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森聯(lián)邦與光輝思蘭帝國正式建交的儀式,在帝國首都巴比倫中心廣場正北方的皇宮內(nèi)舉行,
和威嚴但樸素的紅森尖塔不同,最高議會的辦公地點遠不能與這座超過千年的人類帝國的皇宮媲美,
巍峨、宏偉、壯麗、華貴、權(quán)威,
一切詞語都難以形容這座為光輝思蘭的陛下擺放王座的皇城,用獨角獸的乳汁和特殊顏料調(diào)配出的涂料,將皇宮的所有墻壁都涂成了乳白色,蓋在墻壁和立柱上的屋檐,是奢華珍貴的黃金和寶石,
純潔的白色與雍容的金色交織在一切,是皇權(quán)至高至上的最佳表現(xiàn),而哲法等人行走在皇宮中,腳下走過的每一塊臺階,都是用鮮紅的雞血石撲街,
通向皇權(quán)的道路,每一步都是用鮮血鋪就,
走在這條道路上準備面見帝國陛下的人,恐怕時時刻刻都會被腳下的猩紅提醒,告訴皇權(quán)是多么的可怕,當面對那位陛下時,自己又應該表現(xiàn)得多么卑微,才能得到他的寬容或者憐憫,
“不愧是唯一的千年帝國,”哲法在心中想著,用如此強大的氣勢彰顯自己帝國的威嚴,奧古斯皇族是真正靠著實力存在至今的強勢血脈,查理曼?奧古斯陛下,恐怕是三大人類國度中的最強者,
大概只有圣猶大,第十三位圣徒,有抗衡上位傳奇皇帝的力量吧,
哲法埋頭一路走著,他是此行的配角,只需要跟著龍梅公爵的身后完成既定儀式即可,而龍梅公爵早已經(jīng)換上了最隆重的華服,更親手捧著兩國和好的建交文書,一路踏著血紅的通道走向皇宮中心,
踏入一片廣場,哲法在前方五百米遠的地方見到了一片如同天梯般的臺階,衍生著向上的地方,被能工巧匠精心雕琢的巖石如同被賦予的生命,石雕的巨龍匍匐在了大皇宮的腳下,獨角獸在向皇宮的主人獻媚,奇珍異獸們的石雕以千奇百怪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它們共同的神情姿態(tài)就是烘托皇宮主人的威嚴,
“根據(jù)帝國禮儀,在未經(jīng)允許的情況下,你不能直視皇帝,”龍梅罕見地主動與哲法交談,神情依舊冷漠,一副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
“明白了,”哲法點點頭,
咚,
一道鼓聲響起,吸引了哲法等人的注意,投向皇宮大殿的臺階頂端,大皇宮的門外,出現(xiàn)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安度因?弗里曼,
哲法驚訝地發(fā)現(xiàn),當年那個靠著臨機果斷犧牲手下逃生的年輕將軍,儼然已經(jīng)成為了帝國的一名公爵,那象征著爵位的筆挺華服儼然是只有帝國公爵才能穿的,
“這是安度因?弗里曼公爵,繼承了他戰(zhàn)死父親的爵位,也是光輝思蘭最年輕的公爵,”龍梅仿佛在自言自語,但能聽見她聲音的只有哲法一個人,
“我當然知道,”哲法在心中說道,這可是老熟人了,熟到一度很想要對方的性命,只是數(shù)年過去了,哲法儼然成為了紅森聯(lián)邦的一名侯爵,而對方更是成為了一名尊貴的公爵,
“走吧,看來,這位弗里曼公爵就是今天的司儀了,”龍梅手捧著紅森國書,身后僅有哲法一人跟著,其他親隨已經(jīng)沒有資格繼續(xù)前進了,
當踏上第一個臺階,哲法才算近身感受到這座中心皇宮大殿的威嚴,仿佛無窮無盡的臺階,一直向上延伸,哲法估計那被高高托起的大殿至少建立在離地百米以上的高度,這里儼然是一座人造石山,
一千個臺階,
哲法一路數(shù)著踏上最后一層臺階,終于抵達了大殿門口,安度因?弗里曼早已經(jīng)等候多時,他仿佛從未見過哲法一般,無視他徑直對龍梅公爵說道:
“歡迎您,尊敬的龍梅公爵,我僅代表陛下,帶來帝國的善意,儀式已經(jīng)準備就緒,請您隨我來吧,”
官樣文章說完,安度因這才用余光仿佛不經(jīng)意地看了哲法一眼,在龍梅公爵也微笑示意后為兩人引路,
皇宮的大殿,地板不再是那滲人的鮮紅,卻是用極其珍貴的黑曜石鋪就,漆黑如墨的晶石被仔細打磨后,如同夜色下平靜的湖水,神秘的黑暗中倒映著哲法等人的身影,每一個走過這里的人都感覺自己的內(nèi)心已裸露出來,隨意地展示給他人欣賞,
真正的帝王的威嚴,是讓你明白一個這樣的道理:你只有跪著,才有資格見到他的真容,今天哲法終于明白了曾經(jīng)在書中見到的那句諺語,到底是何種心情,
的確,當他們見到查理曼?奧古斯大帝時,在這位陛下面前,哲法已經(jīng)單膝跪地,不僅僅是他,龍梅、安度因以及這大殿內(nèi)的九十九名帝國公爵,全部跪在了偉大的皇帝面前,
“歡迎你,龍梅,”查理曼陛下的聲音仿佛能穿透一切,將他那洪亮、厚重、平和的聲音輕輕地放進你的心中,
“很榮幸在此見到您,皇帝陛下,”龍梅已經(jīng)站起身來,作為紅森聯(lián)邦的十公爵之一,她等同于紅森的統(tǒng)治者,在光輝思蘭帝國的陛下面前短暫的單膝跪地,已經(jīng)足以表示自己的誠意了,
哲法也隨著龍梅站起身來,跪著的感覺很不怎么樣,盡管他起身后,發(fā)現(xiàn)大殿中沒有跪下人的只剩下他、龍梅公爵以及查理曼陛下三人而已,
“真想上去坐會,”哲法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自己居然會想去坐坐查理曼大帝屁股下面的王座,哲法覺得自己有些瘋了,
“你就是此行的副使,哲法?衛(wèi)斯理侯爵,對嗎,”皇帝陛下的聲音傳來,和藹親切,仿佛是一位長輩在問候年輕的后輩,
哲法不得不彎下腰,一邊鞠躬一邊說道:“萬分榮幸,陛下,”宮廷儀式讓哲法有了罵娘的沖動,但在這樣重要的場合他也不得不自律,
“很好,是個出色的年輕人,希望你在帝國的生活能夠開心,”皇帝的贊譽似乎若有所指,哲法分明感覺到四周那些帝國的公爵們有一陣躁動不安,更有些模糊到難以捕捉的敵意傳來,分明是針對他而不是龍梅公爵的,
哲法抬起頭,第一次真正目睹傳奇皇帝的真容,他居然是一位須發(fā)灰白的長者,消瘦而冷峻的面孔寫滿了上位者不容褻瀆的威嚴,皇帝專屬的服飾和權(quán)杖都不如查理曼?奧古斯那雙深邃的目光更讓人肅穆,
查理曼?奧古斯大帝,顯然是一位步入夕陽的老人,但他的力量依然不容質(zhì)疑,他的權(quán)威依舊至高無上,哲法從大殿中跪著的一百名帝國公爵身上深刻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儀式并不復雜,雙方交換了國書,為了表示彼此的善意,龍梅接過了安度因公爵遞上的光輝思蘭的國書,而查理曼大帝則逐字逐句仔細閱讀紅森的國書,兩國建交本就有著足夠的誠意,紅森無力再戰(zhàn),光輝思蘭本就無意發(fā)動戰(zhàn)爭,
和平,有時候是一件非常容易促成的事情,
“我將劃出一片公爵領(lǐng),作為貿(mào)易區(qū),凡是具有紅森和光輝思蘭國籍的人均可自由前往那里,進行平等貿(mào)易交往,貿(mào)易區(qū)的治安由帝國負責,”
兩國建交,帝國首先便拿出了兩國接壤的一片公爵領(lǐng),那片土地,正是當年蒼鷹海德里發(fā)動戰(zhàn)爭時,第一個擊敗的公爵的領(lǐng)土,
龍梅公爵敏銳地察覺到,這大殿中分明有一個人難以自制地發(fā)出了輕微的哀鳴,顯然,他就是那名率先戰(zhàn)敗的公爵,戰(zhàn)爭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這么久,他依然享受著公爵的榮耀,但是今天,他終于為自己的無能付出了代價,
一名公爵就這樣被廢掉,那是查理曼?奧古斯皇帝的事情,龍梅公爵自然不會關(guān)心,為了表達紅森聯(lián)邦的誠意,負責防守東線的公爵人數(shù)將降低至三人,其中還包括當然大使常駐在帝國的龍梅,
這種實力配置將讓紅森聯(lián)邦的東線只能防守而無力進攻,卻恰到好處地向光輝思蘭帝國表達的善意和對帝國的信任,
“為和平,”在儀式的最后,皇帝陛下高舉酒杯,
“為和平,”大殿中所有人都緊跟皇帝陛下的腳步,紛紛舉起杯中的美酒,
儀式結(jié)束,當皇帝陛下離開,帝國的公爵們也陸續(xù)離場,哲法卻感覺到了越來越多的善意,顯然,自己這個副使的身負的使命,恐怕已經(jīng)被大多數(shù)公爵們猜到了,而這也直接給他豎立了足夠多的敵人,反倒是身為正式的龍梅公爵,一幅無事一身輕的感覺,
“以后的事情,就看你自己了,”龍梅丟下了今天要對哲法說的最后一句話,在安度因的陪同下向外走去,
哲**住片刻,也趕忙跟了上去,回到大使館的路,哲法是帶著苦笑走的,安度因?弗里曼,終于在分別的最后一刻,當著龍梅公爵的面對哲法說道:“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在龍梅公爵略微差異的目光中,哲法也懶得解釋什么,總不能說當年我追殺過他之類的話,更讓他頭疼的,是今后在巴比倫的生活,作為副使,他只有一個任務:
娶公主,
十分湊巧的是,那些帝國的公爵們,每位公爵的家族中至少有一位年輕的貴族也有一個任務:娶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