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后的新聞發(fā)布會上與滿臉紅光侃侃而談的連盛相比孔成就顯得落寞了許多,在草草說了幾句話之后孔成就和助教離開了,他也實在沒心情再說些什么了,雖說足球場上成敗乃常事,但矛盾的是衡量一個教練卻往往只以勝敗來評價。
在下榻的賓館里服務(wù)員早就在大廳擺好了香檳與水果,連盛今天也是破例允許球員慶祝下,只要再有一場比賽就能順利的完成了既定目標升入甲級,而且在今天這種困難的的情況下贏得比賽更是讓原本嚴肅的連盛也變得喜笑顏開,一杯又一杯的香檳下去讓連盛原本就略顯微紅的面色變的更加紅潤起來!
當張總把裝滿鈔票的箱子在桌上打開的時候,這慶功宴的氣氛變得更加火熱,一疊疊散發(fā)著油墨香的鈔票從張總的手上發(fā)了出去,當所有球員手上都捧著或厚或薄的鈔票在那低著頭數(shù)著的時候,張總這才滿意的把箱子合上了。可能是過于興奮,張總又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疊鈔票,給周圍看的滿心羨慕的服務(wù)員也一人發(fā)了一張鈔票,這讓他們變得更加殷勤起來,觥籌交錯的聲音又在大廳里響起,真是滿堂歡喜??!
邵文峰手里也拿了一疊鈔票,這是張總給他的安慰錢,對于邵文峰,張總顯然沒有忘記,“小邵?。砟弥?,總不能大家都開心,就把你一人丟下!這后面的比賽還是要靠你這樣的年輕人啊!”張總看似半醉,但是話語中的意思卻再明顯不過,邵文峰拿著錢,他感到了沉甸甸的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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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決賽關(guān)系到是否能夠升入甲級,所以相對于前幾輪,略微推遲了幾天,連盛也給球員放了一天假,邵文峰和王棟就這樣在外面游蕩了一整天,雖說來到昆明也有一陣子,但基本上就是訓(xùn)練比賽,也沒有時間出去走一走,這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誰也不想浪費這寶貴的時間。直到傍晚,兩人才拖著幾乎要倒地的身軀回到了賓館。
王棟鉆進了浴室,一身的疲倦讓他只想洗個澡然后鉆上床,美美地睡上一覺,邵文峰順手打開了電視,就在柜子里翻找著自己的換洗衣服,忽然間背后感覺一涼,一條濕嗒嗒的手臂搭在了自己身上,邵文峰轉(zhuǎn)過頭來,這才發(fā)現(xiàn)王棟居然赤條條的站在了身后,肥皂的泡沫還掛在了身上,兩眼卻直愣愣的盯著電視,邵文峰剛想說了什么,王棟忽然用手指了指電視,邵文峰把目光投了過去,王文彪!集團老總!
近日,因涉嫌合同詐騙等多項罪名,**集團董事長王文彪以及集團高層被貴州警方控制!一段簡短的文字搭配著一張王文彪的圖片就是這條新聞的全部,但是其中透露的內(nèi)容卻讓人瞬時明白了很多東西,集團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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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盛在這一刻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人生的大起大落,就在這沖甲的關(guān)鍵時刻,居然出現(xiàn)了集團老總被抓的情況,雖說連盛只是個教練,但是這樣的情況讓他清醒地認識到俱樂部是否能夠存在都已經(jīng)是個問題了,更別提沖甲了!沒了集團的資金,這球怎么踢!
不僅連盛有這樣的疑問,知道消息的球員都已經(jīng)走出了自己的房門,他們在走廊上三五成群的議論起來,直到俱樂部的工作人員通知到會議室召開緊急大會這才紛紛散去!
會議室里兩臺三匹的柜機呼呼地吹著冷風,讓室內(nèi)和室外形成兩種截然不同的溫度!走進會議室,邵文峰從頭到腳就感受到了一陣涼意,不少年輕地球員表情很是惶恐,畢竟他們也是好不容易才踢上了職業(yè)聯(lián)賽,這時俱樂部出了這樣的事,這帶來的后果是沒球踢,運氣好的說不定還能找到下家,運氣不行的這輩子就毀了!
邵文峰坐在了后排一個不顯眼的角落,閉著眼睛掩飾著內(nèi)心的翻滾:“他覺得自己都要去燒燒香拜拜佛了!這才沒安生多久,眼看著就能加把力氣沖進中甲,這倒霉的事又碰到了!沖甲的獎金不提也罷,關(guān)鍵俱樂部照著形式很有可能會解散,他真不想去思考這么多煩心的事,但此刻繁雜的情緒,卻不停的沖擊著腦門,讓他不得不下意識的思量著。。
鋪著鮮紅臺布的主席臺上還是如往日一樣放著幾盆鮮花,但坐在上面的連盛與張總?cè)s無法像前面一樣意氣奮發(fā)的說些什么,要知道就是兩天前,兩人就是在這同一個地方豪情壯志的發(fā)出了沖甲的誓言,但今天卻。。
兩人對視了一眼,張總嘆了一口氣,開口道:“這么晚喊大家過來,的確是有些事情要和大家宣布下!”張總掃視了一下下面的球員,表情忽然變的嚴肅起來:“可能某些人,也看了新聞,集團的確出了一些事情!”這話一說,下面的球員開始騷動起來,城府深的還是能夠保持著靜默,但是四處亂瞟的眼神卻說明了些什么,而一些年輕的球員已經(jīng)掩飾不住內(nèi)心的慌張,滿臉愕然的看著主席臺上的兩人,張總擦了擦頭上沁出的汗水,雖然空調(diào)的涼風正對著他呼呼吹著,但是卻壓不住從心底冒出的燥熱。
“雖然集團出了有些事,但是大家本職就是踢球,把球踢好是你們的責任,不能因為一些外部的因素影響到自己,集團的事情集團領(lǐng)導(dǎo)會處理好,我也相信大家的職業(yè)素養(yǎng),總之,請大家放心,這次一定會度過難關(guān),至于沖甲成功后承諾的獎金我們也一定會兌現(xiàn)。。。
“兌現(xiàn)?我呸!忽悠我們呢!這明天俱樂部能不能存在都是個問題,還獎金,我問誰要錢!”王棟忿忿的朝一塵不染的大理石地面啐了一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么注意,沖甲成功之后一個甲級資格都值幾千萬,想忽悠老子,沒門!”王棟在邵文峰耳中低語著,這兩人也在沒心思聽他們說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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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一名隊員走出了會議室,連盛把門重重的一關(guān),背靠著大門,點燃了一根煙,就這樣拿到手上,看著香煙一直燃到了過濾嘴這才緩緩的幾乎讓人感到一絲沉重的語氣問道:“智成是不是完了!”
連盛心中其實已經(jīng)有了答案,但是當看到張總努力地想把頭抬起說些什么,但是喉嚨里仿佛卡了什么東西似地,嘴唇張了又張,最后卻有無力的閉合起來,連盛的香煙掉落在了地上。。。
看來自己的在智成的執(zhí)教生涯基本上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他還記得在智成俱樂部成立的酒桌上那個現(xiàn)在身陷牢獄的老總拍著桌子對他說的話:“你給我貴州帶來一支中超隊,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但現(xiàn)在呢?什么都沒了。。。球員在思考著未來,教練同樣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