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步流星地跨趕著,朱江峰分明聽到背后有腳步聲在跟隨,也仍然破口喊了出來,從那些被兜售的秘籍上可以看出,對方應該是和自己一樣的末代弟子。
“哪里走!欺師滅祖的畜生!”
“畜生?”
良天賜眼冒精光,從容不迫地轉過身形,正視著持劍趕來的對手。
見到對方居然主動停下身子,朱江峰喜上眉梢,他完全沒有打著和對方好生說話的念頭,觸犯門規(guī),他可以直接斬殺對方,而后向師門領功。
求功心切下,劍鋒閃動,朱江峰一記快劍,如迅雷般刺向良天賜的心口。
“你倒是夠狠!上來就是殺招!”
感受著圣心丹給身體帶來的給予,良天賜信手揮動,手掌如巨闕劍般輕松斬碎對方的鐵劍。
朱江峰吃了一驚,連忙剎住腳步,義正言辭地向良天賜吼道,“叛徒!居然偷盜我尋隱山的秘藏!各位同道,請與我一起抓住這廝,和我回師門一起領賞!”
聽到這句話,從樹林中冒頭的幾人有點蠢蠢欲動。
但更多的人還在觀望,他們不清楚良天賜到底是什么來頭,居然敢外流尋隱山的秘籍。
眨巴著眼睛,良天賜無聊地感受著那些隱藏在樹叢中的眾人,這些人魚龍混雜,部分是尋隱山的落選弟子、部分是城里的閑散武人,還有一些則是石頭城中各大勢力的下屬。
“也...差不多吧!就讓他們散一散消息,順便給云飛出一口惡氣?!?br/>
說著,良天賜從袖中拿出一罐小瓷白瓶,隨后身形閃動,一擊擊倒了朱江峰。
朱江峰眼前一黑,頓時沒了知覺。
“他讓我很不爽,你們誰來踹他一腳,我就給誰一瓶秘藥。”
望著朱江峰身上披著的白色門服,沒有一個人敢妄動。
見狀,良天賜單腳踩在朱江峰的背上。
“他已經昏死過去了?!?br/>
應著話語聲落地,走來一人在朱江峰身上踩了一腳。
良天賜爽快地給了他一瓶藥水。
由此,一發(fā)不可收拾,樹林中人全數走動出來,在朱江峰身上踩過一腳。
尤其是那些落選的弟子,更把落選的惡氣全部散發(fā)在朱江峰的身上,朱江峰的一襲白色門服生生被踩滿了腳印。
“怎么?你也踩?”
發(fā)現最后一人是齊逍遙,良天賜也忍不住詫異了一下。
“大家都踩了,總不能光認出我的腳印吧?”
伸手向良天賜討要藥水,齊逍遙還警覺地看著朱江峰,留意他是不是快要醒來。
“你可真是個精打細算的家伙。”拿給齊逍遙最后一瓶,良天賜轉身準備離開,卻被齊逍遙叫住了,“我說你叫什么名字?連尋隱山的弟子也敢打?”
“我叫良辰,是自然門的門主,你有空可以來找我聊聊人生?!?br/>
揮揮手,良天賜瀟灑地消失在齊逍遙的視線中,他相信,此刻一定有很多人在密切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所以他將展現出他們所想看見的一幕。
“你說,他的腳底下涌出一道白光,繼而人就消失了?”
石頭城內,諸家分部內的議事廳里,滿臉橫肉的諸敗火聽著手下弟子的報告,對自然門門主良辰生出了極大的興趣。
“白光瞬身,怎么想,也是殿堂宗師的手段,難道石頭城里又來了一位殿堂宗師級別的高手?”
“師傅,這是他到處送人的藥水?!?br/>
“有點奇香?!?br/>
放在鼻尖下吮吸,諸敗火感受著體內傳來的清爽,察覺到這是一種能提升武者功力的藥水,但對于他這名二級殿堂宗師來說,功效已經是微乎及微了。
“去,叫沈三旺過來,讓他看看這藥水是什么藥水?!?br/>
“是!”
坐下的弟子連忙奉命行事,不一會兒,諸家的供奉長老沈三旺就來到了議事廳中。
他擅長秘藥的配制與研發(fā),是諸敗火的心腹之一。
點一點藥水放在舌尖淺嘗,沈三旺咂巴著嘴唇手指又往瓶中點出了一點。
“怎么樣?”諸敗火問道。
“有點甜?!鄙w緊手中的藥水,沈三旺顯得很興奮,“堂主,這是哪來的藥水?”
“是一個叫自然門的組織發(fā)出來的,以前沒聽說過?!?br/>
“自然門?我也沒聽說過?!鄙蛉鷵u搖手中的瓷白瓶說道“堂主,他的這個藥水是稀釋過的,用料簡單,我也能配一堆,可是中間有一味藥用的絕,讓整個藥水都變得有生氣起來,要怎么下劑量,我還得研究一下。”
“這么說自然門的配藥秘方,是你不知道的?”
諸敗火吃驚地說道,他的這位藥劑長老,是他在石頭城中費盡心思找出來的,他相信,在浮生之地里面能和沈三旺在藥劑上比肩的不滿五個人。
畢竟,石頭城曾經出現過一位藥圣。
而沈三旺,是藥圣的隔代弟子,得其真?zhèn)鳌?br/>
“不盡然,他的藥方我是知道一點的,是當年師祖藥圣不死仙的早年秘方,是在煉體階段用來提升肌骨實力的,據說晚年做了改動,沒有流傳下來罷了。”
放下藥劑,沈三旺眼中流閃過一抹疑云,他想不通是什么人得到了這味藥方。
當年,他學成出師,為了驗證自己的實力,下藥迷倒了自己的老師,逼他說出真相。
原來自己的老師不過是不死仙的眾多藥童之一,偷偷學得不死仙的藥術后,趁不死仙驟死,藥殺了同門,隨后搖身一變,成為了不死仙的傳人。
但實際上,不死仙從來沒有收過弟子。
“如果不是,那莫非...是不死仙的墓葬終于要出世了!”
內心中一片悸動,沈三旺不動聲色地收住情緒,佯裝成苦惱的樣子,和諸敗火一起煩悶對方的來歷。
“對方同時擁有尋隱山的武技以及不死仙的藥術,肯定大有來頭,這個人,恐怕不好對付,我還是修書一封,請宗家過來把持!”
說著,諸敗火手中閃現一枚玉簡,上面銀光閃耀,正在烙印他心中的文字。
“且慢!”
聞聽到諸敗火要邀請諸家的宗家勢力介入這件事情,沈三旺不能再平靜下去。
“怎么?”諸敗火疑問道。
“堂主,恕我問一句不恭敬的話,您現在年當幾何?在諸家里又是個什么地位?”
“你是何意?”諸敗火皺起了眉頭。
“堂主,您不過百歲就已經是殿堂宗師,論天賦,一點也不輸給諸家的其他強者。但是,您的出身比較尷尬,屬于偏房的孩子,所以直到現在也不受重用,被發(fā)配到這里坐一個堂主?!?br/>
沈三旺頓一頓,見諸敗火的臉上并沒有慍怒,這才接著又往下說。
“反觀那些嫡系,五十年一任族長,期滿后退位專心修行,現在的族長說起來還要稱呼您一聲叔叔,可是見了面,反倒是您要向他行禮,稱呼一聲族長!”
聽著沈三旺的話,諸敗火感到字字扎心。
誠然,諸家的確如他所說的,重長不重幼、視正不視偏,只要不為正房所生,那就天生輸人一等。
“你的意思是......”
“我猜測,那個自然門,斷然不是不死仙的傳承,多半是個不法的組織,無意中找到了不死仙的墓葬所在!”
“不死仙的墓葬!”諸敗火詫異了一聲,“那可是封號宗師,不死宗師的墓葬??!”
“對,封號宗師,而且是憑藥劑成為的封號宗師!”沈三旺的眼中流出兇狠的光芒,“堂主,如果我們趁這個機會強勢而起,那將來您在諸家,絕對不只是個堂主的位置,說不定還能扶正。至于萬一走漏了風聲,被人搶占先機,宗家追究起來,您也至多是個失察的過錯,被訓斥幾聲就完了?!?br/>
“那依你的意思?”
“堂主應該搶在宗家之前,拿到不死仙的傳承,成就封號宗師的地位!”
話音落下,房議事廳內悄寂無聲。
諸敗火坐在椅子上,微沉的腦袋里思量全是沈三旺的話語,其間的利大于弊或弊大于利,一目了然,未幾,他手中的玉簡碎了一地,化為齏粉,被風吹散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