
多澤的士兵由于追擊太猛,被一頓箭雨,打得是人仰馬翻。無奈只能重新列陣再戰(zhàn)。李如楨為了掩護百姓,沒辦法,只能邊打邊撤,依靠地形,還有士兵比后金士兵多一倍的優(yōu)勢,勉強阻擋住了多澤的鑲白旗。陽光,土堆,鐵蒺藜,沙,陷阱,對方只要能用的全都用上,多澤被李如楨的狡詐,氣的是哇哇直叫。但是卻是一點辦法,繞是繞不過去的,對方就是要阻擋他們的。多澤罵李如楨,李如楨也罵多澤:“一群跟屁蟲,甩都甩不掉。”雙方你進我退,你再進我再退,時間點點的消耗著。到了酉時天黑,人疲馬乏,最后雙方的士兵連刀都拿不住了,多澤才下令駐扎休息。
“報,將軍不好了,正紅旗代善,突破薊門,繞過三河縣,從左邊殺來,離我們這邊不到三十里了?!背夂驔_入李如楨的軍營大帳。
“什么,你們這群人是干什么吃的,正紅旗都殺到門前,你們才來報。”李如楨大怒,一腳踢翻了來報的斥候。
“將軍息怒,今日斥候也投入了戰(zhàn)斗,我們都把所有的精力都關注在了鑲白旗上了,這事也不能全怪斥候營?!迸赃叺挠螕魧④娳s忙過來勸阻。
“對方可不是只有鑲白旗。百姓如同待宰的羔羊,狼會蜂擁而至的,你務必小心?!睗M桂領走時候的交代在李如楨的耳邊響起.是自己疏忽大意了:“這事的疏忽,我要負主要責任?,F(xiàn)在最后面的百姓離遵化還有多遠,還需要多少時辰?”
斥候爬起來道:“百姓明顯加快速度了,可還需要五六個時辰才能全部進入?!?br/>
“還要五六個時辰,那么久?這下是麻煩大了?!边@邊有鑲白旗,他這點兵馬對于擁有近兩萬五千人的正紅旗來說,代善是不會放在眼里,根本就不會過來,為了搶奪勝利的果實,肯定會繞過他們追擊百姓,直達遵化城下,李如楨還才會如此的急躁。
“是的,年輕的基本都已經進入遵化的,后面的百姓都是老幼,走不快?!背夂蚪忉?。
“將軍要不我?guī)ьI一萬人馬去阻擊一下?!眲倓偰俏挥螕魧④娬埫健?br/>
“沒辦法了,剩下的那些人只能聽天由命了,現(xiàn)在我們跟鑲白旗早已人困馬乏,有些士兵累得躺下就睡著了。而對手又正紅旗代善,正紅旗突破關隘后,一路幾乎沒有什么阻擋,人家氣勢正盛,你帶一萬人去就等于送死。能不能救得了他們就得看毛文龍將軍了,現(xiàn)在還有多少百姓在遵化城外”李如楨搖了搖頭阻止道。
“約四五萬人。”斥候回答道。
“下去把,把消息加緊告知毛將軍,其他人抓緊時間休息,我們的對手是鑲白旗。”李如楨揮了揮手。
遵化城內,幾百萬的百姓遷移過來,有些百姓已經離開遵化到京城或者其他地方去了。不過算是這樣,城內也還有近百萬百姓,為了分流人群,戶部,禮部,刑部,再加上遵化的京軍都在發(fā)放糧食物品和維持次序,可還是有些地方亂糟糟的。毛文龍現(xiàn)在也十分頭大。
“報,李將軍來信告知正紅旗兩萬五千人向我們這邊過來,離我們不到八十里?!?br/>
毛文龍拿著李如楨的來信,雙手發(fā)顫,這八十里的距離意味著什么他非常的清楚:“快讓百姓加快速度,城內的所有馬車,牛車,羊車,驢,馬能出城都給我出城接人去。另外大喊:后金隨后就到,快跑?!?br/>
“是,這就安排。”傳令兵領命正轉身要走時,毛文龍又到:“讓所有的游擊將軍來大帳?!?br/>
“是。”傳令兵退了出去。
半個時辰后,大帳內人員已到齊,毛文龍這才睜開眼道:“剛剛接到消息,鑲白旗離遵化五十里,正紅旗離遵化八十里,正白旗被滿桂阻擊在三河縣。形式十分嚴峻,三旗全部朝著遵化而來。”
“將軍,沒啥好說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也知道誰冒了一句。
“恩,只是如今百姓還有五萬人連綿十幾里在遵化外,大家說該怎么辦。是否出城阻擊?”毛文龍繼續(xù)發(fā)話。
這一問,頓時啞口無聲。不是這些人怕死,只是沒有城墻作為阻擋后金鐵騎,就憑現(xiàn)在的京軍根本就不可能阻擊,而且遵化城外五十里都是平地,根本就沒有阻擊的地方,如果大規(guī)模派兵阻擊,城里的百姓怎么辦,城里的百萬百姓的次序如何維持,別到時候從城里鬧起來,發(fā)生騷亂,那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時間點點的過去,可是大帳內幾十號人卻悄然無聲。毛文龍瞇著眼睛睡著了,這一睡就是一個時辰,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一群人還是低頭不語:“行了,既然無法出兵阻擊,那到時候該怎么辦就怎么辦。都散了。”
毛文龍這句話如同萬劍一般,扎進了在場的所有人的心里,一個字疼。有人疼得受不了跪下來哀求道:“將軍,您不能這么做,那是幾萬手無寸鐵的百姓。您不能見死不救。這戰(zhàn)后您要下天牢的?!?br/>
“啪?!泵凝埓罅ε牧艘幌伦雷?,站了起來:“我也知道那些是手無寸鐵的百姓,我也知道自己的命運,但是城里的百姓不是百姓?十幾萬的士兵不是百姓?你不是百姓?我也心疼,但是沒有辦法,這是戰(zhàn)場不是兒戲。到時候如果不關閉城門,死的就不是幾萬的百姓那么簡單。要知道遵化城現(xiàn)在有百萬人?!?br/>
此話一處,大帳內將軍們泣不成聲,是的這是戰(zhàn)場,沒有仁慈可言,你仁慈了,敵人就會要了你的命:“謹遵將軍令?!?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