顫栗的身軀難掩心中的恐慌與憤怒!
冥夜一臉呆滯的望著屋內(nèi),在那滿是驚愕的眼中藏有更多的,卻是冰冷的絕望。
因極度恐懼而回流入心臟的血液致使冥夜的肢體變得僵硬且冰涼,既便他剛才很想沖進屋內(nèi)救下自己心愛的女人,但他卻看到了,在被黑色氣息籠罩的劍影身旁,竟站著一個漆黑的影子!
良久,憤怒的熱血終被怯懼所澆熄,冷靜下來的冥夜,想起剛才那令人膽寒的一幕,他猶豫了……
最終,冥夜選擇了沉默的妥協(xié),縱然心中對劍影抱有極大的殺意和畏懼,卻還是走進屋子,佯裝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問道“咦?小影,怎么就你一個人在這里,筷子掉在地上也不撿起來…”
說罷,便彎腰去撿那已經(jīng)斷成兩截的筷子。
反觀劍影,仍是一臉木訥的看著手中的這副完整的筷子,眼淚還在滴答流響。
“怎么不說話,是,不好吃嗎?”
顫抖的手握緊筷子,冥夜夾起一塊青菜放在嘴中輕輕咀嚼,卻只有苦澀。
突然,劍影抓住冥夜的褲腿,一臉恍惚道“爹,是我殺了娘,剛才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身上突然有種很奇怪的火焰,娘為了救我……對,都是我,都怪我,我果然是個怪物…”
聞言,被此番話徹底激怒了的冥夜提手鎖住劍影的喉嚨,卻始終沒有下手,最后,眼圈微紅的他苦笑道“天意,都是天意,不必再想這件事了,好好地活下去…”
劍影殺害自己母親的消息不脛而走,原本就被村子所排斥的他,變得更加遭人厭惡與畏懼了……
至此,池中景象開始變得模糊,內(nèi)部液體,也漸漸由白轉(zhuǎn)黑。
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從血池底部傳出,三人心頭不由一沉,只是感覺身體好重,甚至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就在這時,血池中漆黑的液體突然發(fā)出一陣如同咀嚼骨骼般毛骨悚然的銳利嘶笑!
刺耳的聲音令三人的耳膜幾近穿孔,就在快要承受不住這恐怖的音波侵襲之時,笑聲卻戛然而止。
與此同時,一直平靜的液體卻突然翻滾起來,漸漸地,一團黑影出現(xiàn)在三人眼前。
“可惡啊,居然耽擱這么久…果然,思想這種東西,還是最難控制了。”稚嫩的聲音響起,宛若個尚且年幼的孩童一般,使人無論如何都難以將其與那詭異的黑影聯(lián)想在一起。
壓迫感漸退,可幾人心中卻沒有片刻放松,反而攥緊了拳頭。
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一切都太過匪夷所思,看似與自己毫不相干,卻總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聯(lián),讓三人感到異常煩躁。
“真沒想到…”
面對已經(jīng)成形的黑影,冥天的語氣中雖有些難以置信,不過更多的是種釋然。
“碰!”
話音剛落,只聽一陣巨大的撞擊聲響起,冥天,竟在轉(zhuǎn)瞬間被打入石壁內(nèi)部!
凹陷的胸膛內(nèi)余震肆虐,令備受煎熬的冥天不由吐出一口鮮血。
一旁,碎裂的石塊從裂縫中逐一掉落,很快,從中脫落的冥天便重重摔倒在地,然而就在這時,血鷹的眼中滴出了一滴血淚……
看著揚起的灰塵和被力道破壞的石壁,毒天咽下一口唾液,暗道“好驚人的速度和力量!”
“咳咳,不錯,有點意思…”
原本如死尸般的冥天突然起身,他拍了拍沾染在衣衫的灰塵,原本被打凹陷的胸膛竟神奇般的恢復(fù)原樣,再看向漆黑的影子之時,眼中摻有一絲輕蔑。
雖然對冥天驚人的恢復(fù)力感到震撼,不過相比之下,毒天顯然是更想了解到這團黑影的來歷,便焦急地問道“冥天,這家伙是什么東西,看起來很棘手啊。”
即便是一團沒有任何五官的黑影,可冥天依舊可以從中感受到那濃烈的憎恨,他略作沉吟,道“長話短說,它是我的孩子,只不過剛出生便被我除掉了?!?br/>
“呃…”
雖說這段時間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太多無法用常識解答的事情,既便心中隱約猜到了黑影和冥天之間有某種特殊的關(guān)系,但當(dāng)聽到冥天說出是自己的孩子之時,兩人的腦袋依舊有些短路。
“原來如此,冥天就是你的名字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會讓你死的痛快點!”
從毒天口中得知自己父親的名字之后,黑影的聲音變得陰沉無比。
“哦?說來聽聽。”
面對一副饒有興致的冥天,黑影強忍怒火詢問道“當(dāng)年,論能力、體質(zhì)、靈根,我哪一點都要比躺在這里的廢物強!可是為什么,為什么你會選擇他!”
聞言一怔,看冥天的表情是有些愕然,面對忿忿不平的黑影,他卻是一臉冷笑道“怎么,對于身為你父親的我,莫非還留有一絲眷戀?”
“不妨告訴你,對于我來說,能力強弱并非關(guān)鍵,重要的是,能否更好的掌控,你的價值,就是奉獻出靈根,而你弟弟,就是作為一個等待試驗的容器,這樣子說,你是否能夠明白呢?”
“你果然,果然是個人渣!”
強烈的怨恨致使黑影有些語無倫次,待情緒稍緩,他才冷哼道“不過,事到如今可能無法按照你的計劃進行了,這具身體是我的,未來存活于世的,是我!”
言罷,黑影便再次與血池中的黑色液體進行融合。
很快,池中的黑色液體便已盡數(shù)融入其中,并且逐步擬化成人形,最后,它竟變成和劍影有著相同外貌的生命體!
唯一不同的是,一個還在池底靜靜地躺著,另一個,則是面帶邪惡微笑,活生生站立在幾人面前的實體。
“哈哈哈…終于,我終于活過來了!”
扭動了幾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黑影狂笑道。
望著那病態(tài)的笑臉,毒天不由冷聲道“雖然年紀尚小,不過笑起來的樣子跟其父卻無一絲差別,小心,它來了!”
對于毒天的提醒,冥天卻并沒有試著躲開或抵御,反而向前一步。
“泣血領(lǐng)域!”就在影子快要擊中冥天之時,原先沉默著的血鷹突然發(fā)出一聲怒喝。
隨后,只見冥天身前憑空出現(xiàn)了一堵血墻,在黑影觸碰到的瞬間,血墻便幻化為絲線般將其纏繞。
與此同時,地底開始不斷噴出血柱,血柱每次攻擊到黑影的身體,就會出現(xiàn)一個極其細微的穿透傷口。
“可惡…”
無論黑影如何掙扎,都難以擺脫這柔韌的紅線,唯有一臉不甘的怒視著因為施展靈技而變得虛弱的血鷹。
“真是熟能生巧啊,原本我還以為要等的再久些…”
面對被血柱攻擊無法躲閃的黑影,冥天言語中流露出些許贊嘆。
此時,黑影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雖然很細小,卻如同針孔一般,極為密集。
良久,血鷹緩緩起身,看來剛才使用靈技的副作用已經(jīng)消除。
只見他張開手掌,嘴里念念有詞道“速度與力量確實很驚人,可是對于修靈者而言,沒有靈氣的你,就如同任人宰割的羔羊,血柱通殺!”
一聲暴喝落下,伴隨著宛若巖石被貫穿的轟隆巨響,原先從地底噴出的細小血柱驟然停止,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石窟中竟開始從四面八方涌出多道如成人臂膀般粗壯的血柱,并像是注射般,瘋狂地涌入黑影體內(nèi)!
隨著血鷹的不斷注射,黑影的身體逐漸膨脹起來,此時的他,宛如高掛在空中被灌水的氣球,窒息的擠壓力令他的眼珠急速凸起,仿佛下一刻便會炸裂!
眼看時機成熟,血鷹十指交織變幻結(jié)印道“森血爆裂!”
“嘣!”
一陣炸裂巨響響起,只見黑影如氣球般的身體驟然爆裂開來,而那飛濺四散的血液,更是像陣血雨淋濕浸染著石窟內(nèi)的一隅一角。
“呼…”
沉重的喘息聲傳來,看著一臉疲憊的血鷹,毒天不由感慨道“消耗體力還是太大了。”
相對自己的身體,血鷹顯然更加重視池底的劍影,稍作調(diào)息便開口道“快,快去看看那孩子,努力了這么久,決不能付諸東流!”
將血鷹靠放在歇腳處,毒天向著已經(jīng)沒有任何不明物質(zhì)的血池走去,低頭看著平躺在池底的少年,臉上涌出一抹狂喜,剛要說話,卻感到左側(cè)有種不明的躁動,當(dāng)機立斷喊道“毒影幻化!”
實體化的毒天突然化作漫天碧綠色的粉狀顆粒,最終又閃現(xiàn)回幾人身旁。
“怎么可能!”
看到本該消失的黑影竟安然無恙的站在血池旁,血鷹一臉不可置信道。
反觀毒天,也是一臉的木訥的望著剛才已經(jīng)爆體的黑影,半天說不出話的他,只是感到喉嚨一陣干澀。
唯有冥天,在那一閃即逝的悲傷表情過后,患得患失道“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