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慕連城一臉惋惜,搖搖頭說:“那我看來只有找別的女人生了。”
“你敢?”鳳輕狂低吼了一聲,伸手在他胸膛上一下一下戳著,“你要是敢這么做,我就……我就戳死你!”
慕連城捉住她的手,放在胸口,柔聲說:“不敢,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br/>
兩人相擁著沉默了一陣,慕連城忽然問起一件事。
“輕狂,無憂門等江湖幫派不久后就會被盡數(shù)剿滅,孟子嚴(yán)、江京還有江明澈等人會遭到通緝,如果江明澈被抓了,你說我該如何處置?”
在慕風(fēng)炎領(lǐng)兵奔向京城的同時,慕連城已經(jīng)派兵搗毀了江湖上那些參與謀反門派的各個據(jù)點,門派中的人也死的死,散的散,只余下一些頭目在逃。
鳳輕狂抬頭看他,挑眉問:“為什么問我?你不會以為到了今天,我還會維護(hù)江明澈吧?”
“我雖清楚你對他再沒有從前那樣的感情,但你是個心軟之人,嘴上說著不在乎,其實心里還念著舊日情分,倘若江明澈被殺,你多半還是會傷心?!倍辉缚匆娝齻?,還是為了江明澈。
“或許吧。”鳳輕狂不得不承認(rèn),她縱然怨過江明澈,卻依然希望他今后能在陽光下好好活著,不用再藏身于黑暗之中。
“不過,還是該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吧,不用顧慮我?!?br/>
“真的?”
“嗯,你是皇帝,公私要分明,不能因為我個人的關(guān)系而有所顧慮,否則會讓人說閑話的。”鳳輕狂現(xiàn)如今只會全心全意為慕連城著想,至于江明澈的事,她已經(jīng)管不著了。
回國公府的途中,鳳輕狂又在車廂內(nèi)睡著了,等到了門口,秦洛才把她喚醒。
睜開朦朧的睡眼,她挑起簾子往外看了一眼,只見外面落日的余暉灑向大地,一片金黃,春天的風(fēng)輕輕吹來,攜來夾帶芬芳的泥土氣息。
“他怎么在這兒?”外面?zhèn)鱽砬芈宀粣偟穆曇簟?br/>
“誰???”鳳輕狂跳下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卻見街對面的樹下站著一身著藍(lán)色衣袍的人,“梁玉書?”
對方正望著這邊,臉上還帶著笑容,鳳輕狂不愿跟這人打交道,便扭頭要走,不料他卻在后面喊了一聲:“三姑娘留步!”
這時候要是再走,就顯得沒教養(yǎng)了,鳳輕狂只好頓住腳,回頭露出假笑:“哦,原來是梁大人啊,方才隔得遠(yuǎn),我都沒認(rèn)出來呢,不知梁大人有何貴干?”
梁玉書緩步走來,對她的敷衍絲毫不以為意,只笑得比方才還和善。
“有一個十分重要的事情,想找姑娘談?!?br/>
“哦?什么事?大人請說便是?!兵P輕狂也著實是好奇,以她和梁玉書這點不愉快的交情,他們之間似乎沒什么好談的。
梁玉書瞅了瞅門口的小廝,低聲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能否請隨我到茶館里一談?”
還非要去茶館再談?鳳輕狂嚴(yán)重懷疑這人心里憋了什么壞水,想要算計她。
“這不合適吧?畢竟你我沒什么交情,而現(xiàn)在你又是我的姐夫,私下躲起來說話,難免會讓人誤會,有什么話,還是在這里說的好?!?br/>
“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此事關(guān)系重大,決不能讓你我之外的第三個人知道,否則后果不堪設(shè)想,因此還望姑娘體諒一二。”
聽梁玉書如此說,鳳輕狂就越發(fā)好奇了,不過依舊保持著警惕,沉聲道:“關(guān)于哪方面的事,這么嚴(yán)重?”
“簡單來說,假如事情泄露出去,很可能京城就失守了?!绷河駮C然道,眼神里藏著幾分神秘。
鳳輕狂盡管還是擔(dān)心這人會對自己不利,但聽他說事關(guān)京城防守問題,便覺得還是應(yīng)該聽他具體如何說。
“好,那我就跟你走一趟吧,不過,我要把我的侍女也帶上,以免發(fā)生什么意外?!?br/>
梁玉書明白她這是在防備自己,雖然不太高興,但現(xiàn)在也顧不上這些了,遂頷首說:“只要信得過的,當(dāng)然可以同行?!?br/>
于是乎,鳳輕狂便帶上秦洛,跟著梁玉書來到兩條街開外的一家茶館,到了雅間內(nèi),相對而坐。
茶煙裊裊,滿室馨香,鳳輕狂稍微放下了些戒備,見梁玉書先喝了兩口茶,這才跟著呡了兩口做做樣子,而后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
“當(dāng)然?!绷河駮f著,伸手往衣袖里掏了掏,摸出幾張紙來。
鳳輕狂接過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的,都是人名,什么禮部侍郎張春,工部尚書李憲等,而最先吸引到鳳輕狂注意力的,是“護(hù)國公主明凈”幾個字。
“這名單什么意思?”
“這里都是暗地里投向了錦王陣營的人,一個不多,一個也不少?!绷河駮鴱娜莸卮鸬?,嘴角勾出微微的笑意。
鳳輕狂內(nèi)心不禁一震,她早知道會有人做墻頭草,但沒想到這么多人,這統(tǒng)共算起來,恐怕已經(jīng)占了小半個朝堂了吧?
思忖片刻后,她收好名單,揣在懷里,似笑非笑地看向梁玉書,說:“不對吧?這上面是不是應(yīng)該還要再加一個名字?你不也其中一員嗎?”
這份名單如此詳盡,上至尚書,下至主事等小官,都記錄在冊,若不是內(nèi)部的人,不可能做到,而且,還得是這群人當(dāng)中的頭目才行。
被當(dāng)面拆穿,梁玉書也不著急,只是依舊淡定地說:“三姑娘果真聰明過人,在下的確也本該把名字寫上去的,不過后來一想,我作為敵方陣營的一個細(xì)作,對皇上忠心不二,一片赤膽,把名字跟這些人寫在一起,豈不是自己侮辱自己?”
鳳輕狂實在忍不住,便笑了:“說的是,說得很是?!?br/>
一個為了榮華富貴出賣同伴的人,說話還可以如此義正言辭,也是很少見了。
“不知道梁大人還有沒有其他的什么內(nèi)幕,能跟我說說呢?”
梁玉書笑了笑,說:“若不出意外,錦王會在三天后的晚上子夜時分發(fā)動進(jìn)攻,北城門守將王將軍也在這份名單之內(nèi),他會打開城門,放叛軍進(jìn)來。”
“我知道的,也就這些了,希望能對皇上有所幫助?!?br/>
“當(dāng)然有,這可是最機密的事了,”鳳輕狂瞅了他兩眼,起身道:“名單和你的口信我會立刻派人傳達(dá)給皇上,待來日叛亂平定,梁大人將會是首要的功臣,相信皇上不會虧待你的?!?br/>
“那就要靠三姑娘多多在皇上面前為我說說話了。”
梁玉書看著她,滿眼透出來的都是自信,他知道皇上看不上自己,但公歸公私歸私,他在這場平叛之戰(zhàn)中出了這么大的力,皇上必定就得給予封賞,只要擁有了一定的地位,日后的發(fā)展就平順多了。
“好,我會的?!?br/>
鳳輕狂敷衍著答了一句,拿著名單出了房門。
守在門口的秦洛看過來,目光明亮地閃著,“姑娘,梁玉書沒為難你吧?”
“你真正想問的是,他跟我說了什么吧?”鳳輕狂斜眼瞥了她一眼,轉(zhuǎn)過廊角,往樓下走去。
秦洛嘿嘿地笑:“我這也是好奇,你之前可沒少跟梁玉書作對,他心里肯定記恨著你呢,哪能有什么好事跟你說?”
“這你就錯了,這次他跟我說的,還真是個好事。”鳳輕狂把名單拿了出來,笑瞇瞇地說:“這是暗中投敵的名單,你盡快送進(jìn)宮給皇上過目吧。”
“梁玉書給的?”秦洛面露詫異,但隨即心下一琢磨,又覺得合情合理了,只是最后又不得不感嘆:“這個人可真是非同一般,居然能如此精準(zhǔn)地捕捉風(fēng)向,他肯定是察覺了什么,這才突然倒戈的?!?br/>
鳳輕狂微微頷首:“肯定是的,沒有利益的事,梁玉書是不會做的,看來我有一次低估了此人,他比慕風(fēng)炎可聰明多了?!?br/>
秦洛點了點腦袋,深以為然。
三日后,黃昏,京城百里外錦王軍營地。
慕風(fēng)炎站在土丘之上,負(fù)手而立,遙望著京城的方向,金色的余暉下,他的嘴角微微彎起,笑意如同一朵花兒般綻放開來。
就在今天晚上,他就要得到夢寐以求的皇位,一展抱負(fù),成為永載史冊的人物了,想起這二十多年來屈居在慕連城手下的憋屈,一時竟覺得有些辛酸。
不過,最終能成為贏家,即便辛酸也值得了。
“王爺?!?br/>
一個身著褐色衣袍,做書生打扮的男子走了過來,略有風(fēng)霜痕跡的臉上布著憂色,眉頭微微地蹙起,似乎在擔(dān)心什么。
“原來是吳先生啊,請里面走。”
慕風(fēng)炎回過神來,轉(zhuǎn)頭往營帳里頭走,到主位上落座,兀自倒了杯茶喝。
“先生怎么這幅表情?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先生不高興么?”
吳先生名叫吳子鈺,乃是慕風(fēng)炎帳下的幕僚,跟著他有些年頭了,此人頗有才學(xué),不但善于處理文政,通謀略,還頗懂軍事,因此這次起兵,就被慕風(fēng)炎任命為軍師,一路隨軍北上。
“在下自然是為王爺高興的,只不過,我還是有些擔(dān)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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