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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防盜章 整個蘇府坐北朝南, 中軸正中是以福壽堂為主,稱為北廊, 住著蘇家的大房,也是古氏的嫡長子這一脈。
只不過,如今嫡長子故去,獨留下守寡的姜琴娘和蘇重華, 以及十六歲的胞妹蘇瑤。
西邊是古氏的庶子二房一家, 東邊住的三房,也是庶子出身, 這兩房的人鮮少過來北廊走動, 約莫曉得古氏不待見。
姜琴娘入府兩年有余,除卻她進門那會,還有每年佳節(jié)新年, 三房的人會坐到一塊, 平素決計是見不到的。
她的汀蘭閣和蘇重華的勤勉樓在北廊以東, 出去過條甬道, 就是三房的地界。
汀蘭閣屬于后宅院落,但最是靠近前院,往常方便姜琴娘進出操持外頭的生意。
勤勉樓在前院, 因著蘇重華年紀還小,他同姜琴娘這個繼母的關系又十分要好,故而才將這座最接近后宅的院落給了他。
如今, 姜琴娘只要一想到楚辭會住進勤勉樓, 她就倍覺渾身不自在。
“大夫人, 瑤姑娘來了,說是想和您一塊過去福壽堂?!背瘟鸬吐暤?。
姜琴娘面有恍惚地點了點頭,她心里裝著事,云鍛的死像塊大石頭,沉甸甸地壓在她心上,叫她喘不過氣來。
所以那點不自在只有那么一瞬,她就沒精力再去介懷。
蘇瑤今年十六,是古氏膝下獨女,去年及笄,還不曾婚配人家。
遠遠的,她見著姜琴娘,當即眼眸一亮,提起裙擺小跑過來,微微紅著臉道:“嫂嫂,聽說給重華找好了西席?”
蘇瑤長的和古氏并不像,她臉如鵝蛋,杏眼水汪,瓊鼻粉唇,身量高挑纖秾有度,是時下流行的那種椒O乳小腰。
整個人秀麗雅致,性子還溫婉乖巧,任哪家長輩瞧了都會喜歡。
姜琴娘扯了扯嘴角:“是,已經(jīng)找好了,是位學識淵博的先生。”
蘇瑤不曾察覺姜琴娘的精神頭不好,她眉眼彎彎,難得小聲調侃了句:“怕不是個糟老頭子吧?”
姜琴娘搖頭失笑,眼見時辰差不多,遂道:“走吧,去晚了會怠慢先生?!?br/>
兩姑嫂一路,多數(shù)時候是蘇瑤低聲在說話,姜琴娘安靜聽著,時不時應一聲。
不過一刻鐘,兩人穿過垂花拱門,就見白姑領著一襲青衫的楚辭從外頭進來。
許是看見了姜琴娘,楚辭站到一邊,半垂眼眸等著。
姜琴娘打起精神,和蘇瑤上前,率先福禮:“姜氏見過先生,先生入住勤勉樓可還習慣?要是有需要的,先生但說無妨?!?br/>
楚辭這回抬眼,認認真真地看著她。
姜琴娘抿了抿嘴角:“扶風先生?”
“大夫人身子可好些了?”楚辭忽然問道。
姜琴娘微微一笑,丹朱紅唇烈焰流輝:“勞先生掛念,服了湯藥,已經(jīng)好多了。”
楚辭點了點頭,末了又說:“大夫人乃一家之主,當多多保重身子?!?br/>
聞言,姜琴娘勉強笑了笑,她回過頭來,見蘇瑤面紅耳赤地躲在她背后,羞怯難當,便介紹道:“這是我小姑蘇瑤,蘇瑤來見過扶風先生?!?br/>
蘇瑤本以為請的西席是位老翁,卻不曾想,扶風竟是這樣年輕,面容清雋,芝蘭玉樹,一身氣度端方君子,真真好看。
她絞著帕子,聲如蚊吶地行禮:“蘇瑤見過扶風先生?!?br/>
楚辭無甚表情,淡淡拱手回禮,全然不曾多看蘇瑤一眼。
白姑在旁笑道:“哎喲,往后扶風先生就將府上當成自個家里,莫要客氣,怪生疏的,老夫人已經(jīng)在催了,大夫人我等先行進膳廳?”
姜琴娘點了點頭,她寬袖微擺,伸手虛引,避讓一邊,讓楚辭先進廳。
蘇瑤眼瞅著楚辭進了膳廳,美目盈光,水潤霧蒙。
她輕輕拽了下姜琴娘袖角,湊上去咬耳朵:“嫂嫂怎的早沒提醒我,扶風先生根本就不是什么糟老頭子,害我丟臉了?!?br/>
姜琴娘不好說甚,小姑子人很是單純,性子容易害羞,向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乍然見著外男,手腳無措的哪哪都不自在。
“要甚提醒?這不見著就曉得了?”姜琴娘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日后約莫還會時常見著先生,莫不然你都要這樣躲起來?”
“嫂嫂,”蘇瑤羞窘,揪著她袖子跺腳,“你莫要再這樣取笑我。”
姜琴娘提著裙擺進門,人還沒站穩(wěn),勁風襲來,軟軟一團的小孩兒沖了過來抱住她大腿。
“母親,母親,我今天也很乖哦?!碧K重華仰起小臉,奶聲奶氣的道。
姜琴娘心尖發(fā)軟,她抬手揉了揉小孩兒發(fā)頂:“母親曉得了,那母親讓廚子給咱們重華鹵雞腿怎么樣?”
小孩兒眼眸發(fā)亮,圓圓的跟水晶葡萄一樣,他還比劃著說:“要大雞腿,這么大這么大的?!?br/>
姜琴娘低笑了聲,眉目溫柔,渾身上下都洋溢著讓人忍不住想親近的母性柔光。
也只有面對蘇重華的時候,她才能有片刻的松快和開心。
她彎腰抱起蘇重華:“好,母親親自給重華挑雞腿!”
兩母子旁若無人的親近,本是天倫之景,然就是有人覺得刺眼。
古氏輕咳一聲,板著臉,法令紋深刻:“慈母多敗兒,重華下年六歲,還抱什么抱,先生還在趕緊下來。”
蘇重華噘了噘小嘴,戀戀不舍的從姜琴娘柔軟的懷抱里滑下來,他忐忑不安地瞅著陌生的楚辭,怯生地拉住了姜琴娘一根手指頭。
楚辭眼神柔和幾分:“重華公子赤子天性,人之常情,勿須在意。”
先生都發(fā)了話,古氏便不好再嚴苛,對于蘇重華和姜琴娘這對繼母子之間的感情親厚,她心情是復雜的。
一方面,她既是希望姜琴娘將蘇家大房唯一的血脈視如己出,好生栽培。
另一方面,她又不喜歡看到蘇重華親近繼母姜琴娘,若是過于孝順,就好像是對她、對逝去之人的背叛。
她知道自己這種想法不對,可感情的事哪里是能控制的。
就如同,她一邊依賴著姜琴娘對蘇家的付出,另一邊卻看不上她,任她如何恭敬都不會滿意一樣的。
“重華來,祖母跟你介紹先生認識。”古氏朝蘇重華招手。
蘇重華猶豫了下,才松開姜琴娘的手,他似乎有些畏懼,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不復剛才的活潑。
姜琴娘見蘇重華并不排斥楚辭,一大一小在你一言我一語的相互了解。
她索性折身出了膳廳,招來澄琉,吩咐她讓廚子多鹵一份雞腿。
既然是承諾了小孩兒,姜琴娘也從不失信,該如何就如何。
不多時,蘇重華熟悉了楚辭,不僅不怕生了,還被他說的一些有趣見聞迷住了,巴巴地靠他大腿邊,一口一個先生,喊得親熱。
一直到用膳,他才一步三回頭地坐到姜琴娘這邊來,嘴里還道:“先生,你明天就能教我習字么?”
楚辭坐在古氏的左手邊,舉止斯文,彬彬有禮:“明天不行,半月之后吧,你還小,我先教你其他的。”
蘇重華也不失望,他坐在自己專用的高椅子里,晃了晃小短腿,心里頭充滿期待。
姜琴娘幫他挪好高椅,欣慰道:“先生博學多才,重華一定要好生跟先生做學問,日后考取功名,光耀門楣?!?br/>
蘇重華重重點頭,繃著肉肉小臉很有決心的道:“母親放心,我不會偷懶的?!?br/>
古氏笑的甚為開懷,她捻起帕子,輕輕揩了下濕潤的眼角,一時間倒想起了故去的兒子,心情復雜。
“先生,我孫兒可堪造就?”她殷切問道。
楚辭微微一笑,星目粲然若黑曜石:“本性純善,又孝順貼心,還勤奮進取,令公子日后前途無量。”
這樣的話,誰都喜歡聽,便是連姜琴娘眼底都透出歡喜來,古氏更是高興,她瞧著蘇重華,仿佛明個親孫兒就能中狀元了一般。
“用膳,用膳,先生莫要客氣?!惫攀下氏葎涌暾泻?。
一桌接風宴,很是豐盛,至少在楚辭看來,同他從前在京城用的都不逞多讓。
他當真也不客氣,撿著喜歡的用。
宴席才開,姜琴娘讓澄琉照顧著蘇重華,她則起身,略斂袖子,站到古氏身側,捻起一雙干凈的竹箸布起菜來。
她熟知古氏喜好,便依著她的習慣布。
楚辭用膳的動作微頓,食指略一動,手上的竹箸就轉了圈。
沉吟片刻,他勾起嘴角道:“大夫人乃大孝之人?!?br/>
伺候古氏,這些年來姜琴娘早做習慣了,她也不覺得有什么:“先生過獎,亡夫先去,孝順婆母,自然是我這做兒媳應該的。”
古氏用帕子揩了揩嘴角,淡淡的說:“你也去用吧?!?br/>
姜琴娘福身退下,將手里的竹箸遞給了白姑。
她重新落座,可也沒用任何一點,反而是夾了雞腿,分蘇重華和蘇瑤一人一個。
蘇瑤耳朵紅紅著,頭都快低到碗里去了,她很小聲地道謝:“多謝嫂嫂?!?br/>
蘇重華還小,姜琴娘遂拿了小叉子和銀剪子,將雞腿肉撕扯成小塊,整整齊齊地碼小盞里,方便他取用。
她這一番,先上伺候老的,跟著又要顧著小的,便是下仆都比她清閑。
楚辭眸光一閃,忽的就沒了胃口。
眼瞧著一桌人,前后用完膳,姜琴娘才得空胡亂扒了幾口飯,那菜也是撿自個面前的用,旁的美味菜肴,礙著規(guī)矩,根本不會取用。
用完膳,幾人移步花廳,閑聊了一盞茶的功夫,蘇重華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就開始瞌睡。
姜琴娘抱著小孩兒,索性跟古氏說了聲,先行回院,蘇瑤連忙一并離開。
楚辭理所當然起身,跟著一起。
外頭天色暗了下來,暮色沉沉,澄琉在前打著燈籠,姜琴娘背著蘇重華,走得小心翼翼。
楚辭一路跟后面,蓋因勤勉樓和汀蘭閣離得近,故而兩人同路,至于蘇瑤的院子卻是走的另外方向。
才走到半路,姜琴娘已經(jīng)開始喘氣,小孩五六歲了,背久了,又沉又酸手。
她正欲讓澄琉接一下,冷不防背上一輕,她再回頭,蘇重華已經(jīng)在楚辭懷里。
楚辭朝她彎了下眼梢,眉心一豎紅紋褶褶生輝,在朦朧的夜色下,出奇得俊。
“我?guī)厝?,大夫人身子不適,當多休息少使力?!背o道。
姜琴娘覺得許是夜色原因,她竟從楚辭壓低了的嗓音里聽出了一絲溫柔體貼。
楚辭率先邁開步子,從她面前越過,蘇重華的小廝趕緊小跑著追了上去。
姜琴娘垂眸,她揉了揉手腕,適才抬腳。
到了兩院之間分叉小徑路口,姜琴娘見楚辭抱著人等在那,她快步上前:“回了院,先生將重華給小廝就可?!?br/>
楚辭點了點頭,他比姜琴娘高許多,這般凝視著她的時候,顯得既是認真又專注。
姜琴娘面皮一燙,不自覺往后退了半步:“扶風先生還有吩咐?”
楚辭伸手,送至她面前:“我觀大夫人并未用多少膳食,回去肚子應當要餓的,這個給大夫人墊墊?!?br/>
修長無繭,骨節(jié)勻稱的手,月華潑灑,就覆上一層柔柔點光,此刻溫熱的掌心上,安安靜靜躺著兩枚干紅棗。
那紅棗姜琴娘知道,起先福壽堂案幾果盤里擱著的,一個有雞蛋那么大,肉多核小,又糯又甜。
見姜琴娘愣愣看著,不說話也不接,楚辭手又往前送了送:“白日里大夫才說大夫人血氣不足,紅棗補氣血?!?br/>
姜琴娘倏的就笑了,又大又圓的點漆眼瞳映著面前的人,心上就劃過點滴暖意:“多謝先生關心,我會注意的。”
有時候她赤誠相待的家人,其實還不如陌生人來的真心。
素手輕抬,指尖微涼,捻起兩粒紅棗的同時,不經(jīng)意就劃過他掌心,輕若浮羽,酥酥麻麻。
楚辭垂手,不自覺捏成了拳頭:“大夫人也應當要照顧好自己,不然總會讓……人擔心?!?br/>
姜琴娘并未注意到他話語中的停頓,她想起云鍛的死,好心情轉瞬就沒了,畢竟或許她根本就沒幾天自在了。
她自曬一笑,朝楚辭擺手:“先生早些回去吧。”
話畢,只留給楚辭一抹裙裾飄揚的背影。
嫩氣的小臉滿是濕痕,她望著他,淚眼婆娑,嬌弱的當真像是水做的。
那雙漂亮的眸子又紅又腫,鼻尖也是粉粉的,小嘴水光紅艷,依稀可見細小的齒痕。
楚辭捏帕子的手一緊,心都快被她哭化了,偏生還不能將人抱懷里安慰。
他遂捻起帕子,離她不遠不近,飛快往她臉上擦了幾下:“莫哭了,可是縣令對你用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