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只當弘歷說是去學武,便是與跟著吳用的時候一般,每日早上練上個個把時辰,便了事了。誰料弘歷卻是上了癮,每日午時下了課,便匆匆忙趕去壽皇殿,便是連給他請安都是簡單的很,這讓胤禛越發(fā)覺得不對味,只是沒機會說便是了。
而弘歷與十四這邊,按理道十四乃是圣祖爺夸獎過的大將軍王,弘歷不過一個前世的小混混,如何能與他比肩?可弘歷一來站在年輕體力好,十四被圈禁多年,未曾開過弓,騎過馬,再好的身體都銹了,何況他也年紀漸大,二來弘歷有些前世的小見識,混混中有著各種人,當然也包括退伍兵,弘歷作為一個沒有師承的小混混,曾經仔細研究過這些退伍兵的擒拿格斗,這些招式混合著吳用的八極拳,雖然動作形態(tài)并不優(yōu)美,卻是達到了“大道至簡”的效果。
如今,十四與弘歷雖然沒打出什么感情來,但較勁的想法卻是越來越厲害,弘歷自然從十四嘴里套出了不少重要消息。
這一轉眼,便到了臘月十六,林瑛玉的妹妹出嫁之日。弘歷因著早就答應了,何況也難得有出宮機會,恰好可以放放風,一大早便去跟請了旨,胤禛瞧著他披著件狐貍毛的大氅,趁得人越發(fā)眉目俊秀,心中倒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想法,不過那些想法不過如清風拂過,很快便沒了蹤跡,他想著如若便這樣過去,總比那悖倫的事情要好,便做出一副慈父模樣,問了幾句后,答應了下來。
弘歷其實這半月看似不在意,其實眼睛亮得很,胤禛這些日子神色的變化都在他心中,如今瞧著胤禛先是皺眉不悅,隨后又突然擺出了笑容,心里倒是明白,算著這魚兒要上鉤,心里忍不住高興,樂顛顛地退了下來,自己盤算著什么時候吃魚去了。
而胤禛哪里知情,只當是弘歷年輕歲數小,感情來得快去得快,瞧著這副笑模樣就覺得自己被忽悠了一番,他本就不是大方人,此時心里倒是積了不少不快,當然,這苦頭還得由弘歷日后受著。
弘歷做了皇子,身邊配的人雖然多了,但喜歡用的不過是個吳開來和春分、小雪。因著兩女許久未曾出宮,弘歷前幾日便說了,讓兩人收拾好了,又讓吳開來選了一個公公,兩名護衛(wèi),一共六個人,做了馬車去了林府。
林家畢竟是列侯之家,林府的地段卻是離著皇城不遠,出了宮門不過行了半個時辰,便到了。弘歷算是貴客,如今三阿哥弘時成了庶人,他便是眾位皇子中最大的,又未曾分封,一切皆有可能,便是連親王對他也要避讓三分。一到地兒,林瑛玉怕是早就吩咐了門房,立時有人迎了過來,弘歷壓根沒下車,馬車便直接進了大門。
不久后才停了下來,外面的小太監(jiān)張瑾便低聲道,“主子,林府到了。”吳開來先下了車,放下了凳子,春分和小雪陸續(xù)下來,隨后才回頭扶了弘歷出來。那邊,林瑛玉已然等在了外面。
林瑛玉乃是近臣,去乾清宮次數不少,上書房就在乾清宮一側,兩人倒是經常碰面,一見著,林瑛玉便先請了個安,便道,“吉時快到了,四阿哥還請高坐一旁觀禮?!甭犞霘v應了,便引著弘歷去了觀禮之處。
這時候一般男方宴請四日,女方三日,請客對象一般都是女方家的親戚,還有交好的朋友。弘歷一到地方,卻瞧見賓客明顯的分成了三份,一份乃是老舊勛貴,怕是原先便與林家世代交好的人家,另一份則是年輕人,因穿著便服,弘歷也分不出是否乃是官員,不過其中倒是有兩個看著面熟,最后一份人最少,兩位老爺外加一個年輕吼聲,兩位老爺長得倒都是體面人,只是一個下眼發(fā)黑,面色晦暗,看起來便是精神不濟的樣子,另一個倒是面白,不過兩嘴角微微下沉,瞧著便是個講究規(guī)矩的迂腐之人,怕是平日沒少生氣。
弘歷多年未出來交往,只覺得面善,轉頭一想,才想起來這不是榮國府的兩位老爺嗎?他們是舅家,也是林家兄妹在世上最親的人,按理說乃是最尊貴的人,今日應該跟著林家姑娘去康修親王府送嫁才對,不過因著賈寶玉想娶林妹妹的事兒,前段時間兩人已然恩斷義絕,他們能過來,倒是讓弘歷吃驚。
顯然,吃驚的并非他一人。
誰說男人不八卦?剛弘歷坐在一會兒,拿眼睛或偷偷,或光明正大看這父子叔侄三人的就不知多少,更有若有若無的聲音傳了過來,一會兒說是兩家本來已然沒有任何關系,可賈家如今大廈將傾,今早竟是厚著臉皮過來的,有人來的早正好瞧見,林瑛玉瞧見這一家子的時候,那張臉陰的怕是要下場大暴雨。一會兒又有人說,賈寶玉因著娶不成林妹妹,竟是一怒之下摔了玉,結果倒是讓自己瘋瘋癲癲的,這幾日還鬧騰著呢。
這邊說著,那邊一時竟是想起了鞭炮聲,吉時到了。弘歷身份高,坐的地方恰恰好能看個一清二楚,便瞧著林瑛玉背著穿著大紅嫁衣的林妹妹緩步走來,那相依為命的感覺,倒是讓弘歷不禁想起了當初做小混混的時候,他能活下來不容易,而林瑛玉兄妹兩個能熬到今日,也不容易。
誰料還未感傷完,便聽見一旁有人吵嚷了兩聲,隱約叫著“林妹妹”,只是聲音很快就壓了下去。弘歷向著聲音發(fā)出處看了看,只瞧見數個人圍了一人,那人應是已經被堵了嘴,如今只能是嗚嗚嗚的叫著,發(fā)不出任何聲音,人被壓住了,頭還不停地看向林瑛玉的方向,怕是在看他的林妹妹。
他這邊聲音一出,那邊坐著的三個賈家人便變了臉色。其中一個怒氣沖沖,一個滿臉擔憂,另一個則是不關己事。不多時,那白面人便向著年輕人吩咐了幾句,年輕人立刻退了下去。那邊小太監(jiān)張瑾速度倒是快,弘歷剛剛看到林瑛玉將林妹妹悲傷了花轎,喜慶的嗩吶聲猛然響起,張瑾便打聽了消息回來了,帶來的話很簡單,“賈家寶二爺混在了小廝當中跟了來,剛剛想見林妹妹呢”。
弘歷不由搖頭,他為了打探林瑛玉的事兒,對賈家也知道了不少,他討厭賈家那起子人,但對賈寶玉卻是討厭不起來。這個他從小就認識的男人,活得太自我,太真了,他不為世俗所動,但所有人都活在世俗當中,所以他痛苦。
隨著樂聲的響起,送嫁就要結束,林黛玉上了轎子,前方是一臉喜氣的新郎官騎著高頭大馬,后面則跟著她需要仰仗一輩子的嫁妝,大件的嫁妝已然在幾日前便早早的送了過去。如今留下的都是些值錢又輕巧的玩意,林瑛玉倒是不小氣,足足裝了一百二十八臺,浩浩蕩蕩的抬著走過。那邊花轎都不見影了,這邊還有嫁妝未出門,顯然這兩日京中的八卦便會圍繞在此了。
觀禮結束后,眾人才被引入宴客廳,不知林瑛玉何意,竟是讓人將他引入了一處雅室,內里一桌酒席已然上好,有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在溫酒。
弘歷便是沒對便宜爹起心,也看不上這點歲數的小姑娘,只是坐了哪里,細細地品著茶,等著林瑛玉上門解釋。果不其然,約是外圈客人酒過一圈的時間,林瑛玉便推門而進。此時他倒是滿身酒氣,臉色微紅,不過一雙眼睛清亮,顯然是清醒的很,進門便道,“卻是怠慢四阿哥了?!?br/>
弘歷對林瑛玉親近自己的用途一直深表疑惑,但又因為對自己沒損害,所以三緘其口。如今只是淡淡地答了句,“已然習慣了?!?br/>
林瑛玉聽了后不禁面露笑容,向著溫酒的丫鬟使了個眼色,那丫鬟便自動退了下去。弘歷知道這是說話的意思,便讓吳開來和張瑾并兩個丫鬟也退到門口,一時間,屋子內倒是只剩了兩個人。
此時林瑛玉才道,“四阿哥查了我多次,其實早有懷疑吧?!?br/>
“只是覺得林大人的親睞來的太猛烈而無原因了一些,天上掉餡餅的事兒,誰敢信呢?”弘歷笑了笑,“怎么,這是準備說道說道,給我解釋一下?”
林瑛玉卻是真點了頭,“皇宮中不便說話,還是在這里放心一些,何況,這事情也只能在這個時候說起?!?br/>
弘歷曾經多次猜測過林瑛玉的想法和目的,此人有才、有家室,甚至還有權利,年紀又輕,日后定是前途不可限量,為何要先把自己劃進了所謂的四阿哥這點小地方里呢?要知道,真正受重用的,都是只忠于皇帝的臣子,那些早早就想找好下家的,除非藏得深,否則都沒好下場。至于說他托孤那段更是無稽,哪里有人沒病沒災想這些。
“天上掉餡餅這話來自于圣經,是從耶和華給他的臣民發(fā)放瑪納果的故事演化而來的,因為西方人覺得餡餅是很美味的東西。不知道四阿哥是從哪里聽到的?”林瑛玉盯著他道。
那目光卻是讓弘歷出了身冷汗,弘歷已然將那些肯定不合適的詞語都選擇性忘掉了,可這樣的典故哪里是他一個初中畢業(yè)小混混能知道的?所以,他沒留心??赏瑫r,既然是現在這個世界沒有的,那么,林瑛玉為何會知道?他是穿越者!
“對,我是穿越者。”林瑛玉仿佛讀懂了弘歷的心思,對著他說道,“我的要求很簡單,把我送回現代?!?br/>
作者有話要說:*抽的太厲害了,這兩天更文跟打仗似得,抓緊一切機會向前沖啊。~~~~(>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