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現(xiàn)在沒事了,我也可以走了吧?”莫懷遠一邊把玩手上的笛子一邊問。
“怎么,又閑不住了?還是外邊有什么好事等著?”楚凌霄取笑地說。
“二哥,瞧你說的,我不是怕在這給你和大哥添麻煩嗎。你們現(xiàn)在有事情要忙,我又幫不上忙?!?br/>
他說這話別說楚凌霄不信,就連他自己都不信。不過楚凌霄也不揭穿他,只說:“走之前去跟凌然打個招呼吧。”
想起凌然那丫頭,不由笑了。也許是從小就和懷遠相處慣了吧,對他比對親哥還好。每次懷遠來都是新衣服新鞋子的,看得他都眼饞。
莫懷遠老遠就聽到凌然的笑聲,進去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正在試穿新衣服。從第一次他見到父母把病怏怏的她帶回來時,他就覺得她像個小仙女。每次她生病皺眉時他便耍盡了花招逗她開心。慢慢地,她長大了,越發(fā)像個仙女。
有時,他只要遠遠地看著都覺得自己會玷污了她,便常年外出不歸。但每年她生日的時候他都會回去住三五天,也不敢和她多講話。
從小她就喜歡穿白色的衣服,一點雜色都不摻。而她身上這件還是白色為主,可衣襟和腰間的腰帶卻用了淡粉色。這一點小小的改變卻讓她看起來美極了,更有了人氣,讓人敢親近。
他就那樣呆呆地站在那里,凌然一轉身就看見師兄一聲不吭地站在自己面前。立馬停了下來,小聲叫,“師兄?!?br/>
看著你不言,我不語的兩人。莫言嗯哼了聲,莫懷遠這才回過神來,眼睛連忙望像遠處,可他卻不知道自己的這個無心之舉卻傷害到了敏感的凌然。
“凌然,這位就是你師兄啊?!蹦哉镜搅枞簧磉呂罩氖?,雖是問凌然,目光卻一直盯著莫懷遠不放。
凌然接著莫言的話說:“對,這就是師兄莫懷遠。師兄,這是顏玉容,顏家姐姐?!?br/>
“哎”莫言連忙打斷了凌然的話,“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叫顏玉容了。她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的我叫顏言,莫兄,久仰了?!?br/>
莫懷遠看著臉色有點難看的凌然,嘴里卻還應著莫言,“顏姑娘,幸會幸會。”
莫言想借故走開,讓他們單獨聊聊,可凌然卻拖著不放。就這樣,凌然低著頭,莫懷遠望著窗外。莫言看看這個,瞅瞅那個弄明白了個大概。
干脆,她也任由他們倆,也不活絡氣氛。
終于,在莫言睡著之前莫懷遠開口了?!傲枞?,我要走了?!?br/>
凌然只是嗯了聲。也不問去哪,什么時候回來,站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包袱遞給他?!敖o你做的,身上的都舊了,換了吧。”
莫懷遠摸摸身上的衣服說:“還挺好的?!鳖D了會,才伸手接過凌然手中的包袱,又說了句,“那我走了?”
聽得莫言在一旁狂翻白眼,真是受不了,不想走就別走啊。如果凌然開口他肯定會留下,誰知凌然還是嗯了聲。這下莫言翻了個更大的白眼,真是一對冤家。莫懷遠不舍的看了看凌然繼而大步流星地走了。
之后凌然便靠在窗邊看著莫懷遠的背影直至消失,不知她從哪抽出一根紫玉笛吹起了《送別》。聽得莫言一驚,一曲完后凌然轉過來早已是淚流滿面了。莫言摟著哭得稀里嘩啦的凌然,拍著她的背說:“喜歡一個人就說出來?!?br/>
“可他根本就不喜歡我,終究他還是會娶別的女子?!?br/>
“那就別喜歡他了,反正喜歡了也沒用,何不早日讓他去了呢。”莫言反其道行之,有時候這招很管用的。
果不其然,凌然聽了后眼淚流得更兇了。她搖搖頭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來不及了。我從小體弱多病,在我五歲那年被師傅師娘帶回去,那一年師兄九歲。師兄待我可好了,不管我要什么他都會滿足我。有一次我跟他說我不想吃藥,他就帶著我躲起來,后來被師傅找到,還罰他蹲了三個時辰的馬步。從那以后我再也不敢說不想吃藥。當我病痛時,他總會想盡一切辦法變著花樣哄我開心。后來慢慢長大了,他便出山了,我也開始跟著師傅他們學醫(yī)。師兄每年只回來三五天,但是從那以后他連正眼看我都少了。我真不知道怎么惹他討厭了。后來我回來了,他每次都是因為哥哥們找他才來,也不怎么理睬我。剛才你也看見了,他甚至連瞧都不愿意瞧我了?!?br/>
莫言聽了之后才明白,原來真的是事關己則亂啊,即便是聰明的凌然也不列外。
“凌然,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這根笛子和你師兄的是一對吧?”莫言摸摸那根笛子,是上好的暖玉,紋理清晰,紫玉一向少見,更別提足以用來做笛子了。
凌然點點頭,說:“師兄那根是當年他出山時師傅送給他的。我這根是我回家時師娘送給我的。”
“那她送給你的時候什么都沒說嗎?”
凌然搖頭。
“你師兄今年什么年紀了?”莫言又問了個不著邊際的問題。
“和我二哥同年,二十四了?!彪m然不明白莫言的用意,但她還是據(jù)實以告。
“二十四,就是說如果按照正常人的話,現(xiàn)在也該是幾個孩子的爹了吧。那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么還未婚娶呢?”
要是在現(xiàn)代,二十四歲沒結婚那也很正常,但在早婚早育的古代,那可是大不孝了。
凌然不明白地搖搖頭。
莫言笑了,“傻丫頭,那是因為在他心中已經(jīng)有人了,就因為這樣他的心無法為別的女人而開了?!?br/>
聽了莫言的話,本來已經(jīng)不哭了的凌然又開始了供水工程。害得莫言連忙解釋給她聽,“小傻瓜,你就是他心中唯一的那個人吶?!?br/>
凌然抬起頭用朦朧的雙眼望著她問,“真的?莫言肯定地點點頭。據(jù)我的觀察,你師兄也算得上人中楚翹,他見的世面廣,但他為何獨獨不敢面對你?那是因為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泄露自己對你的感情。因為太在乎反而不敢妄動,怕萬一不小心冒犯了你怕連師兄妹的情分都丟了。這也是他為什么每年都會用不同的借口出現(xiàn)在你面前,他只是想見見你,即便不說話,就這樣坐坐也好。”
凌然想想似乎也是,但又不敢確定?!翱墒恰?br/>
“別可是了,相信我,找個機會幫你試試他就知道了?,F(xiàn)在我還有個問題,你是怎么會的這首曲子?”
凌然不好意思地說:“上次去你那聽見你彈,我就記了下來,剛剛不知不覺就吹了這首?!?br/>
這下輪到莫言吃驚了,“整首曲子你只聽了一遍就記住了?”
凌然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問:“聽說下午你和大哥吵了一架?”
“沒那么嚴重,只是意見不和爭了幾句而已?!?br/>
莫言沒覺得有什么,可凌然卻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不由好笑,問:“至于嗎?這什么表情啊?!?br/>
凌然喃喃地說:“天吶,以前可從來沒人敢大聲跟他說話,更別說爭執(zhí)了?!?br/>
莫言突然有點好奇地問:“以前你大哥是不是特別冷酷啊,語氣都能結冰的。對不對?”
凌然點頭,“是啊,他背負了太多。”語氣中有無奈,更多的是心疼。
不知怎地,莫言竟然覺得他很可憐。也沒聽凌然說起她們的家族史,但每次說到她們家的時候都有揮之不去的傷感。一定是發(fā)生了極大的變故吧,她五歲離家,應該是那之后。想必是她大哥扛起了一切。他那么恨別人的背叛,那么一切起源都應該在于背叛。到底是誰背叛了她們家呢?又發(fā)生了什么呢?
莫言只管想著怎么解決腦袋里一個又一個的問題,沒注意到門口有個人。就這么碰的一聲撞進了那個人的懷里。
“嗷……”莫言捂著被撞疼的鼻子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來人,原來是楚大少爺。
本來今晚的月色就不是很好,他還穿一身黑杵在人家門口。
“你這人,三更半夜的杵在門口干嘛?”莫言沒好氣地說。
“三更半夜的還到處亂走。”語氣中依然沒有半點人氣,也沒有個對象稱謂。
莫言白了他一眼,“閃開,我要開門?!?br/>
待他閃開后莫言推門進去,也不理會他,徑自點燈、坐在桌邊。
楚凌云也不用招呼,自顧自地坐下倒水喝。其實他已經(jīng)來了好一段時間了,沒見著人他又不甘心走,便站在門口等著。
水一下喉便覺得有一絲絲涼意,不由又喝了一杯,也不開口只管盯著杯中的茶水,似乎想弄清楚是什么茶。
莫言沒好氣地說:“不是茶葉泡的,是我自己種的薄荷煮的水,有什么事說吧。”
“我仔細想了,也作了比較。覺得還是依照你的計劃行事,但酬勞問題,我只能提供高出現(xiàn)在市場的二成,其他問題不大?!?br/>
楚凌然把自己的想法說給莫言聽。莫言也有點不置可否,只用手指敲敲桌面,吐出兩個字,“理由?”
“你也說過這是一個全新的行情,一旦帶動起來必然有不少商號進入從而提高競爭,我們得為以后的發(fā)展作保留?!?br/>
莫言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旦以后競爭起來還有籌碼可加。也讓工人們好接受。單憑這一點,莫言就不得不佩服他了。她也不是不講理的人,爽朗地一笑,“好,就這么辦?!?br/>
本以為事情談完了,他也該走了。結果他卻說了句讓莫言噴了他一身茶水的話,“還有一件事,我想請你來實施這整個計劃。”
噗……莫言口中的茶毫不留情面地噴了出去,正好噴了他一身。
莫言愣住了,反應過來之后連忙拿手絹替他擦。還一邊想,他等下會不會又掐自己的脖子。
看著他放在桌上的手握緊了又放松,松了又握。見他抬手,莫言趕緊雙手護著脖子往后退了一大步。他卻只是拾起手絹擦干臉上的水漬而已。
莫言小心翼翼地坐回凳子,不停地道歉。
“怎么樣?”楚凌云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差點讓莫言大腦短路。
鎮(zhèn)定下來之后,莫言訕笑著說:“楚少爺,您別開玩笑了,我一介女流。既沒文化又沒經(jīng)驗,還沒見識,這么重大的事情您還是自己來吧。”
見楚凌云還是不說話,莫言心中不免一陣陣發(fā)毛。這男人怎么陰陽怪氣的啊,有什么招盡管使出來啊。
“開個價。”又是三個字,真夠言簡意賅的。
“啊?”莫言臉色發(fā)青,那是苦的。他以禮相待倒叫她不知如何推脫了。她知道這件事沒那么容易,不死也得脫層皮。她見過老爸搞項目,太可怕了。那也是她死也不考商學專業(yè)的原因,雖然她有能力,但她不喜歡麻煩,非常不喜歡。這事也是自己惹火燒身,她真想說,老大,你一掌劈了我吧。
兩人就一直這么僵持著,莫言尋思著什么價是他不能接受的。而楚凌云則是一直在等她的答案。
房中的燭火一跳一跳的,兩人的影子也在墻上一跳一跳的。終于,莫言生出了兩根手指。
“二百兩?”莫言搖頭。
“二千?”莫言還搖頭。
“二萬?”
莫言還搖頭,輕聲說:“二十萬?!?br/>
楚凌云沉默了,莫言有些小小的得意,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成交!”這兩個字對莫言來說簡直就是咒語,正往下咽的茶水被這么一嚇也差點奔錯了道,直接往氣管里沖去,嗆得莫言咳個不停。她越是想停就越停不下來,干脆趴在桌上狠狠咳了一陣。
等抬起頭來已是滿臉通紅,眼角還帶一點淚,晶亮晶亮的。莫言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淚水說:“二十萬吶,不是兩百兩也不是兩千,你肯定你沒聽錯?”
“肯定”楚凌云站起來,要走的樣子。想了想又說:“你準備一下,明天我叫人來把你要用的東西搬到觀云臺去?!?br/>
“為什么?”那不是他住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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