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弈和無憂放眼一看,在十來步遠(yuǎn)掌事站立的地方,石板發(fā)出幽幽的青光。
掌事見他們慢慢吞吞,有些急了:“快呀,這好不容易尋到的入口,錯過了可就又得好找了?!?br/>
無憂奇道:“這入口莫非還是變化的?”無限好文在123言情。
掌事用怪異的眼神瞪著她道:“果然是被關(guān)傻了,連這也不知道了?這入口當(dāng)然是變化的,從巷頭到巷尾每走一次約需一刻鐘,入口一柱香的時間就變幻一次,沒有順序沒有規(guī)律,所以要想進(jìn)去也得碰些運(yùn)氣?!?br/>
掌事說完,示意各人靠近那發(fā)光的石板站著。掌事撩袍跪了下來,不知從何處取出三支三尺三寸長的香,他雙手執(zhí)香舉過頭頂,口里喃喃有詞,香忽地燃了起來,生出三股煙霧彌漫而開。伯弈聞那香味,十分特別。
掌事鄭重行事,腳下石板嗤嗤作響。幽風(fēng)自四面而起,掌事手中高舉的隱隱泛著火光的長香變成了三支明亮的火燭。
掌事含了一口不知何物的東西噴了過去,火燭炸響,朗朗晴天忽然被遮上了黑幕,眾人眼前一黑,身子跟著意識沉了下去。
不過六彈指的功夫,天再度亮開,小巷消失不見,四面群山環(huán)抱,蜿蜒的山道展現(xiàn)在眼前。
掌事反手一扣,將手中火燭插在了一座凸起的高臺上。123言情原創(chuàng)中文網(wǎng)首發(fā),謝謝支持。
眾妖圍著高臺而站,掌事對伯弈和無憂道:“官兒、響兒,你二人速沿山道上去將煉制好的妖丹呈予城主。我們在此護(hù)住燭火,你二人可得謹(jǐn)記在火燭熄滅前要趕回此處,否則將永困于陣內(nèi),再不能出來?!?br/>
伯弈和無憂乖巧地點(diǎn)頭應(yīng)好。伯弈小心地捧著盒子,無憂謹(jǐn)慎地趕在他身后,踏上了山道。
妖目睽睽中,二人方才走了幾步,就聽那山上傳來一陣戰(zhàn)鼓雷鳴聲,黑色的妖風(fēng)遮天蔽日而來。身后眾妖喧嘩,對忽來的異象眾說紛紜。
伯弈低頭輕聲道:“山上出事了?!睙o憂心里著急:“包子還在山上,不是陷入了危險?”
昨夜,二人就收到包子的傳信,一張折得像鴨子的紙鶴上寫著一行字,伯弈和無憂費(fèi)心費(fèi)力猜度半天,方才瞧出原是寫的:“極樂城,山上,安等?!?br/>
伯弈不答,遙望山巔,眼神幽暗。山巔上、半空中,姿容絕美的妖王陰月負(fù)手而立,身后是黑壓壓的騎著獅首馬全副武裝的妖兵妖將們,妖王顯然是有備而來。
妖王修長的身姿前站著矮小如童的粽子人,正是無相。只聽無相道:“得你如此陣仗相迎,為師著實惶恐得很?!蹦菬o相即便身板挺得筆直板正,也只及陰月胸口處。
陰月貌似恭敬實則故意將身子躬得很低:“既然是來尋恩師,又怎能不費(fèi)些心思?”
陰月說著,藏在絳紅袍袖中的手掌凝力一擊,誰料,蓄了全力的一掌沒入無相體內(nèi)竟又反彈回來。無相似毫無所查,身子站得紋絲不動。
陰月心下大疑,以極樂城外的陣法來看,無相老頭的妖法衰退得厲害,該不是他故弄玄虛引自己前來?
無相輕嘆:“你如今已穩(wěn)坐高位,何須再花心思在我這里。”
陰月媚笑:“恩師,我實在不忍您與晴兒浪跡在外,如今不過是想尋你們回去而已。”
陰月實在難以相信,如今已證實雪晴未死,必然是老頭以妖丹煉魄護(hù)住了她。老頭失了妖丹,還能有通天妖法不成?
陰月瞧著眼前站得筆直的無相,仍不死心,心中疑他裝模作樣,暗凝一掌又向他而去。
伯弈手心滲出汗來,以他所聽所看推斷,這山上的城主便是妖王陰月的師父無相。
對二人的糾葛,伯弈雖不知曉,但依據(jù)他們的對話和陰月的表現(xiàn)推測,陰月尋到此處是要除掉無相,也就是他自己的師父。
伯弈立即變回本身,眨眼間便將那盛著妖丹的盒子收入了袖中,并指輕點(diǎn),將妖心惶惶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yīng)的一眾小妖定在了原地。
伯弈轉(zhuǎn)頭對站在一旁焦急的無憂道:“山上出了事,城主恐將不敵。這妖陣以城主本體為陣心,陣心一失,滿城盡滅。如今,為師要上山尋包子,并伺機(jī)而動。你速帶眾妖返回極樂城,將城中孩童聚在一起,尋到城門離開。為師會想法為在陣心被破前,找到包子與你回合?!?br/>
無憂一聽,臉上堆滿了慮色,拒絕的話尚未啟口,伯弈已然搶先道:“為道者怎能自顧私心,而罔顧眾生。相信為師,必然不會輕易棄你?!辈日f得這般嚴(yán)重,無憂只得勉力一笑,點(diǎn)頭應(yīng)下。
伯弈走到眾妖之前,伸出食指挨個在其額間寫下一字,又自身上取出一疊黃符紙,交予無憂:“為師已在眾妖身上施了法術(shù),他們暫會聽命于你。極樂城的孩子早失了常智,你不可心軟,以強(qiáng)硬手段將他們綁縛住帶出即可。若城中還有小妖,就用符紙將其定住,或是使出你的新月環(huán)?!?br/>
無憂忍不住拉了伯弈的袍袖,眼中水氣隱隱,臉上笑顏如花:“師父,憂兒記下了,但你也要記住不會輕易棄我。”
伯弈鳳目生瀾,淺淺笑道:“必然不忘。你自己萬事小心,城外會合?!?br/>
素袍滑落,手中一空,無憂悵然遠(yuǎn)望,伯弈身影翩然飛遠(yuǎn)。無限好文在123言情。
山上,陰月臉色陡變,那無相身子仍是紋絲不動,冷然說道:“月兒,為師今日已連著受了你三掌,如今委實不想再與你糾纏,你是否想受為師一掌,再自離開?”
陰月一雙斜挑的美目里滿是陰冷之色,心下又怒又驚,這老頭怎還有此功力?但他不敢再冒險一試,無相既已開口要使他生受一掌,必然就不是玩笑之語。
陰月嘴里道:“徒兒知錯了,這便離開?!痹掚m如此,但陰月仍是站立不動。
無相聲音冰冷:“莫非你離開,還要我相送?”陰月怨毒地看他一眼,揮手示意妖兵撤退。
無相冷哼一聲,不再理他,飛身下地,款款地邁步進(jìn)了屋子。
甫一進(jìn)門,無相再也支撐不住,身子立時軟了下去,一口黑血噴薄而出,濺散開來。
他的好徒兒陰月啊,剛才的每一掌都盡了全力,他若不是以護(hù)心之氣硬撐,早就倒下了。
見得無相這般模樣,兩眼早已哭得紅腫似桃的雪晴撲了上去,將無相的頭抬起來枕到了自己的腿上,哽咽道:“公公,都是因我害了你?!?br/>
包子遠(yuǎn)遠(yuǎn)站著,一臉愧疚之色,他實在后悔,若不是一己私心,慫恿雪晴將妖陣開了豁口,妖王怎能如此順利地尋路進(jìn)入。
無相示意雪晴噤聲,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紙筆。包子會意,跑去取來給他,又立即背過身去,他實在無顏面對他們。
無相顫顫巍巍地提筆寫下了幾行字,雪晴含淚細(xì)看:“賊心不死,暗伏不去,切不可露出破綻。我大勢已去,此劫難過,作繭自縛原不可惜,唯于對你,心下難安。”
雪晴嚶嚶俯倒在無相身上,無相雖錯殺了自己的父親,又間接害死了母親和哥哥,但他對自己卻著實有相護(hù)的大恩。更何況,他也落到了這般的田地,也算得了報應(yīng)。
無相抬手摸摸了雪晴的頭發(fā),另在一張紙上寫下幾行字,示意雪晴遞給包子。
雪晴此時對包子很有些怨懟,將紙丟給他轉(zhuǎn)身便走。123言情中文原創(chuàng)網(wǎng)首發(fā),謝謝支持。
包子雙眼微紅,看著手中的字:“我錯在先,不全怨你。生死有命,逃脫不得。雪晴托付于你,想法取回妖魄,將她帶去止水城安頓?!?br/>
包子心里悲戚,在臉上胡抹了一把,轉(zhuǎn)身對無相鄭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暗暗下定決心,今日男子之諾,他此生對雪晴必然會以命相護(hù),只要有包子在就有雪晴在。
無相努力地抬手,欲以最后之力解除通道的封印,讓二人趕緊離開。誰料,那陰魂不散的陰月已然回轉(zhuǎn),在外揚(yáng)聲高喊:“恩師,陰月還有一事相詢,忘請恩師現(xiàn)身再見。”
無相知他素來疑心頗重,對自己的一味忍讓遲早會起疑,必會再來一探,只是未料他竟悟得回得如此之快。
如今想跑已然來不及了,但凡屋中誰人一動,陰月必然會查,以陰月如今的妖力身法,現(xiàn)下誰人能抵、誰人能逃?
無相心下大悸大悲,曾叱咤六界的他,一身臻入化境無上妖法的他,竟會落到如此境地,連想護(hù)住一人都不得。
無相頓覺心灰意冷,不禁動了玉石俱焚的念頭。罷了罷了,與其讓雪晴落入陰月手里受苦,不如他送她去吧。
雪晴哪知無相所想,對將來的危險更是半點(diǎn)未查,她小臉?biāo)匕?,眼睛緊張地盯著窗外,叔父來了,他真的就不會放過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