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天氣愈發(fā)悶熱，商隊(duì)一直沒有停下來，一眼望去，隊(duì)伍浩浩蕩蕩，因貨物較多，前行速度并不快。

    連走三個(gè)時(shí)辰后，才在臨近仙女廟，荒郊野外溪邊的一片空地停了下來。

    夜已深。

    一行人皆累得人仰馬翻，餓的饑腸轆轆。

    隊(duì)伍一停下，許多人在溪邊各自占一塊地方，商隊(duì)的伙計(jì)、武師、趕車師傅，以及拖家?guī)Э诟谏剃?duì)后面的路人百姓，或三五人聚在一起，或兩三人圍在車邊。

    甚至有人在溪邊升起火堆煮粥吃飯。

    點(diǎn)火可以驅(qū)趕林中野獸。

    不知是否夏末入秋的緣故，雖然白天悶熱，夜晚倒是有些涼爽。

    元櫻找到一處夜里避風(fēng)的好地方，放馬兒在水草豐沛的地方吃食。

    她順便拾了木柴生了一堆火。

    林間不缺木頭，枯木或劈或砍隨意取用。

    東方青楓坐在火堆一側(cè)，將她揀來的幾個(gè)木塊，扔進(jìn)火里，篝火上正掛著一只銅鍋，里面燒著熱水，水開后元櫻舀了熱水倒進(jìn)碗里。

    “祖宗，商隊(duì)那個(gè)管事收了我們一人三十兩！說是會(huì)供應(yīng)一日三餐。”

    “……結(jié)果，我去領(lǐng)食物的時(shí)候，你都猜不到，他們供應(yīng)我們的什么，太摳門了！”

    闕清月坐離東方青楓較遠(yuǎn)的另一邊，元櫻不知從哪兒找來一塊四四方方的石頭，給她做矮凳，鋪上了柔軟的絲墊，她在上面安穩(wěn)地坐著。

    她正望著燃燒的火，聞言抬眼望她，“還有你嫌棄的東西？”元櫻是不挑食的。

    “說吧，給了什么？”

    “是一人兩塊邦邦硬的糙餅，咬一口牙都能崩碎掉那種，我牙口好，還能咬一咬，祖宗你要吃一口，都得吐，餿了吧唧的，我扔給馬吃了，幸虧我怕路上東西不夠吃，買了些饅頭?！?br/>
    說著她將箱子取下，從里面拿出干凈柔軟的白色棉布包，取出一個(gè)白白胖胖一捏松軟，帶著香噴噴麥香味的饅頭出來。

    “祖宗你等著，我用火烤一下，這樣吃著更香?！?br/>
    “嗯?！标I清月頜首，低頭見到膝上有落葉，她隨手撫開。

    “怎么剛?cè)肭?，就有落葉了？”還未到深秋呢。

    她隨意看了眼周圍，這一處，背靠山坡，離她不遠(yuǎn)還有棵野柳。

    柳生河邊，也屬正常。

    她收回視線，取過旁邊的碗，喝了口水。

    很快，元櫻就用撥了皮雪白的柳枝，將烤得焦香的饅頭條夾著遞給闕清月。

    闕清月將寬衣袖向上掂了掂，露出手，接了過來。

    她自己就不必烤了，直接取了一個(gè)炫嘴里，還問對(duì)面的東方青楓，要不要吃。

    坐在篝火邊添柴的東方青楓，正看著這主仆二人一舉一動(dòng)。

    這位闕家祖宗，一身不染塵世的白衣。

    若非在荒郊行走，恐怕鞋底都想要遠(yuǎn)離地面，保證纖塵不染。

    凡是她要坐的地方，不是用墊子就是用竹席，還要侍女鋪好了才肯坐。

    若沒鋪好，她就在旁邊等著，直到鋪好為止。

    此時(shí)這一身衣服，上身緊，下寬松，外面還有層絲質(zhì)罩衫，罩衫在火光下可觀出上面精美的白色刺繡，繡的東西不俗，并不是常見的海棠牡丹，而是松林白鶴圖。

    十分的講究。

    肩腋處是兩片裝飾絲帶，銀絲交織，火光一映熠熠生輝，既莊重又飄逸。

    且全是絲絹制品。

    饅頭需要?jiǎng)e人烤了才能入口，頭發(fā)需要侍女梳好才滿意，喝水要人倒，馬車要人扶，就連頭上落了兩片樹葉，恐怕也要待女幫她取下來。

    宮里的九妹帶人微服出行，也不過如此。

    東方青楓余光上下端看了她一番，才看向另一邊。

    隊(duì)伍的后方，大多與他們一起，交過買路錢，男女老少各占一邊，包袱各放各的。

    他們斜后方一家四口，男人剛過來借火，雖然神色局促，多看了幾眼旁邊這位吃個(gè)饅頭都別人烤的人。

    但應(yīng)該沒有什么問題。

    有問題的是對(duì)面的人。

    衣袍短打，拿扇磨刀什么行頭的都有，一儂五人。

    顯然只是臨時(shí)搭伙的隊(duì)伍。

    這也是為什么，元櫻撿柴火，劉司晨拿晚飯，他卻一直坐在這里沒動(dòng)過的原因。

    皆是因坐在石頭的這個(gè)闕氏祖宗。

    真是麻煩。

    可他若一走，她那侍女的麻煩就要來了。

    不過，就算他坐在這兒，頻頻看過來的五人，其中一個(gè)，竟然真有膽走過來。

    他微瞇了下眼睛。

    來人倒是生得高大，面白無須，穿著也算體面，但一雙眼睛，已經(jīng)要掉下來了。

    一臉驚為天人的蠢樣。

    “在下云城蘇家人，聽聞各位也去醉龍攤，不知是否一起同行，路上交個(gè)朋友，也好互相照料一番？”

    未等東方青楓開口，元櫻剛咬著饅頭站了起來。

    她剛為祖宗整理好頭發(fā)，連綁發(fā)的銀色發(fā)帶珠穗子，都整齊地垂在祖宗身后。

    銀色絲，羊脂玉，串在一起，隱在黑發(fā)中甚是好看。

    剛將梳子掖回腰間，這個(gè)賊眉鼠目的小子就過來了。

    火堆旁正好有一塊石頭，她隨手就是一拳。

    石頭頓時(shí)飛濺，碎成了渣。

    周圍不少人看過來，頓時(shí)幾道吸氣聲隱隱。

    “滾！”

    那個(gè)人大概沒想到一個(gè)女子，竟然這么暴力。

    他飛快掃過右面火堆旁倚刀而坐的清俊男子，雙臂環(huán)胸正一臉淡漠地看著他。

    而坐在另一側(cè)的人，低頭整理袖子，甚至都沒有向他看過來。

    “呵呵，既然如此?！彼銖?qiáng)擠出絲笑容：“那在下告辭。”

    圍坐在那兒的五人見同伴鎩羽而歸，或憋笑或嘲笑，還有不屑的。

    “趙兄，你平時(shí)雖有風(fēng)流之名，但那都是些花館寡婦之流，你好好看看人家，這你也敢肖想？”他拍了拍趙的肩膀，“做人啊，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

    “再說了，人家壓根就沒正眼看過你，我瞧那舉止氣度，肯定是名門望族出身，別想了，來來，還是喝酒吃肉實(shí)在！”

    “可我李玉城，從未見過如此絕色……”

    “罷了，玉城兄，美人水中月，不似人間人啊?！?br/>
    “呵呵，剛才我就說過，趙兄你就不要去自討沒趣了?！?br/>
    其中一身紫衣拿著扇子的男子道：“出門在外，最重要的是眼力，你們都看見了，那女子剛才一腳，至少有五百斤重力，堪稱神力，仰青兄，你比較有見識(shí)，你覺得呢。”

    五人里有個(gè)臉上有刀疤的人，一直未開口，直到紫衣男子如此說，他才點(diǎn)頭，目光看向?qū)γ姹换鸸庥成涞囊粋€(gè)人，那身麒麟甲熠熠生輝，“確實(shí)如此。”

    紫衣道：“而且你們看，右邊那位一直沒有動(dòng)的男子，他身上穿的，可是世代功勛之家才能傳承的麒麟甲！”

    “什么？那是麒麟甲？”

    “宮里的甲？”

    “看起來這么年輕，他是世家子弟？”

    “惹不起?！?br/>
    “云城沒聽說這樣的人物?。克懔?，我們一介布衣，就不要找那麻煩了?！?br/>
    “你們聽說沒有，商隊(duì)今晚打算連夜趕路，難道仙女廟此地有什么不妥嗎？”

    “我在仙女廟夜宿過，沒什么問題啊。”

    “聽說這仙女廟，以前是個(gè)村子。后來，來了群山賊，把人全殺了，還放了把火，最后只剩下仙女廟?！?br/>
    “為何喚其仙女廟？”

    “據(jù)說此地有人差一步登仙，可惜失敗，死后百姓稱其陸地神仙，供奉起來，不過都是傳說而已……”

    ……

    劉司晨手里提著東西回來。。

    “怎么去了這么久？”東方青楓的刀直接插在土里，他一直倚著自己的刀，見到劉司晨，才坐直身體。

    雖然一路未說什么，但大家都餓了。

    劉司晨打開自己帶的包裹：“我跟商隊(duì)里的幾個(gè)武師是舊識(shí)，從他們那里弄到點(diǎn)吃的，啃饅頭多沒意思，我看他們剛才逮到了一頭白羊，就從那兒弄了點(diǎn)羊肉和調(diào)料，一會(huì)熬點(diǎn)羊湯渴渴。

    入秋了，咱們今晚恐怕還要趕夜路，吃點(diǎn)羊肉驅(qū)驅(qū)寒氣……”

    “趕夜路？為何？”

    東方青楓看著他手里提著用草繩綁著的肉，塊頭還不小。

    “據(jù)武師說，荒郊野外歇腳太危險(xiǎn)，不如趁著體力充裕連夜趕路更安全些，待走出前面那片仙女廟的范圍，到了四方鎮(zhèn)，在那里歇腳也不遲。”

    說著他又從袋子里找出一包東西，打開了上面的油紙，露出松軟雪白又帶著點(diǎn)點(diǎn)紅的糕點(diǎn)。

    東方青楓見狀，剛將手從左臂抬了下，就見到他這屬下身子一轉(zhuǎn)，將糕點(diǎn)朝向另一邊。

    “這是云城特產(chǎn)，玫瑰米糕，用最上好的米漿做的，選云城最大顆的野玫瑰花片制成，馥郁清香，闕姑娘，你們來云城時(shí)間匆忙，肯定沒吃上，我是從武師那兒搶過來的，你們嘗嘗……”

    糕點(diǎn)一拿出來，確實(shí)有股玫瑰花香。

    元櫻嘴饞，劉司晨再三給，盛情難卻，見只是份點(diǎn)心，她就替祖宗接著了。

    “還有些蜜餞果仁，我知道女孩子都愛吃這些……”劉司晨一股腦都給了元櫻。

    旁邊東方青楓默默收回手，抱臂斜目看著這個(gè)見色忘友的家伙。

    要知道這人是這么個(gè)玩意兒，早就讓他卸甲歸田，回家吃自己吧。

    他劍眉微挑，不悅地倚回刀上。

    待銅鍋里的水滾開，劉司晨取了刀，將炮制好的羊肉切成薄片扔進(jìn)鍋里，加入調(diào)料。

    他還從熟人那里搞來了一小壇酒。

    四人圍火而坐，中間那鍋肉，香氣四溢，饞得河邊不少人咽著口水，多吃了兩個(gè)饅頭。

    “好了好了，這回肉熟了，快吃吧！”劉司晨招呼幾人。

    “真香?！?br/>
    東方青楓挾了一筷子熟透的羊肉，一抬眼，就看到闕家那位千金祖宗，坐在那塊石頭上。

    她那個(gè)侍女則靠著她席地而坐，這侍女本就長得人高馬大，腿又長。

    大概是擠到她了，她從端坐變成微俯身，手臂撐在膝蓋上，雪白的鞋子微露，兩只腳微微內(nèi)八，支撐著自己。

    侍女元櫻正一口大半個(gè)饅頭，卷肉吃得香。

    她卻沒動(dòng)過筷子，只是低頭慢慢悠悠地撕著饅頭。

    旁邊劉司晨也注意到了，“闕姑娘怎么不吃呢，這個(gè)羊是現(xiàn)殺的，肉質(zhì)很新鮮?！?br/>
    說著他拿過碗，“別不好意思嘛，我給你挑幾塊熟的，羊湯也多喝些，驅(qū)寒……”說完連肉帶湯舀了一碗。

    “是，這肉是挺新鮮的?！?br/>
    他碗遞過去一半，元櫻伸手就攔住了，她接了過去，解釋說：“可惜，我家祖宗不能吃葷，你這碗肉給我好了，我能吃……”

    “玄門子弟，不能吃葷嗎？”劉司晨有些驚訝。

    “我見有些玄門中人，也是喝酒吃肉的?！?br/>
    “那是他們，我們祖宗不一樣，她？”元櫻扭頭往后看了闕清月一眼：“……跟一般人都不同?！?br/>
    說著，她放下碗，掰著手指：“一不能吃蔥，二不吃蒜，三不吃香菜，四不吃一切有異味的東西，包括肉，海鮮，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樹上叫的，葷的腥的，全都不吃，連羊奶都不喝，何況是膻腥的羊肉，她毛病多著呢……”

    闕清月剛將一塊饅頭皮咬在嘴里，就聽到坐在她腳邊的元櫻在大放厥詞。

    她習(xí)慣性地沖她揚(yáng)起手：“你皮癢是吧？”

    元櫻立馬縮起脖子。

    闕清月見對(duì)面的人正看著，最后裝作甩了下衣袖，將手收了回來。

    給她留點(diǎn)面子。

    這傻妞，囂張了現(xiàn)在，竟然還敢編排她？

    劉司晨看得肉都忘了吃，我的個(gè)乖乖！這闕氏家的祖宗，生起氣來，臉都紅了，更生動(dòng)了。

    看著比肉都香，真要命。

    原來秀色可餐是這么來的。

    東方青楓將肉放到了碗里，似笑未笑道：“哦，地上跑的，天上飛的，樹上叫的，水里游的，她都不吃，那你祖宗平時(shí)都吃什么？難不成，天天喝風(fēng)飲露就飽了？”

    他一本正經(jīng)地嘲諷道：“天天這不吃那不喝，難道，你還能成仙不成？”

    闕清月剛才打元櫻，袖子不板正了，她正捏著袖口，聽聞此言看向他。

    明白了，這位東方將軍，看樣子對(duì)自己有諸多不滿啊。

    她看著他，一邊嘴角沖他微微一笑。

    將烤饅頭放到一邊，慢條斯理地取了她沒使用過的筷子，挽起袖，從鍋里親自撈出了一塊羊肉。

    頓了下，體貼地放進(jìn)了東方青楓的碗里。

    “東方將軍，不必客氣，我又怎么能和您比呢，你看，你是將軍，這一身麒麟甲穿著多威風(fēng)，上面還帶著血跡，一身的血腥氣，方圓十里都無人敢靠近你，我吃不吃無所謂，將軍你多吃點(diǎn)羊肉，膻腥之物大補(bǔ)，你可要好生補(bǔ)補(bǔ)。”

    旁邊的劉司晨低頭“噗”地一聲，一口酒嗆到了。

    東方青楓回頭瞪了他一眼。

    忍著沒聞自己身上鱗甲的味道。

    很好，這闕氏的人，是真的記仇。

    再看鍋里，那確實(shí)膻腥味重了點(diǎn)的羊肉。

    他猶豫了下，將肉碗放下了，端起旁邊酒碗飲了一口。

    “這酒哪兒來的？是什么酒？”一股古怪的味直沖腦門。

    “啊，這個(gè)……”劉司晨欲言又止，最后望了眼對(duì)面，湊近將軍，低聲道：“將軍，這是壯陽酒?！?br/>
    “壯，什么？”

    “補(bǔ)元?dú)獾?！主要補(bǔ)元?dú)猓　?br/>
    “晚上要趕夜路，武師說這酒賊有用，能讓人有使不完的勁兒，他們武師經(jīng)常夜里跋涉，體力跟不上時(shí)，就愛喝這個(gè)……”

    “我體力跟不上？劉司晨，你！”

    “不不不，將軍，是我，我體力跟不上！是我！”

    說著劉司晨一動(dòng)，手里的酒碗沒拿住，脫手了落在地上。

    “哎呀這酒……”劉司晨趕緊起身，“沒事沒事，我再去取一只碗來?！闭f完就要將碗碎片踢到一邊。

    “等等?！?br/>
    闕清月剛好看到碎碗，立即抬手阻止。

    這碗……

    碎得很巧妙。

    不均勻的原地裂開了六瓣，卻全部反扣在地。

    “怎么了？闕姑娘？”劉司晨見她盯著那幾塊碎片在看。

    “這是什么酒？”闕清月問。

    “額，這……”怎么都在問這個(gè)？劉司晨摸了下鼻子，不太好說，結(jié)果下一刻，盯著碗的闕清月就替他說了。

    “趕鏢的人喜歡喝壯陽酒，這是陽酒……”

    闕清月自言自語道：“酒是陽酒，碗是全陰卦，陰盛陽衰啊……”

    這時(shí)前方有人喊了一聲：“后面的，要下雨了，領(lǐng)隊(duì)讓你們趕緊收拾收拾趕路，到前面仙女廟避雨。”

    下雨？

    闕清月抬頭看向上空。

    此時(shí)無星無月，若雨再下來，豈不就是天地全陰卦？

    “仙女廟離這近，只半里路程，運(yùn)氣好應(yīng)該趕不上這雨，將軍，闕姑娘，元櫻姑娘，我們也快些收拾走吧?！眲⑺境繉?duì)幾人道。

    東方青楓將長刀一拔，站起身，可闕清月仍坐在石頭上沒動(dòng)，她開始打量身邊的這棵野柳。

    元櫻見祖宗沒動(dòng)，她也沒動(dòng)，繼續(xù)埋頭吃。

    野柳全陰，剛?cè)肭?，其它野植正是茂盛時(shí)，它開始掉葉子。

    這時(shí)正好一陣風(fēng)吹過，吹得她額前的頭發(fā)輕輕飄動(dòng)，擋著她視線了，她立即用手指夾住一側(cè)亂動(dòng)的頭發(fā)，這時(shí)樹上又被吹掉葉子。

    向她這邊落下。

    數(shù)一數(shù)剛好六片。

    闕清月對(duì)著那幾片葉子，袖子一揮，葉子落地。

    她一下子站了起來：“糟了，不妙，元櫻快走，此地乃全陰之地，今晚陽消陰長，這雨若真落下，天時(shí)地利，必出邪祟。”

    說完提起衣擺，見元櫻還在吃，伸手就拍了下她的肩，急道：“別吃了，收拾收拾，我們不跟著商隊(duì)，趕快離開這里！”

    又見周圍的人都朝商隊(duì)處趕去，她從袖子取出一只純白絲帕，一捏袖子，從火中抽出支炭枝，在白帕上面匆忙寫了幾個(gè)字，遞給旁邊的人：“劉將軍，讓你認(rèn)識(shí)的武師，將它交給這個(gè)商隊(duì)的天師，希望他能看明白?！?br/>
    她這樣一個(gè)木牌天師，是不太好在人家商隊(duì)請(qǐng)來的天師面前大放厥詞，只能如此。

    說完轉(zhuǎn)身，她就要上馬車。

    周圍的人都在收拾東西，跟著商隊(duì)的方向移動(dòng)，很快隊(duì)伍就會(huì)重新出發(fā)。

    所有人都跟著商隊(duì)走，闕家這個(gè)千金祖宗卻突然要離開商隊(duì)，劉司晨拿著手帕，看向東方青楓：“將軍，你看這……”

    “你不是說，她出身闕氏，天師名府嗎？”

    東方青楓長身而立，看著她提著衣擺上了馬車，他反問劉司晨。

    “是，可她?！眲⑺境康吐曁嵝训溃骸把蠏斓氖悄九啤?br/>
    “我們此行的任務(wù)，是要將她護(hù)送到京城，不是護(hù)送商隊(duì)。”東方青機(jī)銳利的眼神射向劉司晨。

    “明白了?！眲⑺境哭D(zhuǎn)身離開。

    東方青楓單手拿刀，在后面雙臂環(huán)胸，淡淡地看著馬車二人身影。

    “元櫻！快點(diǎn)！”

    元櫻舍不得那鍋肉，直接將鍋端了起來，“來了，來了?！?br/>
    闕清月提著衣擺上馬車的時(shí)候，回頭就見元櫻端著鍋跟在她后面：“你怎么？把鍋拿過來了，你個(gè)吃貨?！?br/>
    “拿遠(yuǎn)一點(diǎn)，別撒在我身上，撒我身上，我給你這鍋扔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