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在內(nèi)室診治,秦鶴卿在小廳里坐著,面上的怒氣還未消去。
夏知上了茶,屏退了其余人,想著昏迷不醒的蘇柒,頗為擔(dān)憂,“爺,我聽秦序說,小姐剛剛又胡鬧了?”
“小孩兒心性,不知道哪一天能穩(wěn)重些?!鼻佞Q卿抿了口茶,上好的茶葉,只讓他覺得喉頭發(fā)苦。
“奴婢是看著小姐長大的,她對您的情意,并不是兒戲?!毕闹徛f道,見秦鶴卿并沒什么反應(yīng),索性將憋了許久的話都說了出來,“小姐的身子越發(fā)不好了,那事……恐怕不能再拖下去了,您若是真的憐惜她,索性就成全她了吧?!?br/>
“你是跟著阿媚的舊人了,說出這樣的話,真讓我意外?!?br/>
秦鶴卿放下杯子,“阿媚”兩字出口時,竟生出一種恍惚感。她走了太久了,久到如今已沒什么人再提起,久到他都不敢再提。
夏知也是感慨,眼中猛然有了淚,“她們太像了,十二年來我一直在等著主子回來,起初那一年太難熬了,我知道,連您也差點熬不下去,好在后來有了小姐?!?br/>
她頓了頓,又壓低了聲音,“爺,我一日日的看著小姐,終究是會有感情的,您不也一樣嗎?您要做的,對她已經(jīng)夠殘忍了,就多給她一點憐愛吧?!?br/>
秦鶴卿往里看了眼,帷帳重重,并看不清蘇柒的模樣,他長長呼了一口氣,掩飾了心底的雜亂,“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阿媚,蘇柒她……”
“是奴婢多言了,只是蘇柒實在可憐,您既然給了她念想,就不該這么對她。”夏知跪下恭恭敬敬磕了頭,“奴婢不能左右將軍的想法,可就單單看在這十幾年的情分,究竟該如何對待她,還請您慎重?!?br/>
說完,夏知緩步進(jìn)了內(nèi)室,留下秦鶴卿一人在小廳里沉思。
大夫從里面出來,說是蘇柒風(fēng)寒未愈又急火攻心才會這般。秦鶴卿沒有讓他開藥方,直接揮手讓人下去,然后叫來秋荷,叮囑之前的藥每日都要盯著蘇柒喝下。
秋荷小心記下,即刻下去煎藥了。
秦鶴卿走到床前,遲疑著握住蘇柒顫動著的指尖,目光幽深。
這一守便守到了夜里,蘇柒迷迷糊糊醒來嘟囔著口渴,溫水入口時一股熟悉的氣息圍繞在鼻尖,她努力睜開眼,瞧見了皺著眉頭的秦鶴卿。
“阿叔……”
秦鶴卿松了口氣,溫柔的探了探她的額頭,“沒那么熱了,有沒有舒服一些?”
“你不是怪我嗎?不是要問我的罪嗎?還管我的死活做什么!”
蘇柒身上沒什么力氣,嘴巴倒還是厲害,顯然氣還沒消。
“你是我?guī)Щ貋淼?,我不管你,還有誰會管你?一天到晚毛毛躁躁的,脾氣又大,惹了事還不肯認(rèn)錯,遭了這么些罪,也是該的?!?br/>
秦鶴卿不顧她的掙扎,捏著她的鼻子給她灌下一碗藥,見她嗆得淚眼朦朧,又嘆了口氣,為她抹去眼淚,“柒柒,別鬧了,我們還如從前那般,不是很好嗎?”
蘇柒扎進(jìn)他的懷里,緊緊環(huán)著他的腰,“是很好,可是,阿叔我喜歡你,我想要做你的妻子,哪怕不是妻子,你讓我陪在你身邊,你別要那些女人好嗎?”
“柒柒,感情的事情勉強不來,我不想傷你?!鼻佞Q卿沒有推開她,輕輕撫摸著她的腦袋,盡量放輕了自己的語氣。
近日發(fā)生的種種和夏知的話讓秦鶴卿反思了半日,覺得也有自己的責(zé)任在,便決定趁著這次機會好好和蘇柒說明白,若她能放棄,也是好事。
“可你這般就是在傷我,阿叔,我只要你,只喜歡你,別人我都不要?!碧K柒惶恐般的拼命搖頭,哭著說道,“我知道你放不下書房里的那個女子,我可以不計較,阿叔,我都退讓至此了,求你了,求你別讓我嫁人,求你讓我留在你身邊吧!”
“誰說要讓你嫁人了?”
“夫人說的,她說你要為我找一個好夫婿,可我誰都不要,在我心里,誰都不如你!”
“我從未說過,要讓你嫁人?!?br/>
蘇柒止住哭泣,驚喜的看著他,“阿叔,你沒騙我?你是舍不得我的對吧!”
“沒騙你,柒柒,可是我對你……”秦鶴卿知道她在想什么,匆忙解釋,卻被蘇柒捂住了嘴。
“這就夠了,阿叔,你別說了,只要你不趕我走,總有一日你會明白我的心意,會知道我同那些女人不一樣,阿叔,我是真的喜歡你?!?br/>
蘇柒貪心的窩在他懷里,一聲又一聲的重復(fù)著喜歡,直至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秦鶴卿抱著她柔軟的身子,不知怎的卻不忍心推開,他垂下眼,看見蘇柒一頭青絲散在他的手臂上,如同她像自己撒嬌時的柔軟可愛。
他不得不承認(rèn),蘇柒讓他覺得心疼,她是他捧在手心里養(yǎng)大的小丫頭,他有愧于她。
“柒柒,對不起?!彼拖略谒l(fā)間落下一吻,也默然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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