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爺,我剛剛在院子里瞧見一只頂大的螞蚱,卻被一群螞蟻給運回洞里去了?!?br/>
“阿皓是想問爺爺螞蟻那么小,是怎么把身形大它們數十倍的螞蚱給降伏了,對嗎?”
乾皓蹲在爺爺身旁,認真地點了點頭。
“螞蟻個頭那么小,螞蚱那么大阿皓可以捉住螞蚱,可螞蟻為什么也可以?”
阿爺從藥簍子里抓出一株淡藍色的山梔花丟到藥捻子里,幾乎是與此同時,右手上的搗臼熟練地搗下去,瞬間就有藍色的汁液被研磨了出來,一股獨特的藥香從藥捻子中逸散了出來。見乾皓跑來,爺爺抬起眼睛,額頭上的皺紋瞬間重了幾分,連忙笑著放下手里的活,伸出右手朝自己這邊扇了扇,見乾皓站起身后,順勢將他迎入自己的懷中,寵溺地摸著乾皓的腦袋。
“阿皓,個頭大固然是優(yōu)勢,可個頭再大,你若只有一人,而對面有千軍萬馬,你的優(yōu)勢就彌補不了你的劣勢了。記住咯,勢可取勝,量亦可占優(yōu),永遠不要輕視任何事,任何物,即便它是多么的不起眼。”
……
“盡管這么多年過去了,阿爺的“影子”還是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出現,而我卻不爭氣地竟將阿爺教導全都混忘了。”
乾皓苦笑,右手手心狠狠地拍了兩下自己的額頭。
“你剛剛在說啥?”
潑猴先是見乾皓在原地發(fā)愣了好一會兒,回過神之后又說了一番不知所以然的話,自然有些摸不著頭腦。
“沒什么。你說的有理,我剛剛確實是有些片面,僅僅因為它個頭小就小看它了。雖然這個猜想的確經得住推敲,可是如若真的是這樣的話,那我來到這個區(qū)域也有一個多時辰的時間了,要來的話也該來了,怎么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等有了動靜,你現在還會如此淡定地跟我聊猜想?”
潑猴含笑著繼續(xù)說道。
“或許是你的動靜還沒大到足矣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你看這遍野的骨骸,光從大小便可知曉在它們活著的時候走上一步恐怕都要地動山搖。相比之下,你這里走上一步都是躡手躡腳的,說是有動靜怕也幾乎是微乎其微,對于蜘蛛而言,你的存在或許和跟一陣風吹過的造成的影響差不多吧?!?br/>
乾皓瞇起眼睛,別有深意地盯著潑猴的屏幕。
“我這么看著我做甚?”
“我只是在想前段時間你突然下線好幾天,或許是背著我偷偷充值智商去了。你現在看東西的眼光老辣了許多不說,還學會含沙射影地嘲諷我了?!?br/>
“所以你這是在夸我還是在罵我?”
潑猴哭笑不得。算起來乾皓還是頭一回主動肯定自己,可話里還是隱隱不免有點醋味。
乾皓鼻息笑了笑,視線轉而來回地在地上掃著,瞧了半天,除了枯枝爛葉以外,就是一片顯得格外突兀的蛛網。想到自己的腳下或許正窩著成千上萬的史前蜘蛛,在眼巴巴地等著下一個獵物上鉤,而自己一個不慎,或許就是也會和這里的動物一般,成為一具白骨,乾皓的身體就不由地打了一個哆嗦。
“剛剛我故意攪動樹葉虛張聲勢,為的就是嚇跑藏匿于枯葉中的一些會惹麻煩的動物。就算是這樣也沒見什么蜘蛛千軍萬馬來相迎。既然如此,我又何必這樣耽擱時間,稍稍確認一下即可,不是更省事?!?br/>
乾皓如此想著,覺得理直氣壯了不少。揮著手里的“月鐮”,攪得地上枯葉不得安生后,赤腳微微顫抖著,躊躇不定地邁了下去。說到底,乾皓心中還是有所顧慮,在這全然陌生的環(huán)境,任何一個環(huán)節(jié)大意都可能萬劫不復。
一秒,兩秒……
十秒往后,乾皓的腳底并沒有感知道什么異樣,心里也算是放心了不少。有了這一次好的開頭,乾皓的膽子也大了不少。到最后,乾皓甚至只是在葉子上隨意的挑了挑,就跳了上去。
晌午。
毒日頭毫不客氣得把熱氣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絲毫不留情分。沒了頭頂上樹冠的保護,乾皓硬生生地扛下毒辣的日光,身上被灼曬的生疼,汗水隨著乾皓一路下來滴成一線。
“狗東西,這么熱的天難怪這蜘蛛要匿在地穴里。真是穩(wěn)坐釣魚臺,坐收漁翁之利?!?br/>
乾皓不滿地甩著腳面骨上粘著的葉子,費了半天勁也沒能甩個干凈。
“奇怪了,這越往暗處走,這蛛網越發(fā)的密集,之前還只是地表上有些,如今站著不動時不時得都有蛛網往我臉上撲,這是怎么一個回事?”
乾皓抬起手臂胡亂地想抹掉臉上粘膩的蛛網,卻不想這蛛網堪稱是涂了自然界的水乳膏,不但沒抹掉,還均勻地攤在了臉上,這讓心中不免有些煩躁,便順勢朝腳邊的一塊撒氣,卻沒料到這石頭不僅是踢不動,乾皓的腳趾還腫了一個好大的包。
可乾皓還未來得及抱怨喊疼,余光便隱隱瞧見一個黑影從石縫中“嗖”得竄了出來,徑直朝自己撲了過來。
乾皓心中大叫一聲“不好”,猛得后撤了好幾步。定神過后看去,一直與螃蟹身形大小相仿的蜘蛛,此刻正抬著自己的兩只前腿對著自己。
“有意思,話說這鬼地方走個幾步都送上有隱藏彩蛋嗎?”
乾皓本不想去理會這不速之客,可是這蜘蛛似乎并不想就此善罷甘休,不依不饒地向著乾皓又跳近了兩步,一副“舉目晴天外,人間無我敵”的姿態(tài),乾皓心氣勁兒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我說你充其量也就我的一個拳頭大小,你還蹬鼻子上臉了?你可知道我是誰嗎?”
“你不就是乾皓嗎?”
潑猴好奇地問了一句。
“你是來拆我的臺嗎?”
“自然不是,我是擔心你會因為怕在我這邊失了面子,故意招惹你這么排斥的東西,給自己弄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乾皓一聽,臉一下子憋的通紅。
“你……你的意思是說,我這是怕了這只蠢東西?嘿,我告訴你,這些只是你的臆想,我堂堂七尺男兒,會因為擔心被一只屁大點的蜘蛛挑釁就嚇得夾著尾巴逃跑,然后在你面前失了顏面?潑猴,你未免也太自以為是了吧。既然這么說,你就且看著。”
說著,乾皓氣呼呼地走到蜘蛛一丈遠的地方,此時史前蜘蛛也警惕了呆在原地不再反復橫跳,將兩只腳抬得更高了些,與乾皓隔空對峙。潑猴甚至來不及勸阻,乾皓就抬起自己的右腳,對著那只史前蜘蛛踹去。
“哎?”
乾皓一腳下去,第一時間是察覺到腳趾并沒有碰到什么東西,顯然并沒有踢到那只蜘蛛。可下一秒,自己的小腿內側突然有種毛茸茸感覺,像是被雞毛撣子輕輕拂過一樣,談不上不舒服,可乾皓的小腿還是條件反射地瞪了下。
“唔……”
一股劇烈的疼痛毫無預兆地從小腿上襲來,幾乎是一瞬間是侵襲了乾皓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