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埃里克顯然是被坑出了經(jīng)驗(yàn)了。

    為了以免慕臻又再次說出，諸如我比誰誰誰大上多少歲，或者是誰誰誰比我小上多少歲這樣模棱兩可的答案，西蒙.埃里克要求他說出他的具體出生年月。

    慕臻還挺稀奇。

    這西蒙.埃里克為什么如此執(zhí)著地要自己的出生年月？總不能是要跟自己拜把子吧？

    慕臻被自己的腦洞給逗樂，眉角眼梢的笑意都沒能兜住。

    西蒙.埃里克以為他又腦補(bǔ)出了什么他暗戀他之類的小劇場，那臉色臭得跟掉進(jìn)茅坑里沒什么區(qū)別。

    西蒙.埃里克臉色越臭，慕臻就笑得越歡實(shí)。

    這是人真心黑心，戲耍起人來從來都是不遺余力，沒有一點(diǎn)兒白點(diǎn)的。

    噢，大概又那么一點(diǎn)兒白點(diǎn)兒，全給了他的小玫瑰了，嗯，當(dāng)然，以后還有他們的小柒寶。

    年紀(jì)也不是什么不能說的秘密，沒什么不好回答的，慕臻難得說了一句實(shí)話，地告訴了對方他的出生年月。

    西蒙.埃里克眸光沉沉。

    對不上……

    年紀(jì)對不上。

    在那片黑暗里，他雖然沒能看見對方的長相，在對方打開門離開之前，他還是努力辨認(rèn)對方的身形。

    是一個長相不打算太高大，甚至身形有些纖瘦，介于少年跟青年之間的身形。

    從對方的身形推算，如今的實(shí)際年齡至少要比慕臻現(xiàn)在告訴他的這個年齡要再大十歲以上。

    “你要怎么才能證明？”

    說好了，每個人問一個問題作為交換，西蒙.埃里克的這個問題屬于超綱問題。

    可能是西蒙.埃里克之前的回答還算配合，慕臻挑了挑眉，唇邊揚(yáng)起浪蕩的笑意，“寶貝兒。你這是覺得我比我實(shí)際年齡看起來要顯老呢？還是覺得我臉偏嫩呢？出身年月這種事還要我怎么證明？我給你看我的身份證件，你肯定要說身份證件也能造假。我把我爸媽請過來，你又該說他們是我的人，肯定跟我一丘之貉。所以說，這答案吧，根本不需要我自證。你信就信，不信就拉倒。大老爺們兒的年紀(jì)有什么好弄虛作假的？”

    慕臻態(tài)度坦蕩，西蒙.埃里克其實(shí)已經(jīng)信了大半。

    他隱隱覺得哪怕記憶里那個人不是慕臻，也應(yīng)該是跟慕臻有著某種密切的關(guān)系。

    西蒙.埃里克還是不愿放棄慕臻這個線索，“你的家人當(dāng)中，有哪位長輩與你的性格極為相似嗎？”

    慕臻一愣。

    他原先只是覺得西蒙.埃里克問他年紀(jì)這個事情挺無厘頭，心里還隱隱覺著有些好笑，現(xiàn)在對方又問了這么一個問題，他就隱隱覺得這件事背后可能有那么些不同尋常。

    這哥們兒，是認(rèn)識他家里的長輩的什么人嗎？

    “寶貝兒，你這心變得有點(diǎn)快啊。敢情，你喜歡的是熟男，嫌我我年紀(jì)太小呢？說說，你喜歡比你大幾歲的，我?guī)湍慊貞浕貞?，我家里是不是有長輩符合你的要求。不過，我得先給你打一記預(yù)防針啊，我家里人都是直男，鋼鐵直的那一種，你這個小GAYGAY是沒有希望的啦?！?br/>
    忽然就“被彎”的西蒙.埃里克聽見慕臻這一口一句“寶貝兒”以及小GAYGAY，身體內(nèi)的氣血就暗涌得厲害，他闔上了眼睛，再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慕臻卻沒打算放過他的意思，還在他的耳邊絮絮叨叨，“老季家是個大家族，你知道的吧？我們大家族呢，直系跟旁系那是錯綜復(fù)雜，老幾家那幾個旁系也還挺能開枝散葉，生娃那就跟老母雞下蛋似的，年年都能收到他們發(fā)來的庚帖。但是要說輩分高過我的，還要性格與我相似的，這個真沒有。我是季司令的老來得子，跟我差不多輩分的都是能當(dāng)我叔伯的年紀(jì)了，我的長輩，那幾本就是跟季司令差不多的年紀(jì)了。寶貝兒，你不會那么重口吧？”

    西蒙.埃里克除了對實(shí)驗(yàn)跟醫(yī)學(xué)，是個對其他什么事情都不太感興趣的人。

    季家雄霸西南，但凡稍微關(guān)注點(diǎn)S帝國的幾個傳奇，就能夠打探出季家傳奇的輪廓，慕臻是季封疆的老來得子，以及跟他同輩的年紀(jì)大都能當(dāng)他的叔伯這個真不是什么秘密。

    因此，慕臻所說的關(guān)于他輩分比同年齡人要大上一輩這件事，西蒙.埃里克確實(shí)不大了解。

    按照慕臻所說，家中跟他同輩的年紀(jì)大都足以當(dāng)他的叔伯，他的長輩大都與季封疆同歲，那么他記憶里那個男人，真的跟季家毫無關(guān)系？

    鑒于慕臻此前的不良記錄，對于慕臻所說的話，西蒙.埃里克持保留意見。

    他仍是閉著眼，沒有睜開的意思。

    他不認(rèn)為這個小小的調(diào)查局能夠困得住他，他一定能夠從這里逃出去，他會自己想辦法調(diào)查清楚那個神秘人的真正身份，從而找到對方的下落，找到他的爸爸！

    “怎么，你不相信啊。這樣，反正我們都已經(jīng)是能夠談心的親密關(guān)系了。等過年，我就帶你去見我的家人。我們老季家過大年可熱鬧了。今年老太太在，直系、旁系，肯定也全部都會趕著過來給老太太請安。寶貝兒，有興趣嗎？”

    ——

    “反正我們都已經(jīng)是能夠談心的親密關(guān)系了。等過年，我就帶你去見我的家人……”

    西蒙.埃里克忍了又忍，他睜開如冰川般冰冷的眸子，“說出你的條件?！?br/>
    “我呢。要求也特簡單。吶……看見這些照片了吧？你呢，把他們每個人所屬的分工都詳細(xì)地跟我說一遍?！?br/>
    慕臻手機(jī)里有到目前為止當(dāng)局抓到的全部的從聞均的實(shí)驗(yàn)室抓到的科研者跟變異人的照片。能夠被宋聞均安排在實(shí)驗(yàn)室從事工作的這些科研者跟變異人大都是高階變異人，刑訊對他們不太管用，到目前為止審訊都沒什么進(jìn)展。情報機(jī)構(gòu)甚至連他們具體負(fù)責(zé)那些工作都沒能知道。

    要求他把每個人所屬的分工詳細(xì)地說一遍，之后他再各個擊破，要求他們每人默寫出他們手頭負(fù)責(zé)的東西的詳細(xì)資料？

    哪怕兩人出于敵對的關(guān)系，西蒙.埃里克也不得不承認(rèn)，慕臻的智商確實(shí)不容小覷。

    西蒙.埃里克有著自己的野心。

    他當(dāng)然不希望人類徹底破解了變異細(xì)胞的秘密，成功研制出能夠輕易制服他們的藥劑跟武器，但是，比起看見變異人統(tǒng)治這個帝國，乃至這個世界，他更想在有生之年，見到他的父親！

    當(dāng)然，西蒙.埃里克也深知保命之法。

    慕臻他們之所以在抓到他之后，沒有直接殺了他，是因?yàn)樗€有利用價值，他的腦子里有他們想要的信息。

    于是，西蒙.埃里克只說了一半，剩下一半，表示等慕臻實(shí)踐諾言之后，他將全部的人的具體分工告訴他。

    慕臻琢磨著，或許那剩下的一半，能去宋聞均那里騙一騙。

    于是，他假裝思考了片刻，“勉為其難”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西蒙.埃里克故意語速偏快，慕臻竟然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等到西蒙.埃里克說完，慕臻轉(zhuǎn)過頭，笑瞇瞇地看著其中一個特工，“小哥哥，都錄下來了吧？”

    西蒙.埃里剛才敘述的時候，慕臻在心底稍微留意了一下。

    西蒙.埃里克說是只交代一半，果然只說了一半。

    不過這一半的人的，讓他們每個人都負(fù)責(zé)把他的工作內(nèi)容以及負(fù)責(zé)的變異人資料給寫下來，估計(jì)也能拼湊個大致上的輪廓，也算是能交差了。

    被問到是否已經(jīng)把錄音給錄好的特工有點(diǎn)蒙。

    慕，慕少校是怎么知道他剛才偷偷錄音了的？

    “要是沒錄好，我還能讓他再重復(fù)一遍的喲?！?br/>
    根本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所說的話被錄音的西蒙.埃里克：“……”

    得到肯定的答復(fù)，慕臻把蘋果跟小刀再次暫時交給徐東來保管，從口袋里掏出手機(jī)，把腦袋湊過去，“來，小哥哥，我們加個微信，把錄音發(fā)我手機(jī)上一份。”

    小哥哥老老實(shí)實(shí)地給了。

    慕臻拿著這份錄音，瀟灑地跟西蒙.埃里克揮了揮手。

    “嘭”地一聲，審訊室的大門被關(guān)上。

    西蒙.埃里克盯著緊閉的審訊室大門，祖母綠的冰眸沒有任何的溫度——

    慕臻，你最好兌現(xiàn)你的承諾。

    否則……

    我會讓你徹徹底底地失去β612！

    ……

    “老大，你到時候該不會是真的要帶那家伙去晴園吧？對方可是異能者，到時候要是忽然發(fā)個失心瘋什么的，你，場面可就老刺激了。噢，我不是對異能者有什么偏見的意思啊。是吧？我的意思是，這人跟人之間不一樣，那變異人跟變異人之間肯定也不一樣。那什么，是吧？”

    徐東來跟慕臻一起往外走去，幾名特工也跟在兩人的身后往外走。

    徐東來求生欲特強(qiáng)，在DISS過變異人之后，在慕臻的眼神看過來之后，他就果斷添加了幾句找補(bǔ)的話。

    這要不是礙于他們身后跟了一串尾巴，徐東來肯定能昧著良心，對異能者大肆地歌功頌德一番。

    “傻子。西蒙.埃里克跟宋聞均一樣，身上都有可能破解異能者變異細(xì)胞的關(guān)鍵，你認(rèn)為，在他把全部秘密如實(shí)坦誠之前，調(diào)查局的人能放他出來？反之，他要是一切都如實(shí)招供了，再沒有利用價值，調(diào)查局的人能留他？”

    換言之，不管西蒙.埃里克招不招工，這調(diào)查局的審訊大門，他有生之前，是再也出不去了。

    對于一個注定再沒有辦法獲得自由的人，隨口說幾句哄對方開心的話，也沒有什么吧可以的嘛。

    嘿呀。

    他還真是個大好人。

    徐東來張了張嘴。

    沉默半晌，最后朝慕臻豎起了大拇指，“老大，你真是陰險狡詐，詭計(jì)多端。小的望塵莫及?！?br/>
    身后的調(diào)查局特工們在心底默默給徐東來點(diǎn)了個贊！

    慕臻嘖了一聲，糾正自家崽子的用詞，“這叫兵不厭詐。”

    ……

    “混賬！我要去軍事法庭投訴你！”

    帕維特在審訊室外捶了半天的門，沒人搭理他。

    不甘心的他折回辦公室去取鑰匙。

    見到慕臻，帕維特激動地沖了上來。

    慕臻還在給他手中的那個蘋果做最后的雕飾呢，帕維特這么一沖來，哪怕他及時地做了閃避的動作，鋒利的笑道還是劃破了他的指尖。

    也虧得他躲得快，要不，手指頭都能被削掉也截。

    慕臻看著沾了血的蘋果，勾魂的桃花眼瞇了瞇。

    徐東來一看自家隊(duì)長見血了，心里頭就陡然拱起一團(tuán)火。

    徐東來尚未來得及采取動作，帕維特凌空被摔在了地上。

    “誰，是誰偷襲我？！”

    帕維特怒火中燒。

    距離帕維特最近的兩名下屬迅速地將他給扶起，同其他人一起將科長保護(hù)在中間。

    他們根本沒有看清楚偷襲者是誰，這么快的速度只有可能是變異人！

    所有的特工立即抽出腰間的槍支，兩人為一組，背靠背，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

    “老大，你說，有沒有可能是嫂子??？”

    徐東來壓低嗓音湊近慕臻的耳畔。

    他不認(rèn)為有哪個變異人混進(jìn)調(diào)查局，只是為了摔帕維特一個馬大哈的，唯一有這種可能的，就只有嫂子了。

    “臥槽！嫂子該不會等會兒直接現(xiàn)身吧？要是嫂子就這么冒然地現(xiàn)身，這幫特工肯定會不會輕易讓嫂子離開這里的?！?br/>
    慕臻把沾了血滴的那一塊蘋果削了，抬了抬眼皮，“你嫂子有那么蠢？”

    徐東來沒說變身后的嫂子有時候確實(shí)挺萌的，蠢萌蠢萌的那一種，只是特別嚴(yán)肅地贊同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老大所言極是。”

    不過徐東來確定，來的人肯定是他們嫂子。

    沒看見他老大眉角眼梢那騷氣都快溢出來了呢？

    老大著意思，應(yīng)該是嫂子嫂子肯定不會暴露把她自己給暴露了。

    徐東來看著又低頭削手中的蘋果的老大，心底有說不出的羨慕，蘇醫(yī)生對老大真是沒話說了。

    想到最近因?yàn)楦髯匀蝿?wù)比較繁重而好長時間沒見面的妻子卓然，徐東來默默地嘆了口氣。

    人比人，當(dāng)真是氣死人。

    慕臻現(xiàn)在雕刻的部分需要比較精細(xì)，不再是一個大致上的輪廓，因此得盯著認(rèn)真細(xì)致地雕刻，他盯著手中的動作，時不時地跟徐東來交談幾句。

    慕臻跟徐東來兩人旁若無人的咬著耳朵的輕松畫面跟調(diào)查局特工們緊繃警惕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等了半天，空氣中都沒有任何的波動。

    仔細(xì)想想，他們剛才根本沒看見是誰動的手，但是也有可能是某個人趁著大家沒有注意的時候出的時候。

    帕維特已經(jīng)氣得連最基本的表面的客氣都難以維持，他生氣地推開幾名下屬，捂著流血不止的后腦勺，怒氣沖沖地來到慕臻的面前，“慕臻，是你，是你是不是？剛才是你暗算的我，是不……”

    “嘭”地一聲，帕維特的話還沒說完，便又忽然被騰空拋棄，爾后面朝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有輪子摩擦著地面的聲音響起。

    調(diào)查局成立已久，建于四五百年前，秘密審訊室在調(diào)查局的負(fù)一、負(fù)二層，周遭光線昏暗，審訊室與審訊室之間間隔較遠(yuǎn)，越是重刑犯越被關(guān)在最里面的審訊室接受審訊。

    走廊九曲十八彎繞，即便是有那個幸運(yùn)兒越了獄，就這么一曲折迂回的走廊，也足以令不熟悉地形的人暈頭撞向。

    在調(diào)查局成立的歷史上，就不乏有人在成功越獄后，因?yàn)樵诶镱^迷了路，而有重新被抓回去的。

    慕臻一行人恰好在走廊的轉(zhuǎn)角處。

    四下安靜，除了帕維特得呻吟聲，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越來越近。

    ……

    “喲。這不是咱們的帕維特..馬普拉拉.溫格伯科長嗎？這么長時間不見面，一見面就行如此大的大禮，慕某還真是受寵若驚得很吶?！?br/>
    慕笙坐在輪椅上，一只手撐著下巴，一雙漂亮、陰鷙的丹鳳眼如一把華美的鉤子，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能夠在人的身上扎出一個血窟窿。

    “受寵若驚”這四個字，從他涼薄的語氣里說出來更是充滿了濃濃的嘲諷的意味。

    帕維特背脊一涼。

    這聲音，這聲音他一輩子都不可能會忘記！

    帕維特抬起沾滿鮮血的臉，一雙灰色的眸子不可置信地盯著坐在輪椅上長相漂亮的男人，“慕，慕笙！”

    如果說，剛才帕維特在面對慕臻時有多氣焰囂張，那么當(dāng)他在看見慕笙那張與慕臻有著幾分相似的臉龐后，神情就有多驚恐，那反應(yīng)，簡直跟見鬼沒有什么兩樣，而且還是千年厲鬼，隨時都有可能向他索命的那一種。

    “承蒙科長惦記?！?br/>
    慕笙的薄唇扯出艷麗的弧度，尤其加重了“惦記”這兩個字的咬字。

    帕維特的臉色忽然變得相當(dāng)?shù)秒y看。

    審訊科的幾名下屬在看見上司帕維特的反應(yīng)之后均有些意外，不明白上司為何會忌憚于這位不利于行的慕先生，是因?yàn)檫@位慕先生有什么過人之處嗎？

    慕笙卻沒再看帕維特，而是直接對著慕臻勾了勾手指頭，那模樣，跟招貓逗狗的沒什么區(qū)別，就像慕臻平時逗底下那幾個崽子一樣。

    徐東來：“……”

    他算是知道自家隊(duì)長那惡劣的性格繼承何處了，感情都是跟這位慕總學(xué)的？

    慕臻注意到了他舅的動作，笑盈盈地走了過去。

    當(dāng)然，慕臻也不全沖著他舅去的。

    主要還是沖著站在慕笙輪椅的后面的媳婦兒。

    縱然心底已經(jīng)猜到，剛才出手教訓(xùn)帕維特的人肯定是小玫瑰，在看見蘇子衿現(xiàn)身時，慕臻的心還是柔軟得一塌糊涂。

    風(fēng)流的桃花眼底笑意灼灼，慕臻走上前。

    跟慕笙打了聲招呼之后，慕臻就湊到蘇子衿的旁邊。

    “來，把手給張開?！?br/>
    蘇子衿依言照做。

    白皙的手心向上，一個憨態(tài)可掬的胖娃娃出現(xiàn)在她的手心里。

    蘇子衿歪著腦袋，盯著手里的小人兒，長長的睫毛眨了眨，“小寶寶？”

    “嗯。是我們的小柒寶。喜歡嗎？”

    蘇子衿把掌心的小人兒捧高，放到眼前。

    慕臻的雕工極好，小兒生得一雙大大的眼睛，睫毛纖長畢現(xiàn)，肥嘟嘟的臉頰，肉呼呼的小手跟小短腿，身上穿著一件小肚兜。

    蘇子衿愛不釋手，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側(cè)過臉，毫無預(yù)兆地親在了慕臻的嘴上，又轉(zhuǎn)過頭，滿心歡喜地盯著“小柒寶”瞧，眼底是全然的歡喜。

    徐東來：“……”

    臥槽，老大這都是什么騷操作！

    這哄女人的本事，他就算是再修煉個一百年也是拍馬都趕不上啊啊啊?。?br/>
    現(xiàn)場的幾名特工并不知道慕臻已經(jīng)結(jié)婚的事情，只是著并不妨礙他們發(fā)出類似的感嘆——不愧是花名在外的風(fēng)流少帥，在追求異性的這件事上果然有一手。

    “這里也要?！?br/>
    慕臻把自己的臉轉(zhuǎn)過去，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頰，表示也要親臉。

    蘇子衿捧著手里的蘋果小人兒，很配合地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徐東來：“……”

    麻煩兩位請注意一下場合好嗎？?。?！

    當(dāng)然了，這話徐東來也就只敢在心里吐槽吐槽，他是決計(jì)不敢說出口的，不然以他老大喪心病狂的程度，怕是直接會抱著蘇醫(yī)生來一個纏綿悱惻的熱吻了。

    “乖?！?br/>
    媳婦兒如此乖巧，慕臻高興得不行，摸了摸她的耳朵。

    蘇子衿的耳朵動了動，蹭了蹭他的掌心。

    “呵。黏黏糊糊的，是給誰看呢？”

    慕笙冷著臉，轉(zhuǎn)動了下輪椅，睨著身后小動作不斷的兩個人。

    慕笙這張嘴，生來就是抹著蜜，也長著刺。

    他心情好時，能哄得人便是將自己的心掏出來給他也是甘之如飴，要是心情不好，能把人擠兌得羞愧難當(dāng)，又亦或者是怒火中燒。

    這會兒他的心情就不大好，說出去的話，就跟那射出去的棗核釘似的，“咄咄咄”地往慕笙跟蘇子衿身上射。

    只可惜，一個是他從小荼毒到大的，早已對他的毒舌免疫，一個就根本沒正常人類的人情世故，蘇子衿完全是完全沒聽出慕笙那挖苦的語氣。

    “小舅，你跟小玫瑰怎么一起過來了？”

    憑心而論，對于他小舅竟然會跟小玫瑰一起出現(xiàn)，慕臻是感到挺意外的。

    小舅性子冷傲、孤僻，輕易不與人親近。

    變身后的小玫瑰更是除了他，誰也不信任。他是拿了小舅保鏢的手機(jī)哄著她，并且允諾很快就回來，才讓她跟小舅一起待在調(diào)查局的會客室。

    沒想到，最后這兩人竟然會一起過來找他，如何會令他不感到意外？

    他為什么會跟這小傻子一起過來？

    還不是怕這蠢東西會在人家地盤上現(xiàn)了形，被人抓走，回頭阿四又得費(fèi)盡心力去救？

    慕臻沒聽到他舅的答案，不過多少也猜到了。

    小玫瑰聽力過人，十有八九，是聽見了什么了，所以要過來找他。

    小舅從來就天慧過人，自然發(fā)現(xiàn)了現(xiàn)在的小玫瑰心智較為簡單，擔(dān)心小玫瑰一個人過來找他，會出什么紕漏，所以才會陪著一起來。否則以小舅凡是都淡漠至極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會因?yàn)樗贿^離開幾個小時，就特意過來尋他？

    想比之下小舅竟然能夠說服小玫瑰，推著他一起來這件事，慕臻就沒有太多的疑惑了。

    四方集團(tuán)如今能夠取得現(xiàn)在的成就，靠的可不全然是慕家先輩打下的底子，其中跟小舅出色的談判能力以及過人的手腕分不開。

    能夠在談判桌上運(yùn)籌帷幄，忽悠現(xiàn)在的小玫瑰實(shí)在是太簡單了。

    慕笙扭頭就操作著輪椅離開。

    “小舅，我給你推?！?br/>
    慕臻牽著蘇子衿的手，殷勤的追上去。

    徐東來：“……”

    隊(duì)長，您是不是忘了還有一個我？

    慕臻就那么推著慕笙的輪椅走了，帕維特這一次再沒有敢上前去找慕臻的麻煩，甚至就連后來有人問起他額頭跟后腦勺的傷是怎么來的，帕維特也只是語焉不詳?shù)貛н^。

    ……

    慕笙的輪椅是全世界最先進(jìn)的電動輪椅，只要開啟巡航模式，就能夠像汽車一樣自動前往目的地。就算是行徑樓梯等障礙物，也只要按下也給按鈕，輪椅就會伸出支架，就像兩條機(jī)械腿一樣，在沒有任何的幫助下，使用人也能夠行動自如。

    慕臻追上慕笙之后，就關(guān)了巡航模式，改為慢吞吞地推著他小舅走。

    慕笙習(xí)慣了巡航模式的速度，實(shí)在受不了這龜速，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想著自己這把年紀(jì)，這小白眼狼也沒伺候過自己幾回，又生生地忍了下來。

    巡航模式也不是全然安全的，之前就有過M國一個億萬富翁的家屬因?yàn)殚_啟了輪椅的巡航模式，結(jié)果巡航系統(tǒng)失靈，在遇上障礙物的時候兩條機(jī)械腿沒能及時地伸出，導(dǎo)連人帶電動輪椅地一起摔在了家里的樓梯階梯上，老太太當(dāng)場死亡。

    慕臻不止一次當(dāng)面跟小舅提過，不要太頻繁使用巡航模式，左右身邊都不缺伺候的人，推輪椅這件事就讓保鏢或者是麻煩秘書趙小銳去做。

    只是慕笙從來都是左耳朵進(jìn)，右耳朵出。

    慕臻心里清楚，他小舅是很早之前就覺得這世間沒什么意思了。頻繁地使用巡航模式，多少也帶了點(diǎn)厭世消極的想法在里頭。

    之所以沒有刻意尋死，生生地熬了這么多年，寧可活著大家一起不快活，也不過是不想如了那些人的意。

    慕臻注意到他小舅放在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因?yàn)槌Ｄ曜谳喴紊?，慕笙的身形其?shí)是偏瘦的，又因?yàn)橥饶_不太方便，慕笙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室內(nèi)，所以本來就偏白的他，更是白到像是一尊漢白玉。

    小時候，慕臻看見他小舅躺在貴妃榻上望著窗外，心里總是沒來由地會一陣發(fā)慌。

    年幼時不懂為什么會有那種心悸感，后來年紀(jì)逐漸地長大，終于明白，是因?yàn)樗【松砩先狈顨?。他是害怕有一天，?dāng)他推開小舅的門，大聲地叫小舅時，小舅會再沒有辦法回應(yīng)他。

    現(xiàn)在，慕臻心底又沒來由地涌上一股心慌。

    其實(shí)這種心慌，隨著外公力排眾議，將慕家家主的位置傳給小舅，小舅終于有了在慕家的立身之本，他那種心悸的感覺已經(jīng)很少了，這次也不知道為什么，忽然就覺得心很慌。

    為了壓下心里頭這種心悸，慕臻決定尬聊，“小舅，您認(rèn)識這位調(diào)查局審訊科的帕維特科長？”

    “阿四，你要是沒什么想說的，那就閉嘴吧?！?br/>
    慕笙懶洋洋地開口。

    不同于慕臻一貫落拓的慵懶，慕笙的慵懶里頭帶了點(diǎn)厭世的頹廢，是真的對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勁來，好像下一秒世界末日，他都能唇角勾著一抹諷刺的笑容，欣然赴死的那一種。

    慕臻：“……”

    徐東來就在慕臻跟蘇子衿的身后不遠(yuǎn)不近地跟著，聽見慕臻跟慕笙甥舅兩人的對話，忍了好半天，才總算忍住沒有笑出聲。

    艾瑪，從來都只看見隊(duì)長捉弄人，這頭一回看見隊(duì)長吃癟，心情，倍兒爽??！

    ……

    “慕總，這是您的八百萬懸賞，請您收好?！?br/>
    慕笙是來調(diào)查局領(lǐng)巨額的懸賞金的。

    調(diào)查局規(guī)定，必須要本人憑有效身份證件領(lǐng)取，且一定要由本人的親筆簽名，他們內(nèi)部需要留檔。

    到領(lǐng)支票環(huán)節(jié)的時候，慕笙敏感地察覺出空氣中有一絲波動，轉(zhuǎn)頭一看，原本坐在那兒玩手機(jī)的蘇子衿不見了蹤影。

    以現(xiàn)在當(dāng)局跟民眾對變異人的態(tài)度，蘇子衿的身份一旦暴露，就連季家都未必能夠護(hù)得住他。

    知道所有的變異人都耳力過人，慕笙不緊不慢地掏出口袋中的手機(jī)，對著語音系統(tǒng)，冷著臉，說了一句，“蘇子衿，給我滾回來?！?br/>
    當(dāng)然，調(diào)查局工作人員以為慕笙是在跟誰聊微信，誰也沒有注意到，坐在會客室角落里的蘇子衿在憑空消失后又瞬間出現(xiàn)。

    慕笙也懶得跟蘇子衿分析什么利弊，他算是瞧出來了，他的這個外甥媳婦兒根本是缺根弦的，他說得再多，也是白塔。

    慕笙倒半點(diǎn)沒有瞧不起蘇子衿的意思，缺根弦也沒什么好。

    這人活著，簡單而又純粹，可是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許是因?yàn)樘K子衿勉強(qiáng)合了他眼緣的緣故，慕笙破天荒操了一份閑心，不但奶孩子似的，帶著小傻子去找他的小外甥，還命他的那些保鏢，將會客廳的這份監(jiān)控給毀去。

    慕笙行事，我行我素慣了，從來沒跟人交代的。

    工作人員已經(jīng)拿著巨額支票回來了，小傻子開口要去找阿四，小傻子還是個語言障礙，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慕笙這么些年，抓狂的次數(shù)幾乎沒有，因?yàn)榛旧?，誰讓他不爽，他就直接讓那人消失。

    可他在聽小傻子講話的時候，眼皮愣是跳了幾跳，而他竟然沒有命對方閉嘴，反而生生地聽小傻子把話給說完了。

    “欺負(fù)，人。有。慕臻。不許，要揍?！?br/>
    小傻子語言不利索也就罷了，語次還是顛倒的。

    慕笙頭一回感謝自己還算是好使的大腦，他竟然聽懂了小傻子這拼圖似的語句。

    應(yīng)該是有人要欺負(fù)阿四，她不許，要揍回來，這么一個意思。

    也不知道阿四主上是積了什么德，竟然能讓小傻子如此為他死心塌地，轉(zhuǎn)念一想，分明他跟阿四同宗同族，兩人的身上至少留著四分之一，六分之一之類的血，又替自己感到憋屈。

    怎么他就沒有那么一個小傻子可供他解悶兒？

    腦海里閃過一張七竅流血的面孔，慕笙臉色鐵青，把腦子里那畫面給驅(qū)趕出去，也沒跟工作人員說一聲，就帶著蘇子衿去找慕臻。

    最后，還是趙小銳出面替慕笙解釋，表示自家總裁忽然有點(diǎn)急事，這八百萬獎金，他們慕總是要的，有勞幾位等上片刻了。

    堂堂四方集團(tuán)總裁，身價上千億，竟然還能看上政府的八百萬懸賞，調(diào)查局的工作人員也是挺謎的，又想到人總裁在要領(lǐng)支票的時候說離開就離開，心底又不由地嘆了口氣，到底是身價上千億的老總，這八百萬在人家眼里可能也就跟八百，八千差不多，要是換成普通人，別說是忽然有點(diǎn)急事，就算是馬上要尿褲子，肯定也得等錢領(lǐng)到手，徹底落了自己的口袋才能安心。

    慕笙可沒忘記他那八百萬支票還沒領(lǐng)，就讓慕臻推著他回到調(diào)查局的會客廳。

    調(diào)查局的人員不敢怠慢，在慕笙出現(xiàn)后，就畢恭畢敬地將支票給呈了上來。

    慕笙懶得伸手去接，還是了解雇主性子的秘書趙小銳微微上前一步，替他收下了那張支票。

    徐東來：……”

    老大的小舅真他媽有個性啊啊??！

    他原來以為老大性格已經(jīng)夠欠揍的了，跟慕總比起來，他老大就是天使?。。∩厦骈L著天使小圈圈的那種天使！

    調(diào)查局的工作人員：“……”

    見過擺譜的，但是這譜擺得這么大的，也還是頭一回見。

    成吧，誰讓人是帝國第一首富呢。

    趙小銳拿了支票，恭敬地遞到慕笙的面前。

    慕笙隨手把八百萬支票給了身后的慕臻：“你跟小傻子結(jié)婚那陣子，我身子不太舒服，禮金也是命趙秘書給的。那時我不知道小傻子有了身孕，這八百萬，就當(dāng)是給小柒寶的見面禮吧?！?br/>
    徐東來&現(xiàn)場的工作人員：“！??！”

    這樣的舅舅，請給我來一打?。?！

    但凡是換成另外一個人叫蘇子衿小傻子，慕臻只怕都要翻臉，不過他小舅一貫就是這樣的性子。

    要是小舅真不喜歡一個人，是決計(jì)連外號都不會給起的，因?yàn)槟切┤烁救氩涣怂难?，自然也不會費(fèi)那個心思去取個外號。

    既然是給小柒寶的，慕臻自然不好不收。

    何況，他小舅也不差這么點(diǎn)錢。

    慕臻把支票收下，嘴里不忘強(qiáng)調(diào)，“小舅，青青不是小傻子?！?br/>
    幾個人一邊說，一邊往外走去。

    慕臻削好的那個小人兒一開始就是個小胖娃娃，現(xiàn)在蘋果有些氧化了，小人兒就顯得有些臟兮兮的，即便是如此，蘇子衿還是相當(dāng)?shù)孟矚g。

    這會兒，她的新奇勁兒也有些過去了，聽見慕臻跟慕笙甥舅兩人的對話，掌心還捧著那個小人兒，一本正經(jīng)地向慕笙介紹自己，“我叫寶寶。”

    蘇子衿生得漂亮，尤其是那雙眼睛，勝似海上清月，要是旁人講這么傻氣的詞，多半會給人傻里傻氣的感覺，從蘇子衿口中說出，就帶了那點(diǎn)天真嬌憨的意味。

    慕笙是常年在虎狼環(huán)伺的環(huán)境下生存的，還是頭一回遇見蘇子衿這樣的，他難得起了逗弄的心思，他眨了眨眼，少年氣十足地跟她打招呼，“哈！成吧。寶寶，你好呀。”

    沒有見過慕笙的人，會以為慕臻的長相肖似慕晴雪，但其實(shí)，慕臻是更像舅舅慕笙一些，只是慕臻身上沒有慕笙的陰鷙，也不像慕笙常年沒怎么曬過陽光，又因?yàn)樗麗坌?，因此氣質(zhì)上比慕笙要風(fēng)流不羈一些。

    現(xiàn)在，他這么一笑，五官就像極了慕臻，甚至比慕臻還要好看，是真正的傾國傾城地那種好看。

    蘇子衿就一時看得有點(diǎn)呆。

    “好看么？”

    一道噙笑的聲音響在她的耳畔，蘇子衿就如實(shí)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下一秒，蘇子衿的腦袋就被硬生生地轉(zhuǎn)了個方向，慕臻微笑，“吶。盛世美顏在這兒呢。可勁兒看。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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