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勇瞧她那唯唯諾諾的模樣,便是不悅。
“你?這些年錦心都在老夫人那,你咋管教?罷了,都過去了,如今你也上點心,也省的兩個孩子都往被出跑。”
“是。”
鐘勇這次回家,雖然不曾聽鐘錦繡親口抱怨,但是外面的傳言,還有鐘家各房的態(tài)度,讓他心中起了漣漪。
錦繡年歲小能抱怨什么?還不是她們讓說什么就是什么?
他那些舊友,見到他,便是嘮叨鐘家兩個兄弟不知感恩,吃里爬外,他不在府上,這府上儼然他才是國公爺,他的女兒才是這個家的正經主子。
讓錦繡給她家女兒做踏腳板,簡直是可惡的很。
然看老太太的態(tài)度,他更覺得寒心,錦繡出事,老夫人只擔心自已的名譽,并不管錦繡死活。
去梁府給錦繡尋師傅也是不咸不淡的。
最后還是皇后娘娘開口,小沈氏張羅,錦繡也有機會去梁府學堂的。
他那些舊友都是男人,平常怎么會參合這些家長里短?
如今居然偷偷告訴他,這說明什么?只能說明鐘家那兩個弟弟,行事有失德行,讓旁人都看不進去了。
鐘勇還是不大放心,就進宮去,尋皇上向內務府要兩個人,協(xié)助小沈氏辦理婚事。
老夫人聽說他從宮中請回兩個人,心中冷笑??墒撬麑π∩蚴线@般上心,卻讓她發(fā)覺不對勁來。
以往這鐘勇因為兒女的事情,對小沈氏不咸不淡的,可謂是每年回來,都不曾進入她的房,兩人不是吵架便是他訓斥小沈氏。
加上鐘錦繡添油加醋?
說到錦繡添油加醋,這一次,鐘錦繡做了什么?
腦海中過了一遍,到底是哪里出了錯呢?
“瀨媽媽,你說這是為什么呢?”
“聽說大小姐跟二小姐那日回去便吵了一架,惹得小沈氏哭了好久呢,這國公爺每天都出門應酬,怕是咱們大小姐還沒來得及去告狀呢。這久別勝新婚,他們二人沒有大小姐從中作梗,也就不存在矛盾了?!?br/>
“是大小姐沒有使上力嗎?”
“應該是的?!?br/>
然而在西院的鐘錦繡,此刻正和錦心幫忙對賬冊呢。
說來老夫人管著家,也管著二房三房,這府里面開銷倒是節(jié)制的很。
除了整理庫房還有府外面購置的莊子宅院以及皇上賞賜的東西。
當一切都整理好,小沈氏卻道:“少了點東西?!?br/>
什么?
她姐姐的陪嫁。
讓鐘錦繡意外的是,她母親的陪嫁居然在老夫人的手中。
這是為何?
隨后想到她母親過世,姨母隔年才嫁過來的,姨母又不管家,她還小,母親的嫁妝自然就落到老夫人的手中了。
小沈氏有人相幫,竟然在三日之內就整理好了府上賬冊。
三日,也說明這國公府上富得流油啊,可憐府上被老夫人管制,便是過的極其節(jié)儉呢。
小沈氏見少了,自然要去討要的。
府上的東西是府上的,老夫人用著,也無可厚非,可是姐姐的,她卻沒權利處置。
隨后小沈氏拿著賬冊去給老夫人講,老夫人以為她是來交賬冊的,正病著的她,立馬精神了些許。
可是小沈氏進來請了安卻道:
“母親,我這幾日一一編查了賬目,發(fā)現(xiàn)這里面卻少了一樁賬冊。”
老夫人微微一愣,不動聲色的掩飾著心中的失落,問:
“哦,是哪一樁?”
“錦繡她母親的陪嫁。我姐姐乃是承恩公府嫡女,這嫁妝當年也是很轟動的,十年前我還幫姐姐整理過?!蹦敲恳还P賬目,她都記得很清楚呢。
老夫人沒想到這小沈氏居然會跟她提及此事,她并沒有真心想要交出去管家之權,她等著大房來認錯,等著她們妥協(xié),可是現(xiàn)在呢?
小沈氏也不看老夫人,而是問當初交給她賬冊的瀨媽媽道:“瀨媽媽,這賬冊都是你來保管的,你可是忘記給我了?”
老夫人頭有些沉,雙目微微有些花了。
瀨媽媽瞧了一眼老夫人,暗自為難。
老夫人道:“瀨媽媽,去找一找來?!?br/>
當小沈氏拿到賬冊和鑰匙,便道:“錦繡如今大了,她在梁家也學習了看管賬冊,她母親的陪嫁剛好給她磨練磨練,母親您說這樣子好不好?”
“你既然管著家,就有你做主就是?!?br/>
老夫人一派大氣,但是心中卻苦悶不堪了。
“母親管家嚴謹,如今我編查庫房的時候,亦是讓宮中的媽媽親自監(jiān)管的,請母親放心。”
“這日后都是你們的,我這老婆子有什么不放心的?!?br/>
小沈氏走后,
老夫人發(fā)了好大一場脾氣,摔了好些東西呢。
然而小沈氏便字去盤查了她姐姐留下來的嫁妝,少了許多東西來。
小沈氏不得不再次去尋老夫人,老夫人氣憤還不曾下去,便聽小沈氏
道:“母親,這都是兩位媽媽親自去審查的,不會有錯的,確實是少了許多呢?!?br/>
老夫人本就在塌上休息,如今被小沈氏吵得,心肝都疼。
本來她管著家,這沈如菊的嫁妝,是多少,本就是她說了算。
她鐘錦繡還能審查嗎?
可是如今?
她怎么就腦子一熱,將管家之權交出去了?
如今的老夫人恨的牙癢癢了。
東西是沒了,是她以前看著喜歡,便拿出來賞賜了。
如今豈能在要回去的理由。
“那你說該如何?”
這語氣有些生氣,然小沈氏卻是異類,聽不出來呢。
小沈氏自然是清楚的,以前老夫人賞賜的時候,她是見過的,只是當時吭聲了,也沒人理會。
但是現(xiàn)在卻不一樣了。
在說他想得開呢。
“既然是老夫人您用了,如今從公中補過去就是了,咱們府上倒是不差這些東西的,畢竟是老夫人您是老祖宗呢?!?br/>
小沈氏走后,老夫人這次是真的累出病了來了。
老夫人想了又想,便問:“瀨媽媽,小沈氏如今在府上行走,那些個奴才都移心了嗎?”
瀨媽媽知曉老夫人被氣的不清,忙道:“老夫人,這大夫人才剛開始,這人會看賬有何用,還要會管人治家呢。”
“咱們的人絕對不會背叛老夫人您呢,單等著給您老發(fā)話呢。”
......
又一天,小沈氏又查尋到了別的,又要去尋老夫人。
老夫人直接稱病不見了。
小沈氏無奈,只能回去請錦繡拿主意了。
鐘錦繡瞧見了,賬單上顯示有一筆銀錢缺失,必定是因為二房藥材行的事情。
上次二房在外做生意,虧空了許多,因為當時又鬧出了人命,這么大一件事,老夫人填補了不少錢呢。
鐘錦繡瞧見小沈氏糾結的模樣便道:“這筆賬自送去給二房便是了,她填補不填補的,倒是無所謂?!?br/>
畢竟沈家不缺這點錢,可是拿去惡心惡心她倒是可以的。
如今有最棘手的事情,便是府上的管事的,跟隨老夫人多年,這一時之間,換了人,她們自然是不聽話呢。
小沈氏無法,想要去尋老夫人,可是老夫人卻避而不見呢。
鐘錦繡正在看自家母親留下來的東西,聽到小沈氏無奈嘆息,便道:“姨母,殺雞儆猴,既然不聽話,處置了吧?!?br/>
“這怎么可以?她可是老夫人的人?!?br/>
“老夫人如今不是不見你嗎?哼,那就讓老夫人主動來尋你。”
小沈氏瞧著大小姐面兒突然間一冷,果決的模樣,讓她都有種錯覺,恍惚看見自家大姐了呢。
她今日穿著素凈,純白色的錦衣,頭上也僅僅是一只簪子固定著。
但卻越發(fā)顯得人清雅脫俗。
她如今不去老夫人院子里,似乎并不將老夫人掛在心中。
以往幾年,錦心在老夫人院子里的時候,她是隨便將其叫回來的。
錦心也不敢隨意回來。
看來還是大小姐果敢決斷呢。
但她還是很擔心,如今自已初掌家,若是做的太絕情,怕是會留下把柄。
“這樣子做會不會太絕情了?”
“哼,她們對咱們如此,不是更絕情嗎?我父親才是國公爺,這個家本來就該我們當,這些年他們占著,難道還真以為這個家使他們的不成?!?br/>
“當初我便告訴姨母,當有人給你撐腰的時候,便是接管管家之權的時候,如今咱們一家人都給你撐腰,您還怕什么?”
小沈氏聽大小姐這么一說,突然間就有了底氣。
是啊,如今一家子人都支持自已呢,就算是辦雜了,上面還有國公爺頂著呢。
“你說這老夫人會不會將這管家之權要回去呢?”
鐘錦繡冷然,她要?也要有人給啊。
老夫人這次怕是行差踏錯了,這一步棋,是她有生以來,做的最爛的一筆。
“倘若姨母出了差錯,老夫人自然會責怪的。說不定還會沖您要回這管家之權,所以姨母,現(xiàn)在是你表現(xiàn)的時候,希望您盡快將府中的事情握在手中,那些不聽話的人,就打發(fā)到莊子里,不能做事的將養(yǎng)著,能做事就看顧莊子吧?!?br/>
這一番話,似乎已經決定了那些人的去留。
小沈氏在此看向她,那話看似輕描淡寫,卻是不容置疑。
“卻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