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
和顧佑洺。
余生沒想到這段荒唐婚姻最終會是這樣收尾,只不過怎樣收尾早已沒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結(jié)果,所以她二話沒說直接上車。
很快車子發(fā)動,離開老舊居民樓開往時家大宅。
其實也只幾天沒來這里,可車子停在主樓高高臺階下時,余生卻驀然生出種恍如隔世的錯覺來。
在這里住過一段時間,記憶其實并不美好。
只是那時的她恐怕做夢也沒想到,自己這段婚姻會在這里畫上句號。
下車后,余生靜靜站了會,直到仰著的脖子有些發(fā)酸,她這才深吸口氣,跨步走上高高臺階。
————
大廳里并不是余生想象的場景。
她以為離婚時男主角起碼會在場,可等她踏入奢華大廳,看到的卻只有一臉輕蔑的白蕙以及趾高氣昂挺著平坦孕肚的林念念。
“余生,我沒想到你會來的這么快?!鼻埔娝帜钅顡沃鼜纳嘲l(fā)上起來,那姿勢孕相十足,深怕別人不曉得她懷孕了似的,“我還以為兩個保鏢請不動你,正合伯母商量著要不要親自上門去找你呢?!?br/>
余生靜靜站在門口,只當她的話是耳旁風過去,抬頭徑直看向白蕙,“顧佑洺呢?”
“他沒空?!卑邹プ藨B(tài)優(yōu)雅的坐在沙發(fā)上,說話時抬手理了理耳邊并不存在的那點亂發(fā),這才重新看向余生,“所以委托我還有他的未婚妻來和你談?wù)勲x婚事宜?!?br/>
未婚妻。
活了二十五年,還是頭一次曉得原來一個還沒離婚的男人也可以有未婚妻。
只不過在她身上發(fā)生的荒唐事多了去了,多這一樁也還在她承受范圍。
余生壓下險些脫口而出的冷笑,這種時候不太想多事,只想著速戰(zhàn)速決,于是跨步上前幾步,“我同意凈身出戶,但澄澄必須歸我,所以你叫顧佑洺出來,我們現(xiàn)在就可以去民政局把離婚證領(lǐng)了?!?br/>
聞言,白蕙也是一愣,像是沒想到余生會這么好說話似的,下意識皺了皺眉,沒有開口。
“你想見佑洺?”倒是一邊的林念念始終不停的駁著存在感,“余生,你那點陰險小心思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其實壓根不想離婚是不是?見佑洺?呵,你以為你見著佑洺,說兩句軟話就能改變他和你離婚的決心?”
“……”遇上個想象力豐富的,余生也是無語的很,剛想說你真的想多了,邊上白蕙便是副幡然醒悟的模樣,猛地站起身來,食指憤憤指向余生,“賤人!事到如今你還不想離婚?你想讓我孫子一出生就是私生子?余生,你好惡毒!”
“……”
饒是余生一早就有心理準備,這會也差點被這話給氣死。
哦,她心疼自己的孫子出生沒有健全的家庭,那她女兒呢?至今生父不明這筆賬,她要找誰去算?
見狀,林念念忙往白蕙那邊靠攏,還沒說話眼淚倒先流了下來,“媽,你要為你孫子做主啊……”
“念念你放心,今兒這婚她離也得離,不離也得離!快別哭了,傷了我孫子……”白蕙安撫的拍了拍她撫在小腹上的手,看向余生時眼底瞬間陰毒叢生,“余生,你最好乖乖和我兒子離婚,否則,等我動手將你趕出去的時候,到那時候……我保證會讓你再也見不到澄澄!”
這一個兩個全有被害妄想癥。
余生懶得多說,多看這兩人一眼,她都覺得自己要折壽,“白女士,我哪句話說了不和顧佑洺離婚的?只不過他人不在,這離婚證我和誰去領(lǐng)?”
“你真是這樣想的?”白蕙明顯不信。
“不然呢?”在她們眼里,她是將顧佑洺看得有多重要?
余生覺得有些浪費時間,這一趟估計是白來,“白女士,下次再要我離婚,起碼請你把顧佑洺也喊來,我還有事,先走了。”
“等等!”白蕙叫住要走的她,“誰說佑洺不來這婚就離不成?”
余生腳下步子一頓,有些不解。
“你跟我來!”白蕙步子跨開,從余生邊上經(jīng)過時警告的瞪她一眼,然后頭也不回的上了樓。
余生不曉得她究竟什么意思,純粹覺得今天就是一場鬧劇,猶豫了下,在林念念開口之前跟上白蕙的步子。
一路去了樓上書房。
余生進去時,白蕙正將一份文件攤開在書桌上,然后拿出一只簽字筆和印泥,“這是佑洺簽好的離婚協(xié)議,你過來簽個字蓋個手印,后續(xù)我會派人去辦,明天這時候離婚證保證會送到你手里。”
原來如此。
余生覺得自己真實無知,誰說離婚非得兩人去辦?
大概是顧佑洺對她厭惡,連一眼都懶得再看,所以將離婚事宜委托給白蕙,現(xiàn)在就差她的簽字和手印。
“好,希望你說話算話?!庇嗌c點頭,上前。
桌上那份離婚協(xié)議總共六頁紙,里頭對顧佑洺個人財產(chǎn)做了詳細敘述,并且滴水不漏說明離婚后她一分錢不會分得,余生從第一頁翻到最后一頁,眉頭越皺越緊,“為什么這份文件沒有說明離婚后澄澄歸我?”
如果沒有這點,她為什么要簽?
“這還需要說明?”白蕙輕蔑瞥她一眼,“你以為有了念念肚里的兒子,佑洺難不成還會扒著你女兒不放?”
“除非你們在文件里說清楚,否則我不會簽!”余生態(tài)度也是堅決,實在是栽了太多跟頭,不得不謹慎對待,萬一簽了字到時候他們再奪走澄澄,那她找誰喊冤去?
“余生你什么意思?”林念念撐著腰疾步過來,“要女兒?我看你是因為沒有分到錢故意找的借口吧?”
“隨你怎么說?!庇嗌鷳械米鰺o謂解釋,反正她再怎么解釋她也還是會繼續(xù)這么認為,“我要的只是澄澄,否則一切免談!”
“你……”林念念一臉憤憤,滿是不甘。
“余生,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边吷习邹ミ@時候突然開口,她雙手環(huán)胸站在那里,手里捏著一只上樓時就始終拿著的女式手機,“我說了佑洺不會和你爭女兒他就不會,要么你好好簽字,要么……”
說著,她微微停頓了下,而后手指按亮那只手機,飛快調(diào)出撥號頁面,“如果你不簽,我的人現(xiàn)在就在幼兒園外頭,只要我一個電話,我保證你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你女兒!”
“……”
她們在威脅她!
并且這威脅該死的管用!
余生小臉一陣發(fā)白,聲調(diào)猛地拔高,“不許你動澄澄!”
“那你就簽字?!卑邹⑽募嗌媲巴屏送?。
兩難。
余生覺得自己此刻面對的就是一場豪賭,簽了字或許白蕙能夠說話算話不和她爭搶女兒的撫養(yǎng)權(quán),可若是不簽字,白蕙現(xiàn)在就會將女兒給帶走。
她捏緊手里那支簽字筆要落下。
可……
如果這字簽了白蕙再翻臉不認帳怎么辦?
到時候黑紙白字寫著,她找誰去喊冤?
“余生,我沒時間和你繼續(xù)在這耗!”見她遲遲沒有下筆,白蕙瞬間耐心全無,低頭就要撥號。
“別……”余生連忙阻止,“我簽字?!?br/>
賭一把……
眼前,她只能賭這一把!
余生屏息,簽字,然后用拇指按了印泥,在自己簽名上印了手印。
“希望你能說話算話?!庇嗌读藦埣埥聿亮讼履粗干系募t色印泥,“不要和我搶女兒,還有明天這時候我在家等著您送來的離婚證?!?br/>
幾乎是她才剛按上手印,唯恐她會后悔似的,白蕙便將桌上文件給拿起來,“這個自然……”
“碰!”
白蕙嘴里那個‘然’字才剛出口,不遠處緊閉的書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門板撞在墻上發(fā)出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下一秒,顧佑洺一臉陰鷙的從外頭進來,他掃一眼書房里站著的三個女人,視線最終停留在余生身上,一字一句冷聲質(zhì)問,“你們在做什么?”
余生垂在身側(cè)的手指猛地攥緊,沒忘在c城時這人伙同林念念對她的羞辱,此刻也是盡可能忽略臉上那道冰冷視線,“應(yīng)該沒我什么事情了,我先走?!?br/>
“佑洺?”林念念臉上震驚一閃而過,但很快一臉欣喜的黏上去,“佑洺你怎么回來了?是不是想我和寶寶了?”
余生被這嗲的能掐出水的聲音給弄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肩膀微微抖了下,腳下步子沒停的直接往外走。
只是沒走幾步,手臂突然被人拽住,她一臉不耐的回頭,就撞上顧佑洺冷到不能更冷的一張臉,沒耐心的一字一句重復(fù)剛剛的問題,“余生,我在為你,你們剛剛在做什么?”
做什么?
余生掙了掙沒能掙的開手臂上緊拽著的那只手,沒忍住的冷笑一聲,“我們做什么你不知道么?”
那份文件,他可是在她之前簽了字蓋了章!
“我應(yīng)該知道?”眼見在她嘴里聽不到實話,顧佑洺不耐的一把甩開黏在自己身上的林念念,“你來說!”
“佑洺……”冷不防被甩開,林念念腳下一陣踉蹌險些沒有摔倒,白蕙驚的連忙上前去扶她,一想到自己的小金孫險些不保,對顧佑洺不免生出幾分責備,“佑洺你做什么?念念肚子里的孩子多金貴你知不知道?”
顧佑洺沒理會她那句話,倒是眼見的注意到她拿在手里的那份文件,黑眸危險的瞇了瞇,“媽,你手里拿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