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云竟然要價一字一元,周文想把脖子上的相機砸到陸云頭上,自己一個月工資才堪堪三十塊,你小子也太黑了,一首詩就想要一百多個大洋,你怎么不去搶銀行?!
周文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說道:“陸先生真會說笑話,一字一元我們是斷然不會接受的?!?br/>
陸云知道一字一元的價格不是他一個記者所能拍板決定的,于是說道:“你可以會去和你們史量才總經(jīng)理說一下,也許他會答應下來的。”
陸云對這首詩有信心,也更加相信史量才的眼光,就算這首詩不值一字一元,但也絕對不會只值一元的低價。
作為《申報》的總經(jīng)理史量才今天并沒有來丁香花園,要是他在現(xiàn)場聽到《你是人間四月天》這首新詩,肯定會當場買下,如此具有劃時代意義的一首詩絕對會提高報紙的銷量。
“周文,一字一元也不是太貴啊,這首詩要是能夠率先在《申報》上發(fā)表,你回去史經(jīng)理一定會獎勵你的?!标愝p歌在一旁開口說道。
周文感到有些蛋疼,一字一元還不是太貴?!
姑奶奶,在您眼里幾百塊大洋當然不是大錢,我今天要是答應陸云一字一元的要求,不說回去史經(jīng)理會不會獎勵我,不讓我卷鋪蓋走人就是好的。我知道《申報》背后有您家的資金支持,但報社里面大大小小的事情還是史經(jīng)理做主的,我可不能因為你的一句話就答應這個離譜的要價。
周文道:“陳小姐,我只是一個小記者,這事我還不能做決定?!?br/>
陳輕歌撇撇嘴不說話,還不是小氣。
周文又對陸云說道:“陸先生這首詩不論是用詞格律,還是其中意境,國內(nèi)還沒有哪首詩能比得上。我雖然不能決定讓這首大作以一字一元的價格在《申報》上發(fā)表,但我回去和史經(jīng)理商議,想必價格也不會太低,還希望陸先生先不要交于其他報刊發(fā)表?!?br/>
陸云答應了下來,說道:“沒有聽到周先生答復之前這首詩我不會交給其他報刊的?!标懺菩睦锵氲膮s是除了《申報》可能沒有哪家報紙愿意當個冤大頭給自己一字一元的價格。
周文又問道:“還不知道陸先生在哪里高就?!?br/>
“法租界內(nèi)拉黃包車的。”
“陸先生果然不一般,說話就是幽默?!敝芪囊荒樌浜梗忝玫狞S包車,照你這么說豈不是全上海都是詩人了。
陳輕歌道:“陸云真是拉黃包車的,還騙了本小姐兩元錢呢?!?br/>
得,這位大小姐現(xiàn)在對那兩元錢還念念不忘。
周文見陳輕歌表情不像作假,才逼迫自己相信陸云是一位黃包車夫?,F(xiàn)在的黃包車夫都這么有才華了嗎?
“我就說你不可能作出詩來,一個大街上拉黃包車的怎么可能寫出這么好的詩,說不準是在哪里抄襲的!”
一旁的趙一杭一聽陸云竟然是拉黃包車的,立馬又跳了出來。
大家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趙一杭,抄襲?抄襲哪位詩人的?中國要是有人作出這么一首詩還不早就名揚文壇了,還用得著留到今天讓陸云抄襲?
陸云道:“誰規(guī)定黃包車夫不能寫詩了?”
“拉黃包車的有幾個是讀過書寫過字的?”
“趙公子讀過書,寫過字,還留過洋,可是你也比不過我這個拉黃包車的?!?br/>
“你……你終究不過是個拉黃包車的,就算僥幸作了一首詩又能怎樣,等到明天你還不是要繼續(xù)穿著破衣服帶著臭毛巾跑到大街上拉黃包車!不要以為今天能來丁香花園就飛上枝頭了,說到底你還是一個低賤之人!”
“不許你這樣說我哥哥,壞人!”陸藝氣呼呼的瞪著趙一杭。
陳輕歌怎么能允許趙一杭說陸云難聽的,當即維護道:“姓趙的,這里是丁香花園,你說話不要太過分,信不信我讓人把你丟出去!?”
徐海飛唯恐天下不亂,攛掇道:“輕歌,把他丟出去,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陸云道:“我并不覺得當一個黃包車夫就低人一等,相反那些自我感覺良好高高在上的人骨子里卻是相當?shù)拖隆N覍w公子沒有沒有太多的話可說,今天就送你一首詩吧,希望趙公子也能好好保存?!?br/>
陸云知道搬出這首詩來實在是大材小用,但用在趙一杭身上還是稍微有些應景的。
什么?又要作詩,眾人一下子來了精神,周文更是掏出小本本,準備做個速記。
陸云看著趙一杭說道:“有的人活著,他已經(jīng)死了?!?br/>
你他媽才死了,趙一杭在心里怒罵道。
陸云繼續(xù)高聲道:“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
有的人,
騎在人民頭上:“呵,我多偉大?!?br/>
有的人,
俯下身子給人民當牛馬,
有的人,
把名字刻入石頭,想不朽,
有的人,
情愿做野草,等著地下的火燒,
有的人,
他活著別人就不能活,
有的人,
他活著為了多數(shù)人更好的活,
騎在人民頭上的,
人民把他摔垮,
給人民作牛馬的,
人民永遠記住他!
把名字刻入石頭的,
名字比尸首爛的更早,
只要春風吹到的地方,
到處是青青的野草,
他活著別人就不能活的人,
他的下場可以看到,
他活著為了多數(shù)人更好地活著的人,
群眾把他舉得很高很高?!?br/>
這次大家沒有再給陸云掌聲,人群里甚至有幾個人臉色難看的走開了,陸云這首詩確實刺激到了他們。
趙一杭有些欲哭無淚,早知道就不招惹這個陸云了,自己不就是諷刺你幾句嗎,至于寫出這么難聽的詩來罵自己,估計明天自己的名聲就要爛大街了。
周文的心里更是萬分激動,握著鋼筆的手現(xiàn)在還有些顫動,自己今天可是撿到寶了,無論如何這首詩都要發(fā)表在《申報》上!這首詩的反響恐怕比剛才那首你是人間四月天還要大??!
趙一杭灰溜溜的走了,實在是沒有臉面再在丁香花園待下去。
周文激動的說道:“陸先生,這首詩叫什么名字?”
陸云淡然道:“有的人。”
“好一個有的人,有的人活著卻是行尸走肉,有的人死了但卻精神永存,陸先生這首詩真是警醒世人。我們《申報》真心希望能夠發(fā)表陸先生的這首詩。”
陳輕歌并不感覺這首詩有多好,在她心里你是人間四月天才是最美麗的詩句。
蘇齊琪看向陸云的眼光變得有些微妙,他是一個有思想的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