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偶有蟲鳴。那聲音在安靜的夜里顯得更孤寂。院子里,偶爾有走動的下人路過,伴著細微的腳步聲和行動間衣飾的摩擦聲。
帶著涼意的風(fēng)襲來,穿過打開的窗戶,書房的燭火因此而微微的跳動著。
黎萍還沒有睡。只是坐在書桌前,一手拿著一本書,另一手輕扶額。眼神專注的看著書的神情瞧著像是看書看的仔細,但是良久,書頁也沒翻動一下。
平靜的面容,沉凝的眼神,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又或者什么也沒想?
“主子,夜已深,還請早些休息?!?br/>
突然出現(xiàn)的聲音讓黎萍驚了一驚,放下扶額的手,抬眼看著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站在桌前的子書,黎萍有一瞬的晃神。
“子書你來‘三月’也有好幾年了吧?”
雖不知為何黎萍突然說起這個,子書還是認真的點頭稱是。
黎萍卻沒有再說什么,只是眼神微凝,放下書冊,讓子書下去休息。
子書頓了頓,沒有再說話,便退下了。
書房里又只有黎萍一個人了。黎萍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在意什么,或者在煩躁什么。
隨意的提起筆,在紙上涂涂寫寫。過了好一會兒仍是沒有睡意。
似乎寫字也只是越發(fā)煩人,黎萍擱下筆,走出書房,看著外面的夜色,只稍稍一頓,便離去了。
夜,仍然安靜著,仍有偶爾的蟲鳴聲響起。不一會兒便有下人過來滅了燈關(guān)上了書房。
沒有人走動,連蟲鳴的聲音也稀稀拉拉的。特意放輕的腳步聲響起,一身灰暗衣衫的男子身影出現(xiàn)在書房前,迅速的打開門進去,又快速的關(guān)上門。沒有任何人發(fā)現(xiàn),堯傾便在屋子的陰影角落出現(xiàn)。
他走到書桌前,看著黎萍隨意涂寫的那些紙張,想要看看黎萍寫了些什么,又會不會……在這樣的夜想起自己。
卻見那些紙張上寫著的多數(shù)東西都是彎彎繞繞的,也不知是哪一國的文字。
年輕的男人沉默著,想要試著去猜測,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有沒有想起過自己?
在這樣單調(diào)孤寂的夜里,會不會想起一點點?一點點就好……一點點,自己就滿足了。
只是……自己,在她的心里,或許終究只是過客。
這些年,自己在無望山上跟著師傅學(xué)著制毒用毒,無論多么危險艱辛,困難苦澀,也只是一字不言的努力嘗試。只是想著或許自己學(xué)成之后出來見她的時候,多少會有用一些,能幫到她一點。
只是幾年過去,她的身邊早已多了很多自己不認識的人,還有那個陪著她的,叫無憂的男子,那天自己看到過的男人。那天遠遠看著的時候他注意到自己和無憂是有些什么地方相似的。于是他有些奢侈的想,她可能,在心底對自己也是有那么一些記憶的吧?或許,還有那么一絲絲的歡喜……
可是,終究隔著那么多的‘或許’……
堯傾想起自己下山之時,師傅沒有來相送。只是著弟子給了他一封信。那是一張很薄的信,可是他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yīng)該打開。他怕……
那天的無望山上天氣很好,無風(fēng)無雨。他看著自己生活了幾年的地方不知道是否該說些什么。而那個活潑的小師弟微笑的看著他道:“七師兄,下山以后的日子不比山上,你要多保重。如果找不到那個人,或者那個人讓你失望了,就回來吧?!?br/>
如果找不到?會嗎?堯傾想,她那么有本事的一個人,自己一定很快就會找到的。可是他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的聽著,然后拿著那封很薄的信。最后就這樣轉(zhuǎn)身下山。
下山后,堯傾鄭重打開那封信,卻是一片空白。
那一刻,堯傾不知道自己心里應(yīng)該想什么,卻清楚的執(zhí)著的想要找尋她……
或許,師傅對自己有些失望?師傅總說,如果兩人相愛,必是互相執(zhí)著的。細細想來,黎萍……沒有為自己執(zhí)著過半分吧?
即使自己為她毀去容顏,為她離家出走,為她違抗母令……她可能也不過是嘆息一聲罷了。只是……放不下便是放不下,他堯傾一定會讓黎萍記得自己,在她的余生。
最近兩月的商場上,沈府所屬的商戶似乎越來越沉默,顯得很是寧靜平和。從表面上來看,黎萍經(jīng)營的商鋪甚至比以往還經(jīng)營得好,略略的壓著同行的其他商戶。一切都很平靜,一切都在朝著讓人欣喜的趨勢發(fā)展。卻是這樣的平靜反而讓黎萍有些憂心。商場上有些磕磕絆絆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最近形勢太好,太平靜……這樣刻意的平靜讓人很不安,只能說這樣的平靜是在醞釀接下來更猛烈的暴風(fēng)雨。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黎萍還是根據(jù)自己的直覺吩咐了下去,讓所有人小心行事,不管是哪個環(huán)節(jié),一定要細心檢查,擦亮雙眼,不能讓人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