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第二天上班, 困到不行。
她想,沈樵肯定是多年來空虛太久, 恨不得一個晚上就從她身上填補回來, 才死勁兒折騰。
昨晚,她虛弱的抱著他勸道:“沈總,小心縱欲過度精盡人亡,你還年輕, 悠著點。”
他特么回答:“寧在花下死, 做鬼也風流?!?br/>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 流氓不可怕, 就怕流氓有文化,說得就是他這種人。
顛龍倒鳳到凌晨三點以后,姜晏整個人都虛脫了, 癱在床上連眼睛都不想睜開。他才把她抱去浴室沖了個澡,然后換掉了濕得擰得出水的床單, 和她相擁入眠。
......
下班后,沈樵給她來電話, 說讓司機來接她回去。他晚上要去一趟醫(yī)院,看看那個受傷的女演員。
昨天晚上拍一場女主深夜逃亡的戶外戲, 飾演女一號的夏青筠堅持不用替身要親自上陣,結(jié)果發(fā)生意外。人直接從山上滾到了山坡下, 頭部和腿都受了傷。
公司里負責影視那塊的公關經(jīng)理昨晚就是給他報備這件事。
原本出于投資老板對合作演員的關心, 他隨便安排身邊的人去醫(yī)院探望一下就完事了。
但開機儀式那天, 沈樵跟姜晏說的遇著熟人, 并不是借口。
夏青筠是柴紹楓的表妹。
沈樵跟柴紹楓從小一個院子長大,柴紹楓和陸煊是一個德行,身邊經(jīng)常帶著各種小姑娘。估計小時候柴紹楓帶他那表妹跟他們一起玩,見過幾次。但沈樵早已不記得柴紹楓表妹這號人了,更沒什么印象。
還是上次在劇組,夏青筠認出了他,報上了柴紹楓的名字,他才知道。
說來,夏青筠進劇組這件事,還是姜晏陰差陽錯給促成的。
原本是柴紹楓告訴夏青筠,說沈樵最近投資了一部公益電影。柴紹楓想幫自己表妹一把,所以跟她說,他會跟沈樵打聲招呼,讓沈樵幫忙給她安排個角色。
夏青筠當時直接拒絕了柴紹楓的好意。
選擇演員這條路無非就是想大紅大紫,夏青筠也想紅,但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原則。
夏青筠有實力也有自信,或許更有傲氣,她相信自己不靠裙帶關系,將來也能成功。
所以沒走任何關系,通過正常的程序,過來報名參加了試鏡。
但是小姑娘剛出道不久,還是太年輕,娛樂圈的彎彎道道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簡單。
第一次試鏡之后,她跟另外三位女演員順利通過,而且她是幾個人當中獲評最高的。
她記得當時有個年輕的女編劇說她與原著人物氣質(zhì)最吻合,演技也在線。
她滿心雀躍的等著劇組錄用她的好消息。
結(jié)果最后,被當紅花旦蘇曉搶走了女一號。
默默承受了這當頭一棒,夏青筠原本已經(jīng)放棄了希望,讓經(jīng)紀人給她接別的戲。
不過,這個世上有個詞叫做,瞬息萬變。
她不知道的是,因為劇本的原著作者姜晏,為了讓她來出演女主角,倔強的去找了投資方沈樵。
所以夏青筠還來不及將被搶角色這件事講給柴紹楓聽,劇組那邊又給她打來電話,說投資方欽點她做女一號。
她以為是柴紹楓之前暗地里幫她跟沈樵打了招呼沒告訴她,所以才會重獲這次機會。
于是開機儀式那天,她特意找到沈樵道謝。
沈家與柴家是世交,沈樵與柴紹楓又都是家里獨子,從小到大都是以兄弟相稱,關系很鐵。
現(xiàn)在兄弟的表妹在他投資的項目里受了傷,這層關系說親不親,說近不近。哪怕走個過場都不去探望一下,于情于理又欠妥。
......
姜晏從寫字樓出來,沈樵的司機已經(jīng)等在了樓下。
上車后,姜晏問他:“你待會兒會要去接沈總?”
“送您回去了就過去?!?br/>
姜晏望著窗外,手里漫不經(jīng)心的轉(zhuǎn)著手機,表情有些糾結(jié)。
嘴里雖然說得決絕,可終究,還有那么一脈血緣關系。
沈樵連一個合作的演員受傷,作為領導都會去關心一下?,F(xiàn)在簡燁霖都躺在醫(yī)院里了,她難道就真的看都不去看一下?
再怎么說,她也在簡家住了七八年,雖然他從來沒有像一個父親一樣寵愛過她,但至少吃穿用度沒有少她。哪怕沒有感情,只是身邊一個認識的人住院,也應該出于關心去探望一下吧。
半路,她讓司機調(diào)轉(zhuǎn)車頭,去了醫(yī)院。
剛到住院部門口,就看見了幾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守在大廳。
這不奇怪,全市最好的醫(yī)院,夏青筠也在這家醫(yī)院就診,沈樵肯定也在樓上。于是下車后,姜晏交代司機先生轉(zhuǎn)告沈樵,如果待會兒他先下來,讓他給她打電話等她一下。
特級病房,裝潢得像星級酒店。除了偶爾來往的醫(yī)護人員,走廊上很靜謐。
姜晏在護士臺問了簡燁霖的病房門號,找到病房,推門走了進去。
所有人都不在,只有一個男護工坐在一旁陪著。
聽聞推門的聲音,護工看過來。姜晏手里提著一籃水果,與他微微頷首,徑直走到了病床邊。
簡燁霖插著氧氣管在睡覺,臉部微微浮腫。
姜晏雙手插在外套兜里,站在病床前,擰眉盯著他看了會兒。
有時候,她還真是慶幸簡燁霖過去沒對自己太好。
如果她與他和睦相處,接受他對自己的寵愛,過著和平常父女一樣幸福的日子。她的內(nèi)心也會因為愧對為了救她含恨而終的母親,心理處于一種長期糾結(jié)的狀態(tài)。
而她恰好又是一個容易心軟的人。只要有人真心對自己一分好,她就容易被感動。
所以因為簡燁霖從一開始就對她沒那么好,這些年,她恨他,恨得很干脆。也不會因為他是自己的生父,處處忤逆他跟他作對,而產(chǎn)生愧疚。
反而有一種報復的快感。
當然,這些話,她也曾毫不避諱的親口對簡燁霖說過。
如果當初,他因為移情別戀,拋棄了母親。說不定母親悲痛欲絕之后,還能遇到一個真心對她好的男人,有一個正常的家庭,過著平靜而安穩(wěn)的幸福生活。
可是偏偏,母親遭遇了不測。
也許他不是故意,也許他也不想有這樣的結(jié)果。
可那個造成母親一輩子苦難,將母親推入痛苦萬丈深淵的罪魁禍首,就是他。
有時候還真不得不相信命運這個詞。
母親以前每次和她講起過去的事,就會嘆息自己命不好。唯愿她長大后,能被命運善待。
其實在這之前,她也覺得自己命不好。但是,現(xiàn)在只要想到某人那張笑臉,又覺得生活好像還不錯。
好到讓她覺得太飄渺,擔心這突如其來的眷顧,可能會樂極生悲。
每個人都有貪戀,她也貪戀目前所擁有的一切,也是從所未有過的害怕,現(xiàn)在在她生命里出現(xiàn)的美好事物,只是曇花一現(xiàn)。
短站了幾分鐘,姜晏就離開了。
從病房出來,她想順道去看一下那個女演員。畢竟她是編劇,演員也是她推薦的。
她走去護士臺,問了夏青筠的病房。剛到病房門口,一名護士正抱著輸液的空藥瓶走出來。隨著打開的門隙,姜晏清楚的聽見從里面飄過來一道清甜的聲音:“沈樵哥哥你坐啊?!?br/>
姜晏欲提步的腳被這聲親昵的稱呼定在了原地。
護士抬眸看了她一眼,以為她是里面這位演員的粉絲,過來看稀奇。反手將病房門輕輕闔上,對她冷面提醒道:“病人需要休息,沒事不要打擾?!?br/>
待護士離開后,姜晏想了想,鬼使神差的還真就不進去了。她插著兜斜倚在墻邊上,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向里面,一眼就瞧見了沈樵。
病床上的女孩額頭包著紗布,露在被子外的腿也打著石膏。
沈樵與病床隔著兩米的距離抄兜隨意而立,他那個漂亮的女秘書,閔渝也在。
他今天沒有穿西裝,質(zhì)地精良的黑夾克衫微敞,領子豎起來,顯得他整個人英俊逼人。再配上他那張臉,天生招蜂引蝶的體質(zhì)。
在外人面前,他向來是衣冠楚楚,遺世獨立,冷傲里帶著高貴。舉手投足之間,都是清冷風韻。
姜晏撇了下嘴角,不合時宜的想起昨晚他脫光了衣服,抱著她完全失去理智的樣子。
“你先好好休息?!鄙蜷蕴岵酱蛩汶x開,朝身后的閔渝稍稍偏了偏頭:“有需要可以跟我秘書講?!?br/>
“沈樵哥哥?!迸⒁娝撸蝗挥纸凶∷骸拔冶砀邕^段時間回國你知道嗎?”
“嗯?!鄙蜷渣c頭,稍微放慢步子,沒有多說其它,只是又重復了一遍:“你好好養(yǎng)傷?!?br/>
話畢,他人已經(jīng)走到門口,抽出一只手拉向門把。
結(jié)果剛出門,抬眸就對上了一雙淡漠而疏離的眼睛,他自己也是猛地一怔。
姜晏表情淡淡的與他對視兩秒,用肩膀撐起身體站直。
“你怎么來了?”沈樵走過來貼近她,用膝蓋頂了頂她的腿,低頭曖昧的笑道:“想我了吧?!?br/>
就是這樣,表面斯文正派,而實際上是個奸詐邪惡又自戀還有點小賤的高級流氓。
姜晏懶懶白他一眼:“一會兒不盯著你,就去聊騷女演員?!?br/>
沈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