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軍旅無悔戰(zhàn)火青春
穿上肥大的軍裝
把理想藏在十七歲的夢里
把青春打進綠色的背囊
不再想離別的惆悵
不再想
十七年里不堪的輕狂……
歲月流失了過往
轉(zhuǎn)身已在遠方
再不要輕浮無知
再不要迷惘
再不要讓誰看到自己傷心的模樣……
曾經(jīng)的那一代人，從小就有著絢麗多彩的夢想，或是家長的引導，或是老師們的灌輸，以至于美好的夢想占據(jù)著年少的心靈，占據(jù)著童年少年時那最最純潔的夢！
那時的夢中只有開心沒有哭泣！那時的夢里，自己成為科學家、歌唱家、工程師，成為大官、商人、醫(yī)生、作家，甚至也可以是當上小學校長或是村長……
可是隨著歲月的流逝，我們漸漸地青春不再！夢里的一切皆是美好，現(xiàn)實中卻始終堆積著一波接一波的無奈，感嘆過后，迷茫過后，無力地期冀著現(xiàn)實有一天能如心中所想的那般改變，可是也只能在現(xiàn)實里一邊努力，一邊默默承受著挫折和壓抑，甚至磨難，甚至災難……
一代人早已長大，甚至有的已為人妻，曾經(jīng)同是無畏無賴的年少人，是否還會覺得深埋在心里的感慨道不出來……是否還會覺得，自己遭遇的一切的一切都和想象的不一樣……
趙夢涼常常想，是不是我們面對和遭遇的挫折多了，失去的東西多了，才覺得越來越掌握不了自己的命運了，才覺得不應該的事情才越來越多了？……
不管怎樣，都不要因任何人任何事情一直陷入無端的迷茫！……
人生很短，路還很長……
（一）追夢才子重返校園雨夜朦朧父愛如山
中學開學的那一天，天空很藍。路上滿是騎車趕著去上學的學生們，興奮的說笑著。明媚的陽光照得王母巖整個兒發(fā)著金潢色的光。
趙夢涼背著那紅布書包站在王母巖上看著那些學生們的背影，心里一陣難過。
遠處的碧螺河就像一條純白無瑕的玉帶飄往去學校的方向……
沉默了許久，趙夢涼取出竹笛，吹起老船翁最后教給他的那首歌：
問上天不懂你知我
問我何如此難過
從不想給你只有寂寞
哪管陰陽兩相隔
若是地能聽懂我的心
就讓笛聲連著你和我
你應知始終在我心
從不曾忘過
若明天你我能陰間相逢
哪怕不再重新來過
……
老船翁吹笛流淚的情景浮現(xiàn)在趙夢涼的腦海，到現(xiàn)在才深深的明白他那浸滿身心的哀傷……吹著吹著，趙夢涼已是滿面淚水……
王母巖南面的松林里。一對青年情侶在林間追逐著竄來竄去，開心地笑著卻不敢發(fā)出太大的聲音，怕是被別人聽見看見。
男孩很糾結(jié)，很想追上女孩，靜靜地抱著她，讓她乖乖地依在自己肩上，可看見女孩那么開心地跑著跳著，呵呵地笑著，就不忍心追上她了……
女孩很糾結(jié)，很想再慢一點，就讓男孩追上算了，讓孤單了那么久疲憊了那么久的自己溫暖的依在他的肩上，可是看他傻傻的怎么也追不上自己，看著他雙眼溢滿了憐惜和幸福，也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笛聲傳來的時候，女孩終于在一棵松樹邊停了下來，一只手扶著樹干，一只手拂了拂長發(fā)，不再呵呵地笑了，只朝著笛聲傳來的方向靜靜地聆聽……
男孩追上來抓住她的手，笑著問：“怎么了？”
女孩本能地掙脫，但見男孩臉上閃現(xiàn)了一絲尷尬，又把手放回了男孩手中。男孩忍不住一陣高興，猛地把女孩擁在懷中，心里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暖彌漫開來……
“是誰在吹笛??？多好聽！”
“是趙夢涼?！?br/>
“趙夢涼？——為什么他的笛聲這么哀傷？”
“不知道啊，這是以前的老船翁教他的，可干嘛還吹得像老船翁那樣傷感呢？——哦，這‘才子’如果不是出了那么多事情今天該去上學了！中學不就是今天開學嗎？”
男孩好像剛想起來。
“才子？——”
女孩抬起頭好奇地望著男孩，只見男孩笑了一下，好像一提起“才子”這兩個字就有說不完的故事。
“這位吹笛的趙夢涼可是碧螺灣幾個村寨中家喻戶曉的人物了！從來沒有見過他那樣的小孩。我和他哥是同學，對他了解也比較多，我們比他高了兩個年級，他在三年級的時候班主任是學校里最嚴的老學究武老頭，這老頭對他又愛又恨，一邊說他少年成之大不幸，一邊又說他是奇才、怪才，當時他兩天練得一手好字，一天一夜背完了一本古詩文書，一下子在學校里甚至整個碧螺灣都傳開了，我們的班主任都不止一次跟我們講，說三年級出了一個才子，那家伙簡直就是個百年一遇的神童！……”
“哇！這么厲害！”
女孩吃驚地看著男孩，只見男孩又笑了一下：“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真的讓人難以置信！……那時他大概就十來歲的樣子，卻有一股完全勝過大孩子的氣場，不光是同齡人敬畏他，連大孩子都不怎么敢和他干仗，呵呵……他經(jīng)常和大孩子一起玩，幾乎我們會玩的他都會，就像天生就會是的……”
“是嗎？那他現(xiàn)在怎么了？怎么不去上學了？”
女孩不解，男孩接著說：“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村里好多人都弄不明白，我只知道他家里出了許多事兒，可能影響了他……他的后媽人很好，可是去學校接他的時候出車禍去世了……”
男孩子把他知道的關(guān)于趙夢涼的事情都講給女孩聽了……女孩兒聽到最后眼里含滿了淚水，望著碧螺灣的方向，仿佛那個神秘安靜的村落里蘊藏了好多好多讓人嘆息的故事……
軍杰經(jīng)常在周末來看夢涼。一次聊天的時候，軍杰又提起羅金亮的事情，趙夢涼想起在南京最后一次看到他的樣子，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覺得要是他也能回來就好了。
羅金亮的父親母親知道趙夢涼在南京見過他后曾滿懷希望的去找了好久，可是一直都沒有找到……
同屆生還有兩個月畢業(yè)的時候，李向南和軍杰找到趙夢涼，希望他能回到班里學習兩個月一起參加中考。趙夢涼還是沒有同意。李向南又找到趙書慶。
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趙書慶一個勁兒地喝著悶酒。趙夢涼心中猜到了幾分，知道父親不愿開口，便問他：“爸爸，你怎么了？”
趙書慶看了夢涼一眼，才說：“小孩兒，去上學吧！就最后兩個月了，畢業(yè)了就行，了了李老師和我的心愿吧！……那天李老師跟我說了許多，你原本成績好，可是到現(xiàn)在這種狀況我們都有責任，只希望能跟著上到畢業(yè)就好，給我和李老師一個機會吧！”
趙夢涼看到父親心酸地流下了眼淚，終于心軟了……
剛回到學校的第一天，軍杰他們高興地來看夢涼。趙夢涼坐在久違的書桌前感慨非常，安靜地掉下了一滴淚……
趙夢涼不愿意住校，每天下了晚自習便要走山路回家，然后第二天凌晨五點半趕回學校。
一次下雨，夢涼沒有帶傘，在教室里直等到雨下得小一點兒了才往回家的路跑。
山路泥濘，漫野漆黑，四周霧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見，偶爾傳來一些瘆人的聲音，嚇得他一直跑著不敢停下來，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跟頭，終于快到碧螺灣了，忽覺腳下一滑，冷不丁滾倒在地上，定睛一看，旁邊直直地立著一座墓碑，周圍全是大大小小的墳頭，原來自己闖進了墳窩里！
夢涼嚇得拔腿就跑，一口氣沖到家里……
書慶看著夢涼吃完飯，幫他擦身上的傷口，心里痛惜不已。
夢涼害怕這雨越下越大，決定換上干衣服就回去在教室睡一晚上。父親看夢涼換了衣服，便問：“小孩兒，不在家睡么？”
“不了，爸爸，這雨恐怕會越下越大，我還是趕回去吧！”
“那你還怕么？我送你去吧……”
“不用了，我不怕，爸爸，你早點睡吧！”
趙夢涼說著便打著傘出門了，父親跟出來說：“路上慢點走，別再摔著了！”
“嗯，知道了……”
看著父親關(guān)上了大門，趙夢涼便上了山路，感覺四周的煙霧淡了許多，不再像回來的時候那么昏暗了。
可是走過王母巖的時候，夢涼突然覺得后面有人在悄悄地跟著自己，頓覺后背發(fā)涼，不由的加快了腳步，奇怪的是那人好像并不是在追趕自己，總和自己保持一段距離……
到了學校門口的時候，再轉(zhuǎn)身去看那人，卻見他已原路返回了。
趙夢涼借著路燈看那背影，心里猛地一熱，淚水控制不住地流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