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嗚咽、楊頂天的指間亮起銀白色的光,略微劃動、光切割空氣發(fā)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嘯。“激光誘導(dǎo)等離體”的光線和著歌聲的韻律、扭曲出不等的弧度,切割著腳下的礁石。歌聲停、光線淡去,楊頂天有些踉蹌的站直身體,或許是倦了、他有些含混的嘟囔道:“問天,希望你的‘靈魂能量’沒有散盡,哥帶你、以及弟兄們的英魂回家……”
“回家、回我們成長并守護著的土地,半蟲裔即使成為沒有意識的傀儡,也不會忘了他靈魂深處背負的使命,戰(zhàn)斗、與所有族人肩并肩的戰(zhàn)斗……”
嘟囔著、楊頂天拿出一柄匕首緩緩地刺入自己的心房,幾滴赤紅色的心頭血順著匕首柄上的一個凹槽滴了出來。楊頂天小心的將這鮮血滴入礁石上的凹槽里,不多不少正好組成一個北斗七星的圖案。血色的七星淡淡的亮了一下、七道極細的血線沖天而起,聯(lián)通了天際閃滅的“北斗七星”。
一股淡藍色的能量順著血線逆流而下,匯集到地面血色七星“勺頭”中心擺放的一個煙盒大小的“頻譜儀”上,隨著“頻譜儀”綠色的指示燈亮起,一道道“次聲波”推開空氣形成的漣漪向四周擴散開。
薄云遮掩了月光,光線一暗的瞬間,由墨星行政區(qū)的方向、幾點淡綠色的熒光向著海邊蕩了過來。楊頂天拔出插在心頭的匕首,一股血霧隨著次聲波的擾動彌散開來。血、令那幾團游蕩的熒光匯聚過來、懸浮在在血色七星上方。
綠色的星光閃滅了幾下,似是受到什么力量的牽引、猛地投入地上的血洼中。一股陰寒的力量蕩漾開來,礁石片片皸裂、原本七星位置幾個不及一尺的石人露了出來。脫下外衣,楊頂天默然的將一個個石人撿起放在上面,滿懷恨意的看了一眼墨星行政區(qū)的方向,轉(zhuǎn)身消失在漆黑而漫長的海岸線上。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里,趕在墨星全面封鎖之前、一路向北穿過龍騰峽谷、登上終年積雪的貢嘎雪峰,那里藏著他們登陸時乘坐的星艦。
楊頂天悲切的神情下、卻難掩眸子深處的一絲喜悅。只要乘上星艦、穿過美麗而絢爛的“獅子座流星雨”,在“仙女座”星云的深處就是他魂牽夢縈的家鄉(xiāng)。那里被蟲族與被稱之為“棄民”的人族的戰(zhàn)爭、蹂躪成一片焦土。那里可以說是步步殺機、可楊頂天就是喜歡并眷戀著那片土地。因為那里有很多像他一樣忠誠、豪邁、并且熱血的漢子。而且那里有他的孩子、還有他那并不美麗的妻子……
他要離開墨星、離開菲戈,這里滿是爾虞我詐的虛偽、以及為了利益可以出賣靈魂的丑惡人類。他不喜歡菲戈、卻忠于諾言。如今,他走得心安理得、因為,欠他的都已經(jīng)還清。他心悲痛卻坦蕩。完成諾言也為他平添了一份輕松。
心情歡快,楊頂天一邊疾步向前、一邊愉快的哼起了歌子。腔調(diào)有些晦澀而古老、這是由第一代半蟲裔也就是他的祖先傳唱下來的。隨著歲月的流逝、沒有人能聽得懂它吟唱的是什么,但是它已經(jīng)作為一種習(xí)慣、刻畫進了每一個半蟲裔的基因。一如他們做人,干凈、淳樸――并且念舊!
兩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雨后初晴月明星稀的夜晚。他們的王外出游歷。行至水瓶座的時候,由于境界的突破結(jié)繭待羽化、這是整個半蟲裔種族為數(shù)不多的毫無反抗能力的時候。就在這個時候、一伙星盜無恥的偷襲了他們的王,并且綁走了他。原因很簡單、因為半蟲裔破繭而出的瞬間殺死他、他的血就是世間最烈性的“壯.陽.藥”,只要一滴、服用的人一生都不用擔(dān)心“疲軟”的問題。
利益的存在滋生出骯臟的貪婪,他們殺死了王的護衛(wèi),就這么帶走了那個一出生就身懷“蟲后”、被視為全族救星的“半蟲裔之王”。
楊頂天作為長老責(zé)無旁貸的率領(lǐng)一眾兄弟一路追趕下來,可惜那伙星盜實力強悍到離譜,幾場激戰(zhàn)下來、楊頂天有些頹喪的發(fā)現(xiàn)竟奈何不得對方。一追一逃間,眼看著王就要破繭而出,楊頂天以及他的弟兄們絕望了。救不回王、他們就是整個半蟲裔的罪人。王要是出了意外、他們沒有臉活在這個世上。以死謝罪?對戰(zhàn)士來說是一個恥辱的詞匯、但當時卻是所有人心**同的想法。
救星?對、菲戈對當時的他們完全配得上這個滿是溢美的詞匯。他“神奇般”的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天門星”是墨星下轄的一顆小行星,只要是墨星范圍、墨家在黑.道就是說一不二的大哥大,幾番調(diào)停、菲戈用不菲的代價喚回了他們的王。王成功羽化、菲戈也贏得了半蟲裔的友誼,自己等十四名勇士作為謝禮的一部分留在了菲戈身邊、以戰(zhàn)士的榮譽發(fā)誓效忠他三年。
兩年的時間,令楊頂天認識了菲戈的狡詐與貪婪,他有些懷疑當時事件的真相、這也是今天他義無返顧的離開菲戈的根由。
裸露著胸膛、肩上的石像硌得他肩膀滲出了滴滴血珠,疼痛卻令楊頂天的笑容越發(fā)燦爛了幾分,“護送英靈”對半蟲裔來說是神圣的事情,他發(fā)自內(nèi)心的為死得慘烈而英勇的兄弟們自豪、他有義務(wù)與責(zé)任帶他們回家。讓他們享受供奉祖廟、萬民敬仰的榮耀!
日落月升、遠處雪峰的一角躍入楊頂天的眼簾。他略微停頓了一下腳步,看著圣潔的雪峰眼眸中迸發(fā)出無法遏制的向往。他仿佛看見了數(shù)千光年外的家鄉(xiāng),看見了自己簡陋的石屋、石屋邊上自己那淳樸善良的婆娘正在喂食幾只小野.雞……
“問天……回家了!跟緊哥哥,路有些遠你這個懶家伙可別掉隊呦!”楊頂天憨笑著拍了拍肩頭上的石像、邁開步伐向著雪峰之上攀援而上。
腳步一踉蹌、楊頂天毫無征兆的滑倒在雪峰之上。胸前掛著的六翼墮天使的十字架金屬的翼尖突然變成尖銳的刺,毫無征兆的刺入楊頂天的血肉之中。
不待楊頂天反應(yīng)、墮天使的身體發(fā)出一陣馬達的嗡鳴聲,一股股灼人的血流噴濺出來染紅了纖塵不染的雪。凜冽的山風(fēng)掃過、楊頂天的身體化作點點灰塵隨風(fēng)而去、雪地上只留下一顆六棱形的蟲核……(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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