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李旦思索之時,場中的情況又發(fā)生了變化,一向懦弱的李顯居然一把搶下韋氏的刀刃,直接刺進了韋氏的胸膛,而韋氏一臉驚愕,抬手捂住傷口,癱倒在地。
待韋氏倒地之后,手持刀刃還在發(fā)愣的李顯才反應(yīng)過來,忙抱緊了韋氏,而韋氏嘴角含笑,在李顯耳邊嘀咕了一句話,隨后她便斷了氣。
聽到韋氏遺言的李顯愣了愣,眼里的痛苦之色怎么也掩飾不住,伏在韋氏尸體邊上哭泣起來。
李旦不知道韋氏最后說了什么,但能讓李顯如此傷心,恐怕是某些驚人的消息吧。
不知是李旦的錯覺,還是別的什么,他察覺到現(xiàn)在的李顯似乎有些不一樣了,而且凄涼的眼神里透出的是驚人的恨意!
恨意?這是對誰的?對武則天?又或者是對韋氏?難道是對他李旦的?
李旦不明白,但他知曉事情還遠遠沒有結(jié)束,當日逃脫的黑衣人此次也未參戰(zhàn),恐怕在某處休養(yǎng)生息吧,待那危險的黑衣人卷土重來之時,恐怕就是新一輪的血雨腥風了!
這天夜里的反叛正如李旦所想,世家聯(lián)盟不足為慮,而英王府幾乎全軍覆沒,只是作為王爺?shù)睦铒@平安無事,這或許就是武則天另類的補償吧……
李旦心里也不好受,讓他引以為傲的王府侍衛(wèi)損失大半,再想建成恐怕更要花不少時間了,讓他心里稍霽的就是兩衛(wèi)的人馬沒有任何損失,這才是他的重中之重。
夜更深了,除去打掃這城推尸體的兵士,所有人盡皆散去,李賢回府的路上有李旦的執(zhí)意相送。
說起來也是應(yīng)該的,就算他李旦再如何神通廣大,也怎么也想不到來救他府上家眷的人會是李賢。
李賢的心情可以說是格外的好,目的全部達成,還受到了武則天的稱贊,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只是最后的反轉(zhuǎn)讓他怎么也摸不著頭腦……
“八弟,你對韋氏怎么看?”李賢將問題拋出,想看看李旦的看法,在這些旁門左道上,就算是李賢再如何有才干,也不得不承認李旦比他更擅長。
李旦面露凝重之色,沉聲道:“韋氏這個女人有膽氣,有見識,有謀略……可以說跟母后很像!那你說像她這樣的人會在臨死前抱怨七哥嗎?”
“不會……”李賢皺起眉頭,凝了凝神,“好策略啊,一個苦肉計當著母后的面就將七弟的罪名全部承擔下來了……幸好她最后還有點良心……”
“唉……問題不在這里啊……六哥……”李旦聽著李賢那想當然的說法,苦笑道,“若是七哥將她的死歸咎于咱們……恐怕又是一番爭斗吧……”
“這……”李賢頓時也沒了話語……
英王府內(nèi),李顯坐在韋氏平日經(jīng)常坐的軟椅上,神情哀傷地望著比平日沉寂許多的王府,口中喃喃自語道:“王妃啊,你為什么要那么做?你怎么就那么傻呢?”
韋氏臨死前的那句話依舊在李顯耳邊回響:“這個孩子……是……你的……奴家愛的是……你……”
他恨著所有人,但他更恨自己,因為是自己的這雙手要了韋氏的性命……
只是算起來韋氏并不是他所殺,而是借他之手自殺!
李顯放聲大哭,一遍遍回憶著一起生活過的點點滴滴,而現(xiàn)在佳人只剩一具冰冷的尸體,可韋氏作為欽犯,李顯也沒辦法去回收尸體,只能任憑自己愛妃死后繼續(xù)受苦……
這一刻,李顯有生以來覺得自己很沒有,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頓時,他想起愛妃生前經(jīng)常督促他要追求的東西。
“權(quán)力!”
沒錯,就是權(quán)力!有了權(quán)力,他李顯就不是廢物;有了權(quán)力,他就能去報仇雪恨了……
“哈哈……武媚娘!李旦!李賢……你們都等著!”
夜色更深了,武則天卻怎么也睡不著,多年的警覺性提醒她這次怕是中了計……
她發(fā)出響動驚醒了李治,而李治看到武則天愁容滿面,遂起了身,從背后擁住武則天,柔聲道:“媚娘,你在想什么?”
“陛下,你怎么醒了?”武則天被嚇了一跳,但當其看到李治后,,便順從地縮進了李治的懷里。
“呵呵……還睡?。侩薅妓艘徽炝恕崩钪涡α似饋?,搖搖頭道,“媚娘,你又在想那韋氏了嗎?”
武則天無奈一笑,微微頷首,嘆道:“奴家這次怕是中計了……日后顯兒要恨奴家入骨了……”
李治這才變了臉色,撫摸著武則天光滑的后背,沉聲道:“不光是你,恐怕旦兒和賢兒都要被恨上……若是有心人利用,這后果……”
“這……那個黑衣人還沒抓到呢!”武則天緊緊抓住李治的臂膀,顫聲道。
“嗯……”李治雖優(yōu)柔寡斷,但在大事上卻跟他老子一樣是個狠角色,這時他的內(nèi)心已經(jīng)將李顯從儲君的名單上劃去了。
長安城內(nèi)被世家四處放的火被撲滅了,城外的山頭上,黑衣人眺望著,便明白這夜的戰(zhàn)斗恐怕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一個對他死心塌地的女人身死,身心如鐵的他也不免黯然神傷,但終究是在李家布下了一個引子。
對現(xiàn)在朝局有過仔細研究的他始終相信武則天會去點燃那個引子,而李旦就是那個變數(shù)!
隨著韋氏的消逝,歷史上的韋皇后就不復存在了,而她肚子有沒有孩子,究竟是誰的孩子這些秘密就隨著她的尸體長埋于地下了。
黑衣人轉(zhuǎn)過身望向四周,周圍早已跪了一地的黑衣死士。雖說黑衣人沒有明說,但所有人都明白自己這些人的一半手足今日陷入相王府,再也回不來了。
“局勢緊張,往后你們先回家鄉(xiāng),暫避……”黑衣人對著領(lǐng)頭人囑咐道。
“那主上你呢?”
“孤?”黑衣人笑了笑,不以為意道,“現(xiàn)在孤可是手無縛雞之力,不會有人找孤麻煩的!孤在長安還有重要的事,而你們好好休息,不出幾年孤還需要你們!到那時……呵呵……”
“諾!”
黑衣人仰望星空,喃喃自語道:“這次是你們贏了,李旦,武媚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