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覺非正在海洋醫(yī)院，接到祝童的電話很高興。

    通話時蘇娟在一邊聽著，照例，祝童先要裝模做樣的匯報一下工作。

    等王覺非表達完問候和關(guān)懷，祝童提起小寶的事；再三強調(diào)是葉兒的外甥，指定要上師大附屬外語實驗中學(xué)。

    “小事一樁，這個學(xué)校是不錯，我馬上給你聯(lián)系。這件事最好不用通過甘局長，他前幾天還問起你呢?！?br/>
    王覺非痛快的答應(yīng)了，說十分鐘內(nèi)就有結(jié)果。祝童剛掛機，馬上就接到吳助理的電話；接下來的幾分鐘，黑色三星一直就沒閑下來。陳依頤、臺海言、成風輪番打來，祝童都只支吾幾句就掛掉了；他知道蘇娟的心情，看時間差不多，又掛掉梅蘭亭的電話，主動打給王覺非。

    “沒問題，林校長還是給我面子的，他給留了個片內(nèi)名額。過兩天讓孩子去報個名就可以了，不收額外費用。林校長要請你吃飯，你準備一下，我們一塊去?！?br/>
    祝童掛上電話，對蘇娟說：“讓孩子去報名吧，找林校長，是片內(nèi)名額，不用付高價學(xué)費。我不能在家吃飯了，一會兒要陪院長請林校長吃飯?！?br/>
    “這就成了？”蘇娟還沒反應(yīng)過來，她確實沒想到祝童有如此大的能量。

    她知道，重點中學(xué)的校長在某種意義比大學(xué)校長還難說話，人家完全是賣方市場，根本就不用為生源擔心。現(xiàn)在雖然才是六月，好多學(xué)校的校長已經(jīng)躲著不見人了。

    為了小寶的事蘇娟最近沒少操心，也拖了不少關(guān)系，卻沒想到被祝童一個電話就搞定了。還是片內(nèi)名額，只交義務(wù)教育那點很少的費用，這一來又要省一大筆錢。在她想來，李想剛到上海沒多久，人際關(guān)系生疏，就是能幫忙也是有限的，如果李想不是她妹妹的男朋友，如果不是對他有些了解，如果不是知道師大附屬外語實驗中學(xué)的校長真的姓林，蘇娟一定會把他當成個騙子。

    蘇娟還在發(fā)愣，祝童已換好衣服走出來。

    “你不在家吃了？等等，等一下?！碧K娟這才想到，剛才他說要去和林校長吃飯。她一邊叫住祝童，一邊跑進房間，很快拿著個紙包出來。

    “李想，這里是一萬塊錢，你替我送給林校長。王院長那份回頭……。”

    “用得著嗎？”祝童笑著推開蘇娟的手；“絹姐，這些錢等放暑假了帶孩子出去旅游，林校長不會收我的錢，他也不會在乎這點錢?！?br/>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收你的錢？”蘇娟還是不放心。

    “絹姐放心，小寶也一定能上這個學(xué)校。”祝童沒多解釋，也無從解釋。

    王覺非說的是林校長要請他吃飯，如此，就說明一定有事要麻煩他；大家互相交換而已。有王覺非作陪已經(jīng)是個暗示了，在這個層次上，基本上大家只會講交情和友誼。

    吃飯的地方依舊是在南海宮瀾，這次俱樂部看在祝童面子上，開了個大房間。

    林校長彬彬有禮書生模樣，五十來歲年級；頂著成熟的禿頂、挺著成熟的肚子、架著成熟的眼鏡，與祝童猜測的一樣，果然也是個成熟老練的精明人。

    王覺非先為雙方介紹，后愛惜的看著祝童說：“李主任瘦了，是不是太勞累了？醫(yī)院每年都有人要出去做訪問學(xué)者，你是回來最快的一個，明天那些嚼嘴皮子的就無話可說了。”

    祝童笑著把一只名表遞給王覺非，順手也塞給林校長一只：“是啊，院長對我恩重如山，曰本沒什么好留戀的，當然辦完事就回來了。也沒什么好帶的，林校長，一點小禮物，不成敬意?！?br/>
    手表是在東京買的，雪美小姐推薦，祝童看價錢合適就買了六只。當時掛在那個店員臉上的客氣就變成了驚訝，一千多美金一塊的手表，除了中國人人，沒人會一次就買半打。在這個層次上，交往看重的是彼此的實力，當然，你也不能顯出窮酸相，適當?shù)男《Y物大家都不怎么在意。

    小規(guī)模飯局最有講究，不能全說虛話套話，很是考驗一個人的交際能力。

    好在，大家都是斯文人，幾分鐘就熟識起來；侍者上菜布酒離開房間時，祝童已經(jīng)和林校長如兄弟般親熱，大致也弄明白他如此給面子的原因。

    林校長那所學(xué)校隸屬于師大，是很有傳統(tǒng)的一所高校，每年招生是他這個校長最頭疼的事；為了保證生源質(zhì)量就不能收太多的關(guān)系生，可是每個能找到他的人都是大有來頭的。三年校長干下來，林校長落下個偏頭疼的毛病，遍訪名醫(yī)也毫無辦法。

    王覺非本身就是海洋醫(yī)院的院長，他把祝童吹的比神醫(yī)還神醫(yī)，當然能讓林校長很痛快的答應(yīng)收下一個免費生。說到底，學(xué)校是國家的，而身體是自己的。

    喝下三杯酒后，王覺非問起松井式的病情，他看過那份病例，也聽到一些消息，很奇怪祝童是如何把一個晚期癌癥病人治好的。特別是松井式患得是胰腺癌，這在任何一家醫(yī)院都應(yīng)該是個重大成果。

    祝童看出王覺非有借這件事宣傳自己，以提高海洋醫(yī)院知名度的意思，連忙打斷他的話：“院長，你就饒了我吧。松井先生的病并沒有完全好，他隨時可能復(fù)發(fā)?！?br/>
    “可是，京都醫(yī)院已經(jīng)邀請你再次去做訪問學(xué)者……?！?br/>
    “不去，我在您身邊做主任就挺好。院長，我的本事自己知道，如果是好朋友有病自當用心；外人就算了吧。中醫(yī)治病是要看緣分的?！弊Ｍ瘮嗳痪芙^了，心里想著回頭給松井平志去個電話，讓他想辦法打消京都醫(yī)院的所有妄想。用蝶神治病這樣的醫(yī)術(shù)，實在是沒什么好交流的，也無從研究；真的要看緣分。

    林校長趁機伸出手：“是是是，李主任說的是；中醫(yī)是我們國家的寶貴遺產(chǎn)，都交流給外國人是對祖先不敬，也是對后代的犯罪。我聽說曰本竊取了好多中醫(yī)藥秘方，研究后在全世界申請專利，占領(lǐng)了世界中成藥市場九成份額，據(jù)說一個什么柴胡湯每年就能買七八億美元。前一段開校友會，有個同學(xué)看我精神不好，送了一盒曰本出的藥丸。回家我和太太一研究，原來是六味地黃丸。呵呵，可笑啊可笑?！?br/>
    “也不能完全這么說，在中醫(yī)藥的推廣研究上，曰本是比我們下的功夫深。對人類的進步發(fā)展而言，他們這樣做還是有貢獻的。算了，保護中醫(yī)藥是國家的事。李主任，林校長勞累過度，最近一直頭疼，你給他看看？”

    王覺非站在另一個高度闡釋一番，馬上轉(zhuǎn)換話題，為林校長排憂解難。

    偏頭痛可算是一種最古老的疾病了，由于病因目前尚不清楚，無論中醫(yī)西醫(yī)對這種病都沒有很好的治療辦法。祝童搭上林校長的手腕，通過脈象發(fā)現(xiàn)，他的情況很有些意思。

    “林校長，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祝童松開手，笑瞇瞇的看著林校長。

    “李主任太客氣了，我現(xiàn)在是你的病人，有什么問題盡管問?！?br/>
    “如此，我就真的不客氣了。”祝童抽出龍星毫放進一只玻璃杯內(nèi)，用酒輕輕沖洗著；“最近一兩個月，林校長似乎處于新婚狀態(tài)，虛耗過度氣血燥熱，有腎虧的跡象。您的偏頭疼，起因是不是……哈哈哈哈，得罪得罪，大家都說中醫(yī)類巫?！?br/>
    “佩服啊佩服，李主任果然是神醫(yī)。來，敬你一杯?！绷中ｉL也不臉紅，端起酒杯要碰杯。

    祝童擋住他的酒杯：“林校長不能再喝酒了，我給您扎一針；也許會有點用。校長大人，您還要禁欲六六三十六天?！?br/>
    說著話，祝童走到林校長身后，龍星毫在他頭部點刺，引一點印堂穴內(nèi)的黑霧進去；具體有什么用小騙子不清楚，至少能驅(qū)除積聚在穴位附近的燥氣，讓他頭腦清醒。

    果然，林校長馬上感覺輕松了，握住祝童的手連連感謝。

    “這種病確實不好治，這幾針有多少用我也沒把握。不過，林校長想要除根也不是沒辦法，只要每天抽出幾分鐘寫幾個字即可。”

    “寫什么字？”林校長被祝童的話吸引住了，中醫(yī)治病偏方千奇百怪，寫字治病的辦法，還是頭一次聽說。

    祝童伸手沾酒，走到窗前，在玻璃上寫下一個大大“氣”字；“就是這個字，如果條件允許，最好用毛筆蘸墨寫，實在沒條件；沾水在桌子上、玻璃上寫也可。學(xué)這個貴在堅持，如果練好了，林校長這輩子再不用進醫(yī)院了。不是好朋友我不會教這個，王院長可以作證，他……。”

    “不錯，這么好的功法為什么一直不教給我？回頭寫份檢查，要深刻。你眼里是不是沒我這個院長？為什么見到林校長就把這么好的東西拿出來了？”王覺非早學(xué)過這個“氣”字，不過沒好好練。

    說笑間，祝童把“氣”字訣連同功法教林校長，王覺非這次很用心的聽著；兩個人到底都是高級知識分子，都是經(jīng)常簽字的大人物，想必平時對書法還有點研究，沒用小騙子的多費口舌就理解了大致意思。鳳凰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