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葉,我有喜歡的人了?!?br/>
天要下雨天要刮風天上沒太陽,這好好的運動會就這么讓雨給攪黃了。只要活動就下雨,比天氣預報都準,高二的學長們流傳著這樣一句話。說起來也邪性,昨天還艷陽高照,晚上還明月幾時有呢,到了早上就突然下起雨來了,年年如此。這運動會沒了,大家的心情都不好,也許除了校長。
看絲絲小雨,心里愁腸百結啊。
米葉站在樓道上,她的這個學校已經(jīng)有個年頭了,建筑風格還停留在上個世紀,所以樓道并不是密封那種狀態(tài)的,而是像動物園一樣有著低矮的圍欄,柱子鏈接著天花板,其余的部分則是開闊的景色。米葉呼吸著下過雨的潮濕空氣,疲勞的眼睛也舒服了不少。
“猜猜我是誰?!?br/>
米葉眼睛被捂住,身后的人假聲假氣的說道。
“尚安潔。”米葉沒有一絲猶豫的回答道。
“小葉!”尚安潔嘟著嘴從米葉身后跳出來,“你就不能假裝沒猜出來嗎?”
米葉被尚安潔的說法弄得無語了。
“小葉,聽說后天應該開運動會?!鄙邪矟嵳镜矫兹~身邊。
“哦,也就是說明天要下雨。”
“你這個說法可真討厭啊,小葉?!鄙邪矟嶋p手架到窗臺上,支著自己的頭,眼睛望向遠方。
“哎?”尚安潔看到樓下走過的一個女生,拍拍米葉,“小葉,你看那個女生?!?br/>
“嗯?誰呀?”米葉順著尚安潔的手指方向看過去。
“你不知道嗎?她在年級里可是出了名了,原先是五班的,上次月考一下子考了個年紀第一,學校破格把她提到了一班來了,而且啊,她和她們班的林飛關系挺那什么的,可惜林飛學習不行,估計這輩子也見不著這快班長什么樣了?!?br/>
“已經(jīng)開始交往了?”米葉問。
“沒有,現(xiàn)在依舊是‘好朋友’的狀態(tài),真希望有一天能在一起就好了?!鄙邪矟嵣敌ζ饋?。
“我想還是不要的好。”
“為什么?在一起不是更好嗎?”
“還是維持現(xiàn)狀的好,這樣未來還一直可以當朋友,”米葉摸摸尚安潔的頭,“你想,如果他們開始交往了,女孩上了不錯的大學成了高材生,她和那個男生的差距就會越來越大,這樣天各一方,兩個人都看到了外面的世界,這段戀情估計就不會長久了。不過高中的也都是這樣,沒有人會太當真。但如果有一方當真了的話,以后就會老死不相往來了吧。”
就像兩條曾經(jīng)相交的線,雖然相遇過了,但還是會踏上兩條不同的路,最后越走越遠。
米葉放下給尚安潔順毛的手,微笑的看著她。米葉雖然笑著,尚安潔卻沒有覺得她在開心。
“不過曾經(jīng)在一起不就足夠了嗎?”
“對呀,”米葉點點頭,“小潔說的也有道理?!?br/>
上課鈴響了,話題只好結束,兩人背道而馳,各回各班。
尚安潔,米葉的發(fā)小,兩人起上小學、初中到現(xiàn)在的高中。尚安潔長的漂亮,水汪汪的大眼睛,白嫩嫩的巴掌大小臉,尖尖的下巴,性格活潑開朗單純,從小大家就都喜歡她,現(xiàn)在也是眾多男生口中的樂談。自然,米葉也喜歡她。
但是,尚安潔是無法理解尚安潔說的話的。
終于,陽光普照了大地。
運動場上氣氛熱烈,米葉挑了一個有陰涼的地方坐下,開始干她自己的事情,反正運動會這樣的活動也和自己沒有什么關系,運動又不擅長,又不是學生會的,連當觀眾的角色也懶得干了。
風輕輕撩動著發(fā),早晨還是很涼,晨光灑下金輝,透過還未長密的嫩葉之間落下來。米葉遮住眼睛,看向天空。
“已經(jīng)是春天了。”
100米場地就在高一一二班前面,紅色的賽道,綠色的足球場,一身利落的運動裝,透著春季的輕信氣味。黃任行望向自己班的觀眾席,又不見米葉的身影了,大概又窩到哪里去看書了。黃任行放棄尋找米葉,做好準備的姿勢。
一聲槍響,周圍的人都站了起來,此起彼伏的助威聲才讓慢半拍的米葉反應過來。米葉在最后一排,層層疊疊的人,連黃任行的影也看不見。米葉伸了會兒脖子,又低頭看她的書去了。
算了,反正也一定會贏的。
尚安潔“嗵”的一聲把水桶放到地上,腳踢了桶一下,這沉甸甸的純凈水桶,她那二兩勁兒怎么搬得動。她站在烈日下汗水放肆的流出來,只能對著水桶發(fā)愁。
尚安潔又一次搬起它,但還是沒走幾步就支持不住了。她手一松,但沒有剛剛水桶摔在地上的聲音。
“我來幫你?!?br/>
是個男生接住了要摔到地上的桶,他從尚安潔那里接過水桶,自己抱著走。
“你是學生會的?”
“是。”尚安潔點頭回應。
“誰叫你來的?”
“我們小組的組長?!?br/>
尚安潔跟在他的身旁,他的側(cè)臉上帶著幾顆喊住,明亮的雙眸,干練的短發(fā),穿著運動服身材瘦長,讓尚安潔不僅多看了幾眼。
“那你是被欺負了啊?!?br/>
尚安潔沒說話,沒錯,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們學生會要給運動會幫忙,他們這些新進來就要分成小組。尚安潔小組的組長叫張鵬,以前和尚安潔有過節(jié),他就趁這個時候欺負尚安潔。
“等會兒我給你出氣。”
他忽然的一句話,尚安潔找不到頭腦。她就跟著他回到她的小組的地方,沒有去送水。他把水放到自己腳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張鵬趕緊迎上來,詢問有什么事。
“百米那邊的水送過去了?”他問道。
“送過去了,送過去了?!睆堸i趕緊點頭。
其實早就把水送過去了,就是為了故意整尚安潔才讓她一個搬水的。
“那這桶呢?”他指指腳邊的水。
張鵬看看地上的水,又看看旁邊的尚安潔,沒有吱聲
“你讓一個女生去搬水,她要搬不過去怎么辦?”他訓起張鵬的話來,“百米的跑完了沒水喝,這責任你負得了嗎?”
“水已經(jīng)……”張鵬想辯解兩句。
“沒有什么好說的了,這個組長你別當了,”他指指尚安潔,“現(xiàn)在組長就是……你叫什么?”
“尚安潔?!?br/>
“組長是尚安潔了?!?br/>
尚安潔久久的看著他的背影遠去,這個人是什么人???
火熱的運動會閉幕了,他在尚安潔的心里卻閉不了幕。
然后尚安潔一直望著他四處走動的軌跡。
然后她知道他是學生會長。
然后她知道他叫蕭森。
然后她覺得,這是個好聽的名字。
她感覺很奇怪,蕭森總是覺得他出現(xiàn)在自己的視線里,拿東西的時候,去上廁所的時候,工作的時候,休息的時候。就算看不到他,他總是一下子蹦進腦海里,然后揮之不去。一整天,尚安潔的心一直不安慰,看到他就砰砰直跳,看不到他也平靜平靜不下來。在他面前,她總是很緊張。
她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最近,小潔很奇怪?!?br/>
“嗯?哪里?”
最近小潔很奇怪,一直這樣覺得最后米葉還是說出來了。小潔很喜怒不定,有時候會很高興,有時候又會不開心,但過了一會兒又高興起來。
“走走走走走,我們大手拉小手,走走走走走,一起去郊游……”
尚安潔拉著米葉的手在她的旁邊蹦蹦跳跳。一邊蹦跶一邊嘴里唱著兒歌,重點是兒歌,兩三歲小孩唱的那種。米葉臉上的黑線都能織毛衣了,兩個人就是大課間出來散個步,現(xiàn)在這樣,弄得米葉好想回去。
一到這個時間,小賣部的人就特別多。兩個人在人群里說說笑笑,米葉散下的長發(fā),清爽的氣息留在與她們擦肩而過的人的嗅覺里。
他回過頭。
“怎么?看美女看呆了?”趙巖峰搭上蕭森的肩膀,這個人也是學生會的干部,蕭森的好友。
“美女?”
“是呀,剛剛走過去的那個,高一的美女,實實在在的軟妹子?!?br/>
“名字?”
“好像叫……尚安潔,對,尚安潔?!壁w巖峰點了點頭。
尚安潔?啊,那個尚安潔。
我們應該得見一面。
“巖峰,一會兒給你一份文件,讓她下午下了第四節(jié)課送到學生會室來?!笔捝€望著她們離開的方向。
“嘿……”趙巖峰一聲賤笑,“得令,老大。”
knock、knock——
尚安潔站到學生會室面前,門露出一條縫,看到他朝思暮想的身影,不禁又是臉紅心跳,腳也挪不動一步。
“請進?!彼统梁寐牭穆曇簟?br/>
尚安潔推開門看著她,點點頭。他的笑是那么迷人,讓尚安潔不由的聽從他的話。屋里的光線不明亮,彌漫著的氣氛讓她快透不過氣。
“這是給您的文件?!鄙邪矟嵃盐募诺阶郎稀W约旱睦碇且罎⒘?。
“好的,隨便坐吧?!笔捝眠^一個杯子,到飲水機前為她倒水。
“那個,”尚安潔心跳的快炸了,她現(xiàn)在真想逃跑,“沒什么事我先走了?!?br/>
“等等?!?br/>
蕭森叫住她,她停下來,明顯下了一跳。
“你……”蕭森沒有轉(zhuǎn)過身來,“喜不喜歡我?”
尚安潔說不出話里,呼吸像是停止了一樣,聽見自己亂跳的心跳聲,她僵直的轉(zhuǎn)過身。蕭森因為聽不到回應,轉(zhuǎn)過身朝她走去,越來越近。她看到他的眼,如同黑夜里的星辰一般明亮。她陷進去了,越陷越深。
“回答我?!?br/>
蕭森的雙手握住尚安潔的肩膀,他的手似乎有魔力,又似乎擁有著炙熱的溫度,讓尚安潔全身發(fā)抖。
“你不知道,我從那天見到你,我就忘不了你了,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一樣?”
尚安潔低著頭,自己變得輕飄飄的。她點點頭。
他高興的笑了,激動的抱住了她。而她,就這樣融化在他的懷抱里。
月明星稀。
米葉和尚安潔像往常一樣走在回家的路上,平常兩個人總是會聊點什么,今天卻異常的安靜。到底是怎么了,但是尚安潔不開口,米葉也不敢先開口問她。
“小葉?!?br/>
過了一會兒,到了分開的路口,她總算開口了。
“小葉,我有一個重要的事情想給你說。”
“嗯,說吧?!?br/>
“小葉,我有喜歡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