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反正只是一張圣旨罷了，你又不會實(shí)行。”許玨在白升身旁坐了下來。

    “抗旨，可是死罪，我害怕。”白升道。

    “現(xiàn)在抗旨，他不會殺你的，你放心，將在外軍令可不受?！痹S玨道。

    白升冷冷一笑，現(xiàn)在不殺他并不代表以后不會，仇恨與猜疑會慢慢累積的，總有一天他會死在這個好朋友的圣旨下。

    許玨清了清嗓子：“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戰(zhàn)事紛飛，南靖國力不穩(wěn)，大金相來友好，九幽山以北土地貧瘠，可不做流血之爭，顧讓金區(qū)幾里已安息戰(zhàn)事……”

    “白將軍，你可接旨？”

    “哼，拿過來！”白升一把奪過圣旨隨手一拋，劍出鞘亂劃一通：“許公公，回去告訴皇帝老兒，他白爺爺不接旨！國力再弱，土地一分也不讓！”

    “你才是太監(jiān)！”許玨一拳擊在白升胸口。

    “包子拳，繡花腿，比太監(jiān)還不如……”

    “白升，你可別的得寸進(jìn)尺，倘若拼命我可不怕你！”

    “嘖嘖，你還記得半山書院那個衡通么？就是經(jīng)常欺負(fù)你跟徐禮那個？”

    “衡通么？如今在刑部做官呢！”

    “你知道他為何就欺負(fù)你與徐禮么？”白升問道。

    “不知道，”許玨搖頭，“但我卻知道他為何不敢欺負(fù)你，那是因為你敢于拼命，至于沂南么，他是皇子，自然無人敢動了。”

    白升連忙搖頭：“不不不，那是因為你與徐禮當(dāng)時實(shí)在像個小娘們兒……”

    “唉，你這廝……”

    “哈哈！”白升拾起一塊碎石，隨手一扔接連十余個水漂不斷，也是有趣。

    許玨也學(xué)著他的模樣打水漂，但僅僅三個漣漪便落入水中。

    “其實(shí)早點(diǎn)結(jié)束戰(zhàn)事也好，至少你可已休息一會兒，你太累了。”許玨突然認(rèn)真起來，每個好兄弟之間都有那么些心事，都有那么些真心話。

    白升淡淡一笑，他能休息么？誰會給他休息的時間？破北召又北上抗金？他休息了么？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其中有三百日在馬背上，還有六十五日是在征途上。

    索性他沒有朋友，也沒有親人，不用回家團(tuán)圓，也不用思鄉(xiāng)，所以他上場殺敵不會想太多！

    沒有牽掛，便不怕生死。

    他知道沂南真正下這道圣旨的意思，許玨與徐禮甚至連徐師叔也知道，全朝廷的人都知道——

    南靖剛收復(fù)北召，東南西北都有動亂的跡象。倘若鎮(zhèn)壓便用武力鎮(zhèn)壓，倘若不能鎮(zhèn)壓那便想法子和解。

    正如與大金和解一樣，倘若和解成功，那七殺軍又可以有理由調(diào)動去東北鎮(zhèn)壓高麗，如此一來，惡性循環(huán)……

    從他們離開夫子的那一刻起，從沂南登基的那一刻起，他就被當(dāng)做了工具，替他爭奪天下。

    他自己或許也死板，但他夠義氣，只因自己的一句話：好兄弟，我替你戎馬一生！

    許玨也是一樣，他同樣夠義氣，但他腦子聰明，懂得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懂得拿捏分寸。但白升是個有血性的人，就如今天的抗旨一般，所以大家都擔(dān)心他死在自己的血性之上。

    徐禮呢，則要聰明的多。在半山學(xué)院之時他就懂得了其中的道理，所以與白升，許玨，沂南三人相當(dāng)?shù)氖柽h(yuǎn)，從一開始他就未選擇被束縛的道路。

    徐大夫本是學(xué)院的院士，大智慧者，文武醫(yī)禮樣樣精通。他們的夫子歐陽子也一樣。

    有一日，先皇下旨召見歐陽子與徐大夫進(jìn)宮做官。歐陽子拒絕了，徐大夫卻欣然前往。

    徐大夫本以為以他的才能能輔佐一帶君王，名垂千史。但有朝日朝廷政變，徐大夫陷入困局之中，結(jié)果朝中摯友含冤而死誅滅九族，從那以后，徐大夫便辭官還鄉(xiāng)，發(fā)誓再不參朝政。這也是為何他那么不喜談?wù)撜碌脑蛄恕?br/>
    白升一嘆，其實(shí)在軍營中并非不是不找徐大夫，而是無顏相見罷了……他們這些人幾乎都陷入到了朝廷的束縛當(dāng)中，徐大夫不想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去，特別是他最疼愛的白將軍。

    “你在想什么呢？一副愁容？”許玨見白升許久不說話不僅出言問道。

    “不知道，沒什么好想的，除了瑣事之外就沒有什么好事能讓我想想的了?！卑咨嘈Φ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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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玨一挑眉：“想想美人兒唄，身段好，皮膚白，風(fēng)情也萬種……”

    白升鄒眉思緒了一會兒，終于他激動道：“嘖嘖，你這么一說，還真有這么一個人。”

    “哦？是哪家的姑娘？”許玨來了興趣。

    “我只知道她是北召人，叫做司徒晴雪，她還想殺我呢……”一想到這兒，他的思緒仿若又回到醉月樓中那一晚的邂逅。

    許玨砸吧砸吧了嘴：“俘虜一個想殺自己的女人的芳心，嘖嘖……白將軍可是與眾不同！”

    白升一擺手：“罷了，只是有興趣而已，她心中有仇恨，又怎會有愛呢？”

    許玨則抱頭仰趟了下去：“我懶得管你們，反正我就是個要當(dāng)?shù)娜肆恕！?br/>
    “什么？！”白升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桃子。

    “怎么？很奇怪么？我英俊瀟灑，青年才俊，自然很多女子心儀，這也很正常不是么？許玨理所當(dāng)然道。

    “可……可是連孩子都懷上了？哦……是風(fēng)流債吧？奉子成婚！”

    “去你的，我是個有責(zé)任的男人，”許玨極其認(rèn)真地看向白升道：“先前我不是勸你早些歸來么？我與她還未成親，我想等你大勝歸來之時，然后再與之成婚，雙喜臨門不是么？”

    白升一笑：“就算不與大金和解，此戰(zhàn)最多不過來年之春！”

    “萬一你敗了呢？”

    “只要沂南不斷我糧草，那我就永遠(yuǎn)不會?。　?br/>
    許玨思緒了一會兒：“說起糧草，現(xiàn)在供應(yīng)需翻越九幽山，如此補(bǔ)給不足，怕是兵家大忌吧？”

    “虧你聰明，才來半天就察覺到這個問題，不過——”白升拍了拍許玨的肩膀：“沂南派你來還真派對了時候，明日就隨我去阿姨國走一趟吧！”

    “你想借糧草？”許玨有些竟然有些擔(dān)憂，畢竟他們沒有得到皇令，私自與一個國家交涉，是私通之罪。

    “我說過，塞外一切我做主，明日大將軍與相國親自前去談判，難道阿姨國這個彈丸小地還會不同意么？”

    “可——”

    “去不去就一句話，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卑咨严伦詈笸毫?。

    許玨輕嘆一口氣：“去吧去吧，只要你有把握勝仗，這一切都可先斬后奏?！?br/>
    白升一笑，站起身來：

    “走吧，方才沒喝盡興，今夜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