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都市救贖十五：契約情人（二）

    2001年五·一節(jié)前二天，華桐銘拿到回國輪休假，節(jié)后六號，夫妻二人帶了兒子到黑龍江鶴崗市探親，5月12日正好在外公、外婆家為兒子過周歲生日。不悔的公公、奶奶、姥姥、姥爺都已過背，父親是井下挖煤工人，今年54歲了，50歲后，照顧在礦上的電瓶沖電房打雜，明年好退休。母親是國營商店營業(yè)員，比父親大1歲，已退休。

    不悔所有親戚都在鶴崗煤礦或與煤礦有關的國營企業(yè)干活，當官的沒幾個，最大的官要數(shù)不悔部隊復員回家的當了采煤隊隊長的大哥。2個姐姐出了嫁，2個姐夫都是井下聯(lián)合采煤機的機使工，小哥是井下電氣工，3人算是技術工人，活輕，工資不是高等。女人都在后勤方面忙活，月收入也就5百來元，家里高工資就數(shù)大哥，不計獎金，每月能支小2千。

    女兒帶著女婿、外甥要回家探親，還要為外甥過周歲生日，這事早在半年前就定了下來。父親準備在自家院子里盤只大灶臺，自己家里動手，擺上幾桌熱鬧一下。誰知女兒回來后，對父母說：“爸、媽，女兒今后難保年年能回老家探望，這次女兒把爸、媽的生日和外甥的生日一起過了，把能喊上的親戚都喊上，也好補一補結婚喜酒。我叫小哥大致統(tǒng)計過咱家親戚的人數(shù)，抱在手上的奶娃不算，共484人，要擺40桌出頭，咱在鶴崗最大的鶴崗大酒家請客，把一摟大廳包下來，好擺45桌到50桌。大嫂主帥，2個姐、2個姐夫、小哥夫婦，組成籌備組，他們早就籌劃好了，只是瞞著你倆老！到時客人中請甚么人，要你定！大白鯨，快把爸媽的壽衣拿出來！”

    倒不是小女兒買回來的壽衣太高貴太洋氣，讓父親吃驚，而是他一聽擺上45桌酒，又在鶴崗大酒家請客，包括酒水錢，可要三、四萬元錢啊，頂一個井下工一年收入，這筆錢，在眼前鶴崗，可置辦三、四間新瓦房，還稍帶著全套家俱。這種大場面，這種大氣派，可不是咱工人階級干的事兒！不要犯錯誤？但這事是自己最寶貝疙瘩幺女做主，她出的錢，他又不好馬上當面駁回。

    為難之下，父親私下問老伴：“這事能辦不？妥嗎？不要犯錯誤？”

    不悔媽嗤了了他一聲，說：“為么不能辦？咱苦力就天生不能上大酒店聚會？興他們用公款大吃大喝，就不許咱苦力用自己苦的錢涮一頓？哼！不識好歹的老東西，咱閏女為咱撐場面，我可高興得很！”

    不悔爸又問大兒：“這么大張其鼓的大吃大喝，妥嗎？妹妹和妹夫都在國營企業(yè)做，會對他們造成不良影響嗎？”

    大兒說：“爸！這都啥年月了？我妹夫是出國專家，為老岳父母祝壽，擺個四、五十桌酒集，請請老親們，有么不妥？再說還和外甥一道過生日！也算補結婚喜酒，數(shù)喜同慶！喜慶！我可把礦上、作業(yè)區(qū)、隊里的領導都請到了，你這個老勞模，也好趁勢風光風光！定一定該請些啥等人客。不要沒事尋事！”

    不悔爸他還是不放心，晚上睡不著，就爬起來摸到退休在家的老礦黨委書記家，他把擔心的事一訴說，老書記一聽真把一口假牙笑脫出了嘴。他說：“我問聲你不悔爸，什么叫當家作主？現(xiàn)今街上開那么多飯店、酒家，咱工人不去宴請，該誰好去宴請？否則不都要關門！用自己的錢、辦自己的事、過自己的生日，祝自己的壽！這那一條不是光明正大之舉！錯在那里？誤在何處？你可還沒請我！快請！我可是要去的！”

    就這么著，幺女回家為爹媽辦了50桌壽酒，場面紅火熱鬧，大壽字掛中間，老壽星分坐左右，兒孫輩二三百，排著頭磕頭，紅包一人10元零8角8分，發(fā)了三百多份！鞭炮、煙火放了有半多小時，請市里二人轉名角唱了一多小時，東北人好酒，人人能來點白酒，酒量大的人多！一個晚宴喝了半噸多白酒！當晚過路的鄉(xiāng)黨，都以為不知是那位大干部在為他家老人做壽，一打聽，竟是井下采煤工老何頭的在上海工作的大學畢業(yè)的幺女，二年沒回來過年，不僅嫁了個出國專家，還生了個胖外甥，這次回家為父母做壽又替兒子過周年，又補喜酒，他老何家可撐足了面子、爭足了風光……

    本來，桐銘四月底一回到家，剛和情人偷在愛巢里渡過了神魂顛倒的蜜月的不悔，在久別勝新婚的丈夫百般恩愛下，特別是回到老家后，見到了親人后，晚上又都睡在父母身邊，聽著久違了的家人睡熟時的氣息聲，她內心里的自責、羞恥感、原罪感正慢慢的涌動著。而這場在上海人眼光中，很普通一般的壽宴，確讓不悔、桐銘這對小夫妻倆，在這邊遠邊疆的煤都，不僅嘗到了有錢人在老親面前，鄉(xiāng)鄰面前應有的尊敬，更是享受到了有錢人應有的面子和風光，一股成就感，享受感讓他們整天喜氣洋洋，笑語連連。

    為此，且讓本來對自己出手助好友雪娟的事，一直處在是對？是錯？是好？是壞？的情感道德獄煉之中，一直處在精神和靈魂上背著一只道德包袱的不悔思想開了竅：做個有錢人真好，在盡了孝心時，就充份享受到了人生！享受！這就是生活的目的，不斷追求享受，這就是快樂生活下去的動力啊！不悔更深信金錢的萬能，更加相信只要有金錢，再窮的人一旦成了有錢人，自然那些尊敬的眼光、行為、禮貌會投向你，做有錢人的尊嚴、面子和風光也會布滿你的全身和家人，你會渾身上下充滿成就感、快樂感！這就是享受人生！從而也更加讓她認識到，她做幫助雪娟拖住東山的這件事，對她的正確性和對她的價值所在：這椿婚外情，真所謂色財二全啊！值！真值！這是她在鶴崗家中的頓悟！她很快就將那因偷情而帶來的一絲不快拋到了腦后……

    而且對自己已做和將要繼續(xù)做的無法與人啟齒的那些私秘事，她也做了反思，由此她更穩(wěn)定了自己要繼續(xù)做下去的情緒，她更能冷靜的重新在心底里對這不可啟齒的計劃做了必要的調整和補充。對要做個有錢人的決心就更加堅定不移！

    是??！在為樹立了自己設立的目標奮斗時，女人肯定比男人意志力更大、堅韌性更強！

    不悔回到老家探親后，仍然每天要與潔女通話，當她把為父母辦了50桌祝壽酒后，連帶為兒子做了周歲生日，也補了自己結婚的喜酒，在受到老親和鄉(xiāng)鄰們的尊敬后，她感到了做有錢人的尊嚴、風光、面子，做有錢人才能更好的亨受人生這一認識告訴了張潔女后！她表示她再也不會為與東山的偷情而產生出一絲自責、羞恥、原罪感，產生出空虛、仿惶、茫然了。她不僅更堅定了要把與雪娟的合約做到底的決心，而且豪不掩飾的告訴潔女，由于想通了這層道理，她更熱愛自己的丈夫……。

    不悔對張潔女毫不掩飾的剖分了自己的內心世界，她發(fā)自內心的因尋找到了自己為什么會墮落的精神依據而喜悅之情溢于言表的態(tài)度，且讓潔女心中的道德天平更加傾斜，她不得不為又一個純凈的良家女子為了錢色、為了改變自己窮人的命運而被這“上海灘”特有的海派市井文化“笑貧不笑娼”的理念而包溶、吞嚙、消化，而腐化、沉淪、墮落，而傷情滿懷！但她又只能再次無可奈何的袞嘆，落下凄慘傷心的淚。

    誰讓咱們是窮人家養(yǎng)不大的“僵妹子”呢？今天何不悔從邊疆小城來的電話，她告訴張潔女，她對與梅雪娟的合約，對與劉東山的婚外情這樁交易的重新認識，讓她獲得了新的動力。這能不叫張潔女既百感交集又無法面對老鄉(xiāng)，在婉惜中國大地上又少了一個單純、良善、多情、傳統(tǒng)的好姑娘、好媳婦時，她又慶運這樁難以啟齒的錢色交易的成功保證率又提高了不少百分點！

    2002年九月二十六日，正逢陰歷八月半，這是中國人的大節(jié)日，不悔被告知，東山因母親生病住院，想兒子，九月二十二日就要回老家牡丹紅去探親了，過了國慶節(jié)才會回滬。雪娟說要陪契媽契爸去海南旅游，國慶節(jié)后回來。其它同學也沒空團聚，潔女只好約上不悔，帶上不悔兒子又去看了海洋世界，在華潤大廈里，吃了麥當勞。

    兒子在手上睡著了，不悔問潔女：“‘大姑’，這一陣丫頭和東山好象發(fā)生了什么事？你能告訴我嗎？”

    沽女不準備按雪娟八月二十一日說的意思和不悔說，她認為還是實話實說的好。否則相互之間會生隔核。最后雪娟和東山也同意了她的意見。今天不侮既然問起來，她就對不悔說：“是發(fā)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他們一是怕你接受不了，二是不好意思和你開口說，要我慢慢向你透露。走！回家給你看一份東山親自出的，由我和雪娟二人做中人的承諾書。”

    二人喊了一輛出租，回到桃園新村二街坊十八幢101室，潔女把東山親筆寫的，有3人簽字和蓋章的一式三份的承諾書拿了出來。

    承諾書

    承諾人：劉東山（簽字）

    被承諾人：何不悔（簽歲）

    中間人：張潔女（簽字）、梅雪娟（簽字）

    事由：劉東山因挪用公款七十五萬炒股被套，由契媽周思思全額代為付清，劉東山愿為契媽做一切事情。由此而與何不悔女士的協(xié)議有勃，懇請何不悔女士諒解。劉東山愿拿七十五萬股票中的三十萬股票贈給何不悔，以補賞何不悔女士的損失。今后股票解套后，按上述比例分配所得利益。

    為此立下承諾書。永不撤消。

    02年8月25日

    不悔一看，淚如雨下，她無話可說，就簽了字，自己收起了一份。

    不悔哭著問：“什么時候的事？我僅是這次國慶節(jié)前好似有感覺，沒想到他也被臺巴子買了去！我不怨他。天派有命，命里沒有的，爭也沒用！那梅丫頭的合同還生效嗎？”

    潔女說：“生效！當然生效，因為雪娟本來只服侍她契媽周思思和她契爸應棣棠二人，現(xiàn)在75萬款子是由她契爸3個把兄弟，契媽3個把姐妹，各人出10萬，她契媽契爸出15萬湊起來的，要雪娟和東山二人成為他們俱樂部一名成員，用為這七對十四個人服務來償還。但為了她契媽在雪娟身上的投資，東山還必須住在單位公寓房里，還必須到28歲才能和雪娟同居，住進東方苑，還必須到35歲2人才能結婚，才能拿到那筆美金。所以你還必須履行與雪娟的合約，幫她拖住東山。這事發(fā)生后，東山可以在俱樂部里和雪娟見面，但沒有自主權，在俱樂部外面，則一切照舊，二人不能私下約見。這事發(fā)生后，拖住東山的任務是要輕不少，但他已不是你一個人的了，說白了，他要服務七個中年女人后，才會輪到你，所以東山要補賞你！而且你的名字堅決不能在他們俱樂部里出現(xiàn)，否則還會砸鍋！他東山挪用公款炒股被套牢，他自作自受，買身為性奴，罪有應得，所以他不好意思和你直說?！?br/>
    不悔這才明白原由，淚水就嘩嘩的直住下趟。她一面哭，一面罵：“狗日的‘三句話不離本行’！你賊性不改！搭害老娘！我真前世欠你這賤骨頭的！想想也膩心死人！……呵！這叫我那能辦?。俊?br/>
    潔女說：“有啥辦法？帶套！少去！反正再熬幾個月，銅銘回來就好了！”

    不悔還是哭罵：“大姑，你不經這事不知道這中間的利害。這賊坯手段不一樣！呵！大姑??！我哪能說丟就丟得了他？呵！我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霉了！……老貨??！不得好死的老貨！呵……”

    潔女無法理解不悔此時的心態(tài)，但憑她對不悔的了解，即使心里頭不痛快，為了這幾百萬鈔票，她這條道還得走下去！而且不一定是東山主動約她，潔女她有紀錄，這二年多來，十次到有六次是不悔約的劉東山，本來是叫他們帶套的，2001年四月，不悔在桐銘回國探親前放了節(jié)育環(huán)后，就不叫東山帶套了，不悔是對劉東山動了真情的！

    桐銘五月份外派結束回到上海后，受聘航道局設計科研究院財務科會計股股長。桐銘對妻子提出，既然雪娟是臺巴子的二奶，他要求偷雪娟，否則他會不開心，甚至會影響他們的婚姻。不悔只得把梅雪娟賣身一事告訴了華桐銘，并說出雪娟契媽允許雪娟28歲時好找由他契媽看中的情人同居，35五歲才能正式結婚的事。這些要求經潔女和不悔做了東山的工作，他都承認了。至少為了雪娟的利益，他桐銘現(xiàn)在是不能在東方苑出現(xiàn)的，否則會雞飛蛋打前功盡棄。

    不悔對桐鉻說：“我是和丫頭說了你想要她的事，丫頭也直言不諱，她說她反正已不是個干凈的人，只要你不嫌棄她，她并不會拒絕你，何況2人也曾有過美好的回憶。和你好，總比去應承那些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強！不過，她不希望你壞了她與她契媽的合約和壞了她和東山的好事。不管怎么樣，你也必須要忍到2008年底?！?br/>
    桐銘也是個知進退、有自制能力的人，他也沒想再去雪娟處核實事情真?zhèn)?，也就不再提這事了。而一有空就開始鉆研股票，而且準備爭取出國再做一任。

    潔女知道，由雪娟身上引發(fā)的整個“契約情人”事件，只能瞞著桐銘一個人，只要他桐銘一人認為東山、潔女2人并不知曉他想偷雪娟一事，事情就太平不少。同時潔女勸桐銘準備明年和東山他們一起參加成人考，努力一下，弄個本科生，對評職稱和升職都有好處。桐銘自然同意。因此桐鉻一擺平，潔女認為，這件“契約情人”一事，算擺平。

    潔女為什么會這樣做？東山、雪娟、桐銘、不悔又為什么這樣做？他們的道德底線，法制觀念，自身價值觀，為什么會是這樣？他們可都是在共和國的懷抱中出生，受共和國的培養(yǎng)教育的大學畢業(yè)生??？

    能不能這樣認為：“上海灘”特有的海派市井文化“笑貧不笑娼”的理念而包溶、吞嚙、消化了他們，而讓他們腐化、沉淪、墮落了呢？是他們與生帶來的小農經濟意識形態(tài)左右了他們對道德標淮的決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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