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小白小腦袋微揚,額間赫然出現(xiàn)第三只神目。三眼交輝,天地瞬間寧靜下來,一切都好像變得虛無,如虛似幻,只留下神目豎在虛空中,成為天地的唯一主宰。
神目輕輕一眨,那人只感覺身體要被撕裂,他被整個空間所排斥,好像不被天地認可了一般,渾身血肉、真氣,一點點被剝離,“這是什么?為什么會這樣?”
他也曾叱咤一時,橫行天下,但以他萬年的閱歷,卻還是沒見過這樣的功法,完全是不可想象,他動都不能動,像是在等待審判。
不過小白終究是境界太低,漸漸的力有不逮,難以支撐?;蛟S連他都沒想到,會如此耗費心神,他一臉迷茫,哼哼一聲,頭一歪,昏了過去,從天下落下來。
那人暗松口氣,總算逃過一劫,眼神中隱隱有些忌憚,他傷勢頗為嚴重,差一點就陰溝翻船,不得不收起輕視之心,謹慎起來。
紅綢飄飛,托住小白,帶著他回來。而凌風見狀,順勢一躍而起,在那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時,雙手抓住鐵鏈,他要奪回天寒劍。他肉身強橫,力大無窮,鐵鏈嘩嘩作響,那人胸口頓時血流如注。
“??!”那人痛苦哀嚎,雙眼中盡是怨毒,“你給我去死?!彼砬膀v起黑炎,直撲向凌風。
凌風神情肅穆,機會難得,他不愿放棄,若是錯過,只怕真的無力回天。就在此時,眼前一片絢爛,蕭蝶輕舞衣袖,紅綢飛舞,縱橫交錯,交織成蛛網(wǎng)狀,護在他身前,攔住漫天炎火。
凌風感激的望了她一眼,隨后瞪向躲在一邊的小黑熊,“要想活命的話,就過來幫忙?!彼呀?jīng)想到辦法,那小黑熊猶豫不決,畏畏縮縮,不敢上前,但又想活命。
“接著!”這時,凌風回頭,將鏈頭扔向它,它狠狠咬牙,終于決定動手,“吼吼吼……”
它恢復身形,如小山般龐大,仿佛伸手就能摘下血月。熊掌一揮,接住鐵鏈,什么都不管,只管奮力扯動。單論肉身而言,凌風都不一定是其對手,鐵鏈拉的筆直。
那人身形不穩(wěn),腳步微移,完全陷入被動。如此繼續(xù)下去,他很可能喪命于此,他怒目圓睜,一腳踏地。遍地落葉飛起,如萬劍齊發(fā),直撲過來。
與此同時,炎火更加熾盛,蕭蝶漸漸力竭,難以支撐,眼見就要被炎火吞沒,一道身影猛然出現(xiàn),擋在她身前。那自然是凌風,面對漫天炎火,他怒喝一聲,憤然出拳,生生轟出一道缺口,炎火從兩邊分散。
炎火附身,如萬蠱噬心,痛苦難耐,在火光映襯下,凌風的表情更顯猙獰,仿佛兇獸出世。他不退反進,數(shù)拳連出,拳風呼嘯,神威浩蕩,碾壓而過。
蕭蝶望著,愣愣的有些出神,好熟悉的背影,總感覺似曾相識,但怎么也想不起來。
碰碰碰,拳頭落在那人身上,濺起一竄竄血花。那人終于堅持不住,一步步后退,每退一步,鐵鏈便帶出一分血肉。但他卻無計可施,鐵鏈是那位仙殿傳人留下,鎮(zhèn)壓他的,自然不可能是凡物。
他歷經(jīng)上萬年才磨斷,但卻不敢從胸口拔出,一旦拔出來,體內(nèi)的血氣就會流逝,以他的垂死之身,再流逝血氣必死無疑。
凌風見狀,更加堅信他的判斷,無視漫天炎火,不顧一切,一拳拳轟到那人身上,沾滿火焰的雙拳,如火蛇般吞噬那人身體。
而那黑熊見到希望,也更加賣力,索性直接趴在地上。一人一獸配合,一點點拔出鐵鏈,而隨著血氣的流逝,那人也越漸虛弱,越漸難以支撐。
噗的一聲,鐵鏈破體而出,頓時血霧滿天,那人心有不甘,仰天悲呼,“可恨我實力沒有恢復,否則你們都得死,都得死!”話音剛落,那人渾身炎火燃燒,肉身寸寸焚毀,只余下一攤血水,慢慢的滲進枯葉中。
“呼……”凌風長舒口氣,總算是成功,他真擔心發(fā)生意外,但事情比他想象的還順利。
“你沒事吧?”蕭蝶邁步走來,不由的問道。雖然渾身血肉模糊,苦不堪言,但他還是輕笑著道:“我不要緊,小白沒事吧?”
“放心吧?!?br/>
這小家伙累壞了,此時正在酣睡,凌風有些無語,這小家伙還真是有點沒心沒肺,不過這一次幸虧有他,不然即便知道鐵鏈是關(guān)鍵,也沒那么容易得手。
就在此時,那漫天的霧氣化作火焰,整個紫竹林成為一片火海。
“我們走!”凌風說道,如此人間仙境,卻葬送在火海,實在是可惜,但是卻沒有辦法。
……
清晨,萬籟俱寂,天際泛起絲絲亮光,湛藍的天空下,旭日緩緩升起。凌風睜開眼,一夜的恢復,總算穩(wěn)住傷勢,他站起身來,活動下筋骨。只見蕭蝶迎著陽光,長若流云的秀發(fā),不束不縛,輕衣隨風飄揚,仙靈氣十足。
“你的心情不錯么?”。
“大難不死,心情當然不錯!”蕭蝶淺笑著回身,一雙美眸漾碧波,兩縷青絲挽清風,直教人為之傾心,她輕啟紅唇,“對了,你的傷勢怎么樣了?”
“基本都恢復,沒什么問題?!绷栾L點頭說道,就在此時,小白打著哈欠,從懷中伸出腦袋,他摸了摸那小腦袋,笑著道:“小家伙,你總算睡醒了。”
經(jīng)過一晚上的休息,小家伙終于恢復,生龍活虎的樣子,貌似還從悲傷中走出來,精神抖擻,上躥下跳,好不快活。
凌風抬腿邁步,突然腳下一硌,隨之一聲凄厲的哀嚎響起,他驚了一跳,定睛瞧去,才發(fā)現(xiàn)是那小黑熊,本來是躺在青草叢中大睡,此時卻被踩醒,正一臉哀怨的望著他。
“嗯?你怎么還在?”凌風皺眉,這家伙雖然有些貪生怕死,有點慫,但昨晚也多虧有它幫忙,他不可能再為難它,“你可以走了?!?br/>
那小黑熊望了望,紫竹林一片廢墟,它眼咕嚕一轉(zhuǎn),隨后緊緊抱著凌風的腳,不愿撒開,一副可憐兮兮、撒嬌的模樣。
“你做什么?”凌風有些無語,這憨頭憨腦的家伙,竟然還裝起可憐來,但是怎么看都覺得別扭,只感覺不是可憐,而是欠揍,“難道你是想跟著我們?”
小黑熊拼命點頭,生怕凌風不明白似的。
凌風微微凝眉,有些為難,這家伙別看呆頭呆腦的,但實則狡猾著的,千萬別小瞧它。以他的性子,是不愿留在身邊的,“你還是走吧,我不能留下你?!?br/>
但就在此時,小白竄出來,雙爪亂舞,不斷的比劃著,凌風頓時明白,開口問道:“你是想留它陪你?”
小白一邊不住點頭,一邊用小爪拍著小黑熊的腦袋,大概是表示它會很乖、很聽話的吧,儼然一副老大模樣。
小黑熊倒也配合,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臉上還帶著討好的笑容。凌風無奈一笑,既然是小家伙的請求,他沒有理由拒絕,也不會拒絕,只當是給小白找個玩伴。
“既然如此,那就跟著吧,不過你要是敢搗亂,或是做壞事,那休怪我不客氣?!绷栾L點頭答應(yīng)。
小白興奮不已,躍上他的肩頭,不住的舔著他的脖子,“好了,好了,別鬧了!”
突然,一道黑影從眼前閃過,那小黑熊學小白樣,跳上凌風的另一邊肩頭。轟的一聲,他只感覺渾身如散架般,幾乎跪倒下來。
那小黑熊也知道闖禍,嗖的一下,溜到一邊躲起來,怯生生的,不敢露頭。
凌風有點自作自受的感覺,沒好氣的瞪了它眼,真是只蠢熊,小白身體輕盈,沒什么重量,他自然不在意。但它雖然縮小,卻還是如山丘般沉重,幸虧他肉體強橫,換做其他人,估計早被壓扁。
小白氣呼呼的,大概是作為老大,感覺有些丟臉,如流光般劃過,不消片刻,便拎著滿頭是包,淚流滿面的小黑熊回來,扔到凌風身前。
小黑熊雙眼直泛淚花,估計是有些懷疑,自己的決定是不是正確,不過紫竹林毀于一旦,它無家可歸,不離開又能怎樣?
“算了,我們還是出發(fā)吧?!绷栾L不由搖頭,他還不至于跟它計較,但是以后身邊只怕不會有清靜了。
“它就這樣跟著,太過顯眼,引人注目,不太妥當吧!”蕭蝶淺笑道。
“那怎么辦?”言之有理,凌風點頭,但卻想不出辦法。蕭蝶微微聳肩,她只是提醒一句,至于辦法,她也沒有。
只見小白呲牙一笑,有點壞壞的感覺,令小黑熊心驚肉跳,他渾身微微一抖,脖子上的鈴鐺照出道光。小黑熊在一陣錯愕中,被收進鈴鐺中。
凌風雖然驚訝,但更多是高興,“既然事情解決,我們也該出發(fā),走吧!”
紫竹林,在一片灰燼中,一團鮮血慢慢凝聚,透著一絲殷紅與邪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