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李國93年,太子卿璆逼宮,弒君,不得,自縊長清殿前。二皇子卿奕護駕有功,封太子,隔日,皇帝駕崩,卿奕素衣上朝,以承大志。
“娘娘。”亦清拿了外衣出來,“外面涼了,仔細身子,回屋吧。”
無言搖頭,待亦清為她披好衣裳,她才緩步走到那顆梧桐樹下,昔日的字跡依舊清清楚楚,她輕聲道:“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br/>
“娘娘日后可別在說這句話了。”亦清系好大衣的帶子,“日子還長著呢,亦清會一直陪在您身邊的。”
無言嘴角勾起一個清冷的弧度,問:“今日幾月了?”
“九月十一日,是第三日。”
第三日。
日子過的好漫長,昨日,世人皆傳,大公子卿璆逼宮,弒父殺君,不得,自縊于長清殿門前,可是誰知,卿璆最后的盼望,也不過只是皇宮中,東南方的一個小角。
他死時,跪于地上,這一生,他盡忠于國家,卻唯獨愧對了這一個女子,生前,她隨他出生入死,死后,她為他受盡千夫所指。
而那一個人,手中染盡鮮血,卻換一身素衣上朝,握了天下大權(quán)。
一行清淚化過臉頰,無言將它拭去,轉(zhuǎn)身回屋。
屋內(nèi)的青煙還裊裊,字畫都還放在窗前的小幾上。一切和昨日如舊,那一身大紅的嫁衣,還靜靜的放置在衣架上。
亦清合上門,關(guān)住了一院清冷的梧桐。
遠遠的,還能聽見那里女子的低訴:
“亦清,我也想去了,可是,我要守著他們?!?br/>
李國47年,九月十二日,二皇子卿奕登機,沿用先皇年號,追生母為皇太后,太子生母為太后,席家二女席無言為皇后,賜鳳儀殿。
宮內(nèi)的喜事沖去了幾日的憂傷,無言早早的就被換好了大紅喜袍,涂上了厚厚的妝容,一路隨著卿奕登基,受百官朝拜。
她的心已然冷了,圣旨下的那刻,她只是平靜的磕頭說:“請皇上允許無言留在清風(fēng)小筑,如若不然,無言愿長跪不起?!?br/>
年輕的皇帝撫袍而去,不久,來了口諭,允了。
登機大典繁瑣,可無言始終不見一絲疲倦,從頭至尾,她都是微微含笑,一副母儀天下的大家風(fēng)范。
大典結(jié)束,百官散去,無言脫了身上的袍子,披上亦清帶的素衣,越過皇帝離去。
一路回清風(fēng)小筑,她心情平靜。
“娘娘?!币嗲宸鲋鵁o言,“今日,宮中似乎有些不一樣?!?br/>
無言點了點頭。她知道。
卿奕剛剛登基,早就在暗中處理先皇的棋子,是以,宮中的暗衛(wèi)多了一倍。
“若娘娘同意,亦清愿現(xiàn)在就帶娘娘離開。”
無言抬頭,眼底閃過一絲淚光,輕喃:“我的丈夫死在這里,我的孩子葬在這里,我離開了,又能去何處?”
“天下之大,亦清定會護娘娘安全?!币嗲骞蛳?。
“不了,我一生所求不多,唯一心愿,也只有守著著清風(fēng)小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