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那段傳來吱吱的電流聲什么都聽不清。
唐??粗约旱氖謾C,直接黑屏了。
果然還是摔壞了。
一直到了下午5點半下班,唐希做地鐵來到了某維修商行,在一個小鋪子里面,唐希將手機遞過去,“老板,麻煩幫我看一下?!?br/>
“你這個手機款式太老了,而且這種機子不值得再修了。”老板的話夾雜著南方的口音。
“我就要通話跟短信功能就好了,老板麻煩你了幫我修一下吧。”
“好吧好吧,先放在這里,我去定配件,你下周過來取吧?!?br/>
“謝謝老板。”
唐希離開了手機賣場,買了一些水果,來到了市中醫(yī)院。
她來探望唐靜云。
唐靜云患病有四年了,這四年,她的身體每況愈下。
醫(yī)院里面,人滿為患。
市中醫(yī)院是腎內(nèi)科最出名的醫(yī)院,這里床位稀缺,就連病房外面都打滿了地鋪。每次唐希來這里,心里都會格外的難受,這個世界上,窮人,永遠是最底層。
沒有錢治病的人,只能苦苦掙扎。
每一雙患者家屬的眼睛里,都是疲憊跟無奈。
唐希推開病房的門,里面是8人住房,即使這樣,這一張床位,還是她祈求蘇康榮給安排的。
唐靜云清瘦枯黃的臉上露出笑容。
“小希你來了?!?br/>
“唐媽媽你今天覺得怎么樣。”
“小希,我不能再連累你了,我想出院?!碧旗o云握住她的手,她知道唐希在蘇家的日子不好過,更不能因為自己的病情在連累唐希。
唐希抱住了她,“唐媽媽,我從不覺得伱連累我,要不是你從小撫養(yǎng)我長大,就沒有現(xiàn)在的我。”她聲音哽咽,眼眶泛紅,只有在唐靜云這里,她才能感受到親人的溫暖。
她一定要救唐靜云。
唐希繳了費之后去了一趟醫(yī)生辦公室。
唐靜云的主治醫(yī)生是腎內(nèi)科泰斗高山林院長,不過高院長不在科室,他的徒弟徐辰安負責唐靜云的日常,此刻徐辰安推了推眼鏡看著唐希,“你我都是醫(yī)生,你應(yīng)該知道,你媽媽的病只有換腎一條活路?!?br/>
唐希咬著唇,“保守治療的話還有多少時間...”
“保守治療對于唐靜云來說,沒有什么意義?!毙斐桨部粗媲芭松n白的唇,他說,“最多三個月?!?br/>
三個月,夠了。
唐希點了頭,“麻煩了你了徐醫(yī)生,我會跟我弟弟商量這件事情。”
從醫(yī)院離開,唐希來到了大學城周圍的一家簡云咖啡廳,這時候夜色已經(jīng)黑了。
她第一眼就看到端著托盤來往的年輕男子。
唐時越看見了她,連忙走過來。
疲憊的臉上露出清爽陽光的笑容,“姐,你怎么來了?!?br/>
“嗯,我順路過來看看你?!?br/>
唐時越比唐希小5歲,是唐靜云的兒子。今年大三,身形高挑陽光俊逸,一直利用課外時間來兼職。
“時越,別太累了,錢的事情,姐姐會想辦法的?!?br/>
“我們一起想辦法,我現(xiàn)在利用課外時間來打工,也能賺一些,我還在幫人寫代碼修程序,都能賺點。這個學期的獎學金也要下來了?!?br/>
唐希要走的時候,唐時越將一個手提袋遞給她,“姐你還沒吃晚餐吧,這里有粥跟餡餅,我們這里的工作餐?!?br/>
“我不要,你吃吧..你是不是也沒有吃...”唐希連忙推著。
唐時越抱住了她,“姐,你最近瘦了很多...”
唐希一笑,拍著弟弟的肩膀,“時越,姐跟你一起努力,唐媽媽一定會沒事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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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希上了一個夜班后,第二天休息。
她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游樂場。
領(lǐng)班徐姐看到了她,“小唐啊你來了,你上周怎么回事,我給你安排了這么好的活兒你不來,放我鴿子是吧?!?br/>
“不是這樣的,我上周臨時有些私事耽誤了?!?br/>
“行吧...今天你來的巧了,徐姐知道你缺錢,這幾天游樂場里面開了一個項目叫做發(fā)泄玩偶,穿著玩偶服走獨木橋,上面有人拿著沙包砸玩偶,一個小時一百塊?!?br/>
這么多?
唐希沒有猶豫,直接點了頭。
穿上厚重的企鵝造型的玩偶,徐姐帶著她來到了場地,一個正方形沙池,上面架著獨木橋,只能允許單腳走著。
游客買了沙包,會在周圍扔過去擊打玩偶來通過此舉發(fā)泄自己情緒。
“小唐啊,我們這里的安全措施做的挺不錯的,下面是沙子,摔下來也不疼,摔下來你要快點爬上去,不能耽誤了游客們玩耍知道嗎?”
“知道了?!?br/>
唐希站在獨木橋上,她小心翼翼的走著。
背后一個沙包打過來,她踉蹌了一下,但是穩(wěn)住了。
幾個男孩拿著沙包扔過來。
“快來打這個企鵝?!?br/>
“這個企鵝好笨啊,快把企鵝打下去!”
密密麻麻的沙包打過來,雖然穿著厚厚的玩偶服但是也很疼,而且很熱,唐希有些艱難的喘息著,她不能躲,好幾次被打下去跌在沙里。
又爬起來走上獨木橋。
來玩這個項目的游客多了起來。
扔著沙包發(fā)泄自己生活中的怒氣。
力道很重。
汗水打濕了頭發(fā),有些難受的貼在臉頰上。
幾次從獨木橋上跌下來,她身上磕的青一塊紫一塊,還是快速的爬上去。
周圍都是嬉笑聲讓她快點上去,她緩了幾秒鐘,才緩緩的爬起來。
“咿,霆舟,這是什么啊,看起來挺好玩的。”
唐希站在獨木橋顫顫巍巍的走著,抬起眸,透過眼前的汗水,模糊的看著兩道熟悉的身影走過來。
蘇夢姝小鳥依人的站在傅霆舟身邊。
她似乎想要維持自己淑女的人設(shè),“這個工作人員好可憐啊?!?br/>
無數(shù)沙包朝著唐希砸過來,她動作有些滑稽的走著獨木橋,眸光再次看向了蘇夢姝跟傅霆舟的身影,胸腔里面忽然充斥這一抹無力又難受的情緒。
她死死的咬著唇,嘗到了唇齒間的血腥味。
云泥之別,這就是差距嗎?
忽然有一個沙包狠狠的砸中了她的頭——
唐希猛地從橋上跌下去。
一陣頭暈?zāi)垦#佄锁Q。
這一刻,她真的很累。
汗水融化在眼睛里。
她躺在沙地里面,周圍有游客說。
“沒事吧,是不是砸壞了。”
“天哪,是不是砸到頭了。”
她緊握住手心,不再看傅霆舟跟蘇夢姝,唐希,你的人生就如同這獨木橋,多難走,也要往下走。
有工作人員將她扶出來。
唐希在休息室后臺脫下了衣服,渾身仿佛從水里出來的一樣,她大口喘息著,手臂跟背脊酸痛無比。
徐姐走進來,“小唐啊,你就干了兩個小時多點,這樣吧,給你200塊不能再多了,姐也知道你缺錢,以后有賺錢的工作,會給你安排。”
“謝謝姐?!碧葡4缴n白接過了兩張紙幣。
“徐姐我下午也有時間...”
“好吧,那你休息一下吃個午餐,下午還是發(fā)泄玩偶這個工作,你跟小劉輪著來?!?br/>
唐希沖了個澡,換了衣服,忍住頭部的眩暈走到外面,領(lǐng)了份盒飯,吃了兩口,惡心的吐出來。
她無奈之下去飲料機買了瓶最便宜的礦泉水。
忽然一道溫柔的女聲傳來。
“小希,你怎么在這里。”
唐希抬起眸,模糊間,就看到了蘇夢姝偽善的嘴臉,還有,站在她身邊的傅霆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