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提著燈籠直奔后院兒，方策和曉悟躡手躡腳的沿著圍墻跟了過去。只見她走到正房門口，把燈籠熄滅放在窗臺上，輕輕敲了兩下門，里面?zhèn)鱽硪粋€老人的聲音，“是何嬸吧，進來。”何嬸整理了一下衣襟，這才低頭走了進去。方策向曉悟使個眼色，二人跳入院中，隱好身形后向屋里看去，里面三個年輕人在一個老者的指揮下扎著紙人。那老者見何嬸走進來問道，“剛才是什么人敲門?。俊焙螊鹫f，“是兩個陌生人，沒帶圖樣卻說要訂貨，就要咱們門口掛著的那種燈籠。縣城的鋪子里一盞燈籠只賣七十塊錢，我開價一百，他們價都沒還就定了二百盞，還給了五千塊的定錢。我讓他們明天再來談燈籠的具體樣，就把他們打發(fā)走了！”何嬸把錢放在老者面前的桌子上又說，“何管家，他們顯然是另有目的，我看其中的一個人氣宇不凡，難道就是那個人？”

    何管家略微沉思了一會說，“明天我親自會會他們，這幾個紙人馬上就扎好了，做好后就送過去擺上吧，別耽擱了時辰?！狈讲咄高^窗子的玻璃看到，他們在扎的四個紙人都是女性，神態(tài)各異，都栩栩如生，有一個紙人的雙眉之間還點著顆紅色的美人痣，顯得更加嫵媚動人，乍一看和真人沒什么區(qū)別。

    方策暗想，村子里的紙人果然都是何家做的，可是他們這么做是有什么用意呢？這個何家倒也奇怪，都什么年代了，還有管家、下人，那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誰呢？而何嬸說的那個人指的是自己還是曉悟？正想著，曉悟碰了他一下，屋里的人正要出來，二人連忙縱身躍上屋頂。何嬸先走了出來，拿起窗臺上的燈籠點燃向前院走去，剛才扎紙人的三人中的兩人拿著四個紙人跟在后面。他們出了何宅向村子里走去，而方策和曉悟遠遠的跟在后面。何嬸一行人把四個紙人分別放進四戶空宅子后就回到何家各自回屋休息，一會兒的功夫院子里的燈就都熄滅了。

    見不會有別的收獲了，方策記下那四戶人家后就和曉悟回到客棧。兩人剛進云藍客棧的大門，就見唐一凡坐在院子中間的石凳上抽著煙，方策問，“你怎么在這兒呢，事情辦得怎么樣了？”唐一凡氣憤的指了指石寬住的屋子，故意抬高聲音說，“那個老頭兒，真是比驢還倔，他！”曉悟連忙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拉回方策的房間說，“你小聲點兒，這幾天還要在他這里住呢，要是得罪了他，少給咱們幾碗飯可怎么辦？”唐一凡耷拉著腦袋說，“我是真沒辦法了，又點頭哈腰又遞煙，好話說了一車，他竟然什么都不說，只顧一杯又一杯的喝酒，哼，真是氣死我了！”方策眼睛忽然一亮說，“這事兒啊，有門兒！你們倆趕緊回去洗洗睡吧，寬伯就交給我了，我保證他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第二天清晨三人剛起床，石寬就送來了熱水，并且告訴他們七點開飯，不管送，飯?zhí)镁驮陂T房旁邊。三人洗漱完畢一起到了飯?zhí)?，除了寬伯之外還有兩桌人正在吃早飯。其中一桌是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雖然桌上只有一盤饅頭、兩碗粥和一碟咸菜，但是兩人正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吃的香甜，絲毫不覺得客棧里的粗茶淡飯難以下咽，顯然是一對情侶。另一桌坐的是一老一少，老人須發(fā)蒼白，似乎已經(jīng)吃完了，正捋著頜下的胡須閉目養(yǎng)神，而坐在他旁邊的那個小女孩兒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手里拿著饅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看著方策他們，而后小聲的對老者說，“爺爺，你看那個哥哥的光頭真亮，好像不是剃的，應(yīng)該是嚴重的脫發(fā)，你的方子里有生發(fā)的嗎？給他開一副吧！”老者慢慢睜開眼睛對小女孩說，“鳳兒，不要亂說話，人家聽了會不高興的！”曉悟知道在說自己，不但不生氣，反而摸著光頭走過去，笑嘻嘻的說，“小妹妹，我這光頭是遺傳，吃藥沒用！”鳳兒立刻笑的前仰后合的說，“第一次聽說光頭還遺傳啊！”曉悟笑著說，“我家不光遺傳光頭，還遺傳大胃王，你信不信，我一分鐘就能把你的這盤饅頭吃光！”鳳兒笑的更加開心。

    方策知道曉悟要是耍起貧來就沒完沒了，于是叫他趕緊吃飯，一會還有正事。飯后方策讓唐一凡帶上那五個人的檔案，而后直奔昨夜何嬸一行人送過紙人的那幾戶空宅。

    首先去的是有一男一女兩個紙人那家，而堂屋里的桌子旁，成了三個紙人，多那個正是何家昨天送來的。而這事唐一凡并不知道，難免又一陣驚慌，等方策告訴他昨夜所見后，他才安下心來湊到新送來的紙人近前看著說，“你們來看，這紙人做的真是惟妙惟肖的，瞧瞧這眼睛，瞧瞧這鼻子。嘿！這顆美人痣真是絕了！”可是不知怎么的，唐一凡臉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他像被施了定身術(shù)一樣保持那個姿勢盯著紙人，忽然覺得有些眼熟，卻一時間想不起來到底在哪里見過。

    他使勁兒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想把那個一閃即逝的想法揪出來，可是他不管怎么努力回憶，都抓不住關(guān)鍵的地方。唐一凡看看紙人又看看方策，“咦”了好幾聲都不知道該怎么表達自己現(xiàn)在這種感覺。方策微微一笑說，“你把我讓你帶來的資料拿出來看看，也許會找到答案的！”唐一凡愣了愣，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他立刻激動的臉色通紅，手忙腳亂的把資料取出來，一頁一頁的仔細察看，當翻到第三個死者時，像被電到一樣渾身哆嗦著，驚恐的看了看紙人，又指著資料上的照片說，“這，這，一模一樣的！”曉悟走過去接過他手里的資料，資料的左上角帖著一張女人的照片，而照片里的人和眼前的紙扎人竟然長著同一張臉，就連眉間美人痣的位置也絲毫不差！

    唐一凡若有所思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問道，“方大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俊狈讲呱衩氐臎_他笑笑，指了指門口說，“你跟我來，都看完之后你就明白了！”緊接著，方策帶他們?nèi)チ肆硗獾娜龖羧思?，無一例外的，何家送來的紙人都和唐一凡案件中的死者對應(yīng)上了。唐一凡像看天神一樣看著方策，佩服的說，“方大哥，你真是活神仙??！這些情況你是怎么探察到的，真是絕了！據(jù)我分析，這些紙人一定和幾起案件有著密切的聯(lián)系！”方策點點頭說，“你說的沒錯，可是有五個死者的祖籍是至閘村，現(xiàn)在咱們指找到四個，還剩下一個，為什么我們沒有找到？”

    手里的五份資料中有一份被唐一凡拿了出來，他看到這起案件比另外四個發(fā)生的時間要早許多，而且上面寫著“至閘村三組”。前面四個死者的資料上寫的是“至閘村二組”。唐一凡終于聰明了一次說，“我們應(yīng)該到這個三組找找，說不定就能找到了！”曉悟打趣他道，“呦，都學(xué)會搶答了，那你前面帶路！”唐一凡白了他一眼，有點兒心虛的往外走，他在至閘村人生地不熟的，哪里知道這個“三組”在什么地方。

    剛一出門，唐一凡心中靈光一現(xiàn)，立刻對方策和曉悟說，“你們在這等一下，我去去就回來，”說完頭也不回的向村南頭跑去。果然不出他所料，昨天在村口曬太陽的那兩個人今天依然在那。唐一凡連忙過去問，“兩位大爺好，請問三組在什么地方啊？”姓黃的老人向村子里指了指說，“村里那個變壓器開始，往北的五排房子都是三組，那些戶都沒人住了，你問這做什么？”唐一凡也沒多解釋，又繼續(xù)問，“三組誰家姓張?。俊毙諒埖睦先私舆^話道，“有好幾戶姓張，你問的是哪家？”唐一凡背過身去偷偷看了看檔案說，“張艷玲家！”

    那個老人嘆了口氣說，“小玲是我弟弟的閨女，她家的老屋就在變壓器后面那排房子的第二家。他們一家三年前搬到縣城去了，大上個月少來信說，我那侄女在城里處了個對象，都要結(jié)婚了，誰成想沒病沒災(zāi)的……”說到這哽咽起來。唐一凡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好道個謝轉(zhuǎn)身就往回跑，跑回原地后神氣活現(xiàn)的對曉悟說，“跟著我走吧，包你們找得到！”

    按照指引唐一凡順利的找到了張艷玲家，這里似乎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住了，所有的家具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層灰塵。在西廂臥室里的梳妝臺前擺著一個紙人，唐一凡拿著檔案上的照片比對了一下說，“方大哥，就是她！現(xiàn)在五個死者的家都找到了，下面我們該做什么？”

    沒等方策回答，曉悟就搶著說，“既然這些紙人都是何家送來的，那咱們現(xiàn)在就趁熱打鐵，直奔何家，一定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是方策卻搖著腦袋說，“不行，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去跟蹤今天早上在飯?zhí)靡姷降哪莾蓳苋耍　碧埔环埠蜁晕蛲瑫r反問道，“為什么？”方策微微一笑說，“你們兩個豬腦子，難道沒看出來，以那些人的言談舉止來看，根本就不是來買紙扎的，要說是來旅游的也不是季節(jié)。你們想過沒有，他們來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兩個人面面相覷，唐一凡似懂非懂的的說，“你的意思是他們來這兒另有目的，也許和咱們要查的案子有關(guān)？”方策說，“他們的出現(xiàn)不一定和案件有關(guān)，但也絕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那么簡單。我們現(xiàn)在的處境非常特殊，一不小心就會掉進別人設(shè)下的陷阱里，還是小心為妙。況且《孫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不殆，多了解一些對方的意圖對咱們來說有益無害！”曉悟和唐一凡立刻表示贊同，方策對曉悟說，“你帶著老唐去跟蹤那對情侶，小鳳祖孫兩人深藏不露，交給我就好了。記住，千萬不要暴露行蹤，一切多加小心！”

    曉悟點點頭，伸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畫了幾下，一只金色的小鳥漸漸在他手中成型，而后騰空飛起，在他們頭頂轉(zhuǎn)了一圈，而后向北飛去。曉悟拍了一下看愣了的唐一凡說，“發(fā)什么呆呢，趕緊跟上，小方，我們先行一步了！”方策則凝神靜氣，以神識探得那祖孫兩人所去的方向是東偏北。

    曉悟和唐一凡跟著那只鳥一路向北，出了村子沒多遠就是大山了，路雖然有點蜿蜒曲折，但是也算平整，雖然不像村里的路那樣由大石條鋪成，但也有明顯的人工修筑的跡象。唐一凡看著在不遠處空中飛著的金鳥問“你這只鳥也太奇怪了，不怕別人看見嗎？”曉悟嘿嘿一笑說，“放心，這鳥常人是看不見的！”

    二人又前行了十幾分鐘，前面遠遠的出現(xiàn)了一男一女的背影，正是早上在飯?zhí)靡娺^的那對情侶。曉悟拉住唐一凡，咬破手指在他額頭上畫了一道符，在自己的額頭上也畫了一道，兩人的身形立刻漸漸消散，隱匿在空氣里。而后躡足前行跟了上去。

    那個男的時不時的向四周張望，似乎是在確定行走的方位。曉悟這才注意到這個男人的眼睛炯炯有神，有著鷹一樣的敏銳，他的身體也很強健，長時間的行走后還能保持均勻的呼吸和心跳，而那個女人卻皮膚潮紅上氣不接下氣，幾次要求停下來休息，卻都被拒絕了。

    只聽女的抱怨說，“阿勇，我們干嘛要到這種地方來，真是累死我了！”阿勇停下腳步取出水壺喝了一口遞給女人說，“阿珍，你再堅持一下，我估計寶藏就在深山里的那片祖屋附近，如果真能得手，那大把的鈔票任憑你想買什么，都能上幾輩子。做完這票咱們就收手，移民去你最向往的普羅旺斯，買古堡和薰衣草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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