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一席話倒是點醒了趙廷，他以前總想著，有教無類、有教無類，但他卻忘了，“法”不是“知識”，二者本質(zhì)不同。

    “法”是力量，是強(qiáng)大到凡人難以管控的力量，沒法約束的東西，無論對哪個種族來說，都會是一場災(zāi)難，人族也不例外。

    至此，趙廷對眼下的路豁然開朗。他本就是個聰明剔透的人，趙四的話更是一下子點醒了他。

    三人行，必有我?guī)煟湃苏\不欺我。

    ……

    翌日。

    遠(yuǎn)處的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晨光初曉。

    趙廷已是早早的起床，持刀在院中揮舞，蘊養(yǎng)著自己的刀意。

    刀鋒泛著寒光，劃破空氣，引起一道道音爆之聲，在院中鳴響。

    不多時，趙廷的額上已經(jīng)滲出了一層細(xì)密的汗珠，身體上的汗珠被他用戮力催發(fā)，朝外四散出白色霧氣，遠(yuǎn)遠(yuǎn)觀之極為神異。

    約莫有一個時辰左右，趙廷終是駐足停步，放下手中的黑背樸刀，轉(zhuǎn)身抓起院中石桌上的茶杯，仰頭一飲而盡。

    趙四這時走了過來，湊在趙廷身邊道：“爺，表少爺在會客堂等您許久了……”

    “嗯？”趙廷不禁有些訝異，意念力外放，果真發(fā)現(xiàn)王俊偉正在前堂里等候著他。

    “俊偉什么時候來的？你也不告訴我一聲。”趙廷責(zé)怪的看了趙四一眼，“還把人扔在堂下，豈有這般待客的道理？”

    趙四苦笑：“不是小人不告訴您，是表少爺看您在修煉，特意囑咐小人不要打攪您。表少爺還說，他沒什么大事，等您修煉完再見他也是一樣的?！?br/>
    聽了這話，趙廷目光閃動，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意，喃喃自語道：“看樣子，這小子是想通了?！?br/>
    “走吧，隨我去見他?！?br/>
    “是?！?br/>
    ......

    前院。

    仙鶴會客堂。

    見趙廷和趙四一前一后走了進(jìn)來，原本在椅子上端坐著的王俊偉立時站了起來，問候道：“表哥?！?br/>
    趙廷微微點頭，看向他，道：“坐吧。”

    二人落座之后，趙廷輕聲問：“想明白了？”

    王俊偉此時神色有些肅穆，完全不似平日在趙廷面前的隨意：“嗯，想明白了，我還是想成為表哥你這樣的異人。你昨天說的話，我細(xì)想了一番，確實如此，天下沒有不勞而獲的事情?！?br/>
    “表哥你都說，我的時機(jī)到了，但我卻因為前路坎坷、困難重重而欲主動放棄。嗯，我回去思來想去，自己都覺得自己太過懦弱，更別說旁人?！?br/>
    “我要做點改變。人這一生機(jī)遇本就不多，能抓住的就更少，這次，我想抓住我的機(jī)遇?！?br/>
    “好，你既已想好，那哥尊重你的選擇?！壁w廷深深看了他一眼，見他眼眶里滿是血絲，神色亦是有些疲憊，于是問道：“昨晚沒睡好？”

    王俊偉點了點頭，道：“昨晚輾轉(zhuǎn)反側(cè)，徹夜難眠，一直想到五更天，公雞都打鳴的時候才想通，慚愧慚愧。”

    “無妨，”趙廷擺了擺手，“何時想通并無要緊，關(guān)鍵是你下了這份決心，這很難得。”

    “今日你就別去進(jìn)學(xué)了，在我這兒睡上一覺，養(yǎng)精蓄銳，我會向夫子替你告假。等下午下學(xué)后，我便帶你去城外尋找妖魔，鍛煉膽色?！?br/>
    “好，聽?wèi){兄長所言?！?br/>
    說是為了鍛煉王俊偉的膽色，但這只是其次的，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趙廷要為王俊偉找上一塊戮晶，不然怎么幫他傳“法”？

    至于為什么要去城外尋找不詳，是因為城外不是靈官的管轄范圍。

    那要去城外哪里尋找不詳？

    嗯，這個更簡單，隨便在街角找個說書先生問問，江州城外都有哪些奇聞怪事，給他幾貫錢，他保準(zhǔn)一口氣能給你報上十幾個地名來。

    ……

    很快天色便黑了下來，趙廷也已下學(xué)歸來，正坐在廂房內(nèi)的椅子上，借著油燈昏黃的光翻看著桌上攤開的《妖魔志異》。

    “那說書先生說，城北小邙山中，時有詭異魅影飄蕩，常化為美人，喜吸食男子精魄?！壁w廷皺著眉頭喃喃自語，“不止他這般說，林思君也提到，小邙山里有怪異，進(jìn)山的男子大都出了禍?zhǔn)?。?br/>
    “看來，這小邙山是得走一趟了?！?br/>
    趙四在一旁插話，面有憂色：“爺，咱們畢竟還不清楚那小邙山內(nèi)到底藏了什么東西，不可貿(mào)然闖入啊。您試想，若那是只四階“不詳”，咱們豈不是都得撂在那里？”

    “小人賤命一條，死了也無妨，只是您和表少爺?shù)陌参?，卻不容有失啊！”

    王俊偉臉上也隱有不安，偷看了趙廷一眼。

    趙廷神色淡然，指著桌上的《妖魔志異》，解釋道：“你放心，爺已摸清了小邙山中那東西的來路，不是什么四階不詳，就只是一只陰陽冢罷了。”

    “咳，《妖魔志異》里說，有種叫“陰陽冢”的長發(fā)類人怪物，天生陰陽兩面。男子面孔長在后腦勺上，平時慣用長發(fā)遮掩。女子面孔則顯與人前，端莊俏麗，與普通少女無異?！?br/>
    “這“陰陽冢”，生平最喜用自己的女子面孔勾引品性不端的男子，并與其交合，然后趁男子不備之時，突然將自己后腦勺上的恐怖面孔露出，活活將人嚇?biāo)??！?br/>
    “你聽這描述，嘖嘖……”

    說到這里趙廷露出了一副古怪的神情，似乎是聯(lián)想到了那個場景。趙四和王俊偉也不例外，兩人都是一陣惡寒，心道這“陰陽冢”也太惡趣味了。

    “咳，”趙廷咳嗽了一聲，繼續(xù)道：“書里還記載道，這“陰陽冢”除了能操控自己的長發(fā)，再沒有別的神通能力，算是所有“不詳”中最底層的那類存在。”

    “所以，這小邙山算是一處相對比較安全的地方了。當(dāng)然，我們還有其他選擇，比如西城二十里外的碧波潭，據(jù)說那汪潭水里，藏著一頭“毒蛟”，很有可能是四階?！?br/>
    “還有，城南五十里外九曲河旁的豹澗村，聽他們村里人說，麥田里的“稻草人”成精了，還會召喚烏鴉叼走嬰孩，這個，最低三階?！?br/>
    “嗯，誰想去碧波潭或是豹澗村，表態(tài)吧?！?br/>
    趙四：“……”

    王俊偉更是仰頭看著屋頂，用沉默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

    “好，那就決定了，今晚，去小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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