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姑嫂一場,鳳姐終究做不到袖手旁觀,心里怎么也放心不下,見賈母牢牢地抓著迎春的手,不停地叮囑著,她不由得輕嘆一聲,隨即吩咐平兒,讓她將司棋與繡橘喊了過去。“你們兩人給我聽好了,這次你們陪著姑娘進(jìn)宮選秀,不僅僅是為你們長些見識,也是為了你家姑娘的將來。
這皇宮可不比自己家里,平日里那些壞毛病都給我好好地收斂起來,你們自個兒的小命丟了不要緊,若是連累了姑娘,連累了府里,只怕是連老天爺都救不了你們!”司棋兩人聞言,心下不由得十分駭然,對于鳳姐這番訓(xùn)導(dǎo),兩人自然是唯有磕頭不止而已。
“你們姑娘平日里待你們也不比其他,別以為你們平時做的那些我不知道,若不是看著你家姑娘的面子…我的手段,你們也不是不知道!”司棋繡橘聞言,不由得嚇得冷汗淋漓,唯有磕頭不已?!傲T了!這次你們陪著姑娘進(jìn)宮,不管姑娘能否被選中,只要你們能護(hù)得姑娘周全,我都會重重有賞!”說到這里,鳳姐頓了頓,稍微歇了歇,便再次緊盯著兩人:“若是姑娘這次入宮,少了根頭發(fā),擦破了點皮…哼,你們且先摸摸自己的腦袋!”鳳姐柳眉倒豎,語氣比平時冷厲了不少。
那邊廂,賈母緊緊地握著迎春的手,老淚縱橫:“二丫頭,你這輩子都沒獨自離開過家門,雖然皇宮離家并不遠(yuǎn),可是這畢竟是你第一次入宮…!”而此時,迎春心里已然是心如止水,微波不驚:“老太太,當(dāng)初大姐不也是這樣入宮的。再說了,若是沒能選上,我還是會回來的不是!”她淡淡地笑著安慰道。
聽得迎春如此回答,賈母心里更是萬分的不舍,因為她心里十分清楚,既然宮里已經(jīng)點了迎春的名字,那么迎春將來即便不是為嬪為妃,她的終身大事怕是也由不得自己做主了!迄今為止,宮里的公主們都還年幼,其他王府里的郡主倒是不少,雖說現(xiàn)在世道清平,就是邊疆也沒有聽說有什么大的戰(zhàn)事,可是現(xiàn)在沒有并不等于以后沒有。現(xiàn)在,整個府里,在三春姐妹里面,唯有迎春已經(jīng)是及笄之年…若是沒有選秀這回事,她原本是想在世交里,親自替她選一門好親事的。
可是誰知這選秀的旨意來的這樣突然,快得令她有些猝不及防。這一晚,賈府里絕大多數(shù)的人都無法安然入眠,尤其是心里有事的人,無論是主子還是下人。翌日一大早,天色方才蒙蒙亮的時候,府里所有的人全都不約而同地聚集在賈母的院子里,因為今天是迎春入宮的大日子。
在這個極其重要的日子,若是誰再敢自以為是,不分輕重,只怕賈母也饒他不過。迎春入宮的衣裳和首飾都是鳳姐和李紈親自置辦的,是經(jīng)過賈母與黛玉親自挑選的,無論是款式,顏色,花樣,質(zhì)地,做工,都是極其的講究精美,講究。而今天,迎春身上這身兒衣裳卻是黛玉特意為她挑選的,橘紅色的衣裙,衣領(lǐng),袖口與對襟上都鑲有鵝黃色的款邊兒,而寬邊上的花樣,卻是特意用了金色的絲線。
別小看這衣裳的服色與款式,這也是有著一定的講究的。雖然橘紅色的衣裳誰都可以穿,可是這又是鑲鵝黃色的寬邊,又是金色的刺繡,這可就不是一般的官家小姐可以穿的了。首先是論及家世背景,迎春是國公府的小姐,這家世背景就比一般的官家小姐要高貴得多。
然后便是因為元春的關(guān)系,雖然元春與迎春并不是親姐妹,可是畢竟是血親,兩姐妹的父親又是一母同出的親兄弟,這樣就更多了一層關(guān)系與尊貴。今天,迎春頭上沒有佩戴別的首飾,只不過是一支小小的鳳釵與一支款式十分簡單的發(fā)簪而已,臉上的妝容也是極其勻凈秀麗,與她這一身服飾搭配得極其妥當(dāng),相得益彰。
同樣一天,薛家自然也是手忙腳亂地準(zhǔn)備著薛寶釵的行裝,因為薛家新置辦的宅子是以前的官宅,所以那位置距離皇宮也并不算遠(yuǎn)。這天一大清早,薛寶釵就已經(jīng)將自己給收拾妥當(dāng)了,今天她的這一身妝扮,與之前比起入賈府的時候,不知隆重了多少倍,只是那項上佩戴已久的金鎖片,卻不知何時已經(jīng)給她取了下來。
大紅色的衣裙,金光燦燦的首飾,面上的妝容也描畫得十分的精致。此次隨她進(jìn)宮的,唯有鶯兒一人而已,本來薛姨媽想讓文杏也陪著她一起去,可是卻被寶釵自己給婉拒了。才搬進(jìn)新家不久,家里的人手本就不是很夠,雖然之前已經(jīng)買了幾個丫鬟下人,可是新手哪里就有平時使喚慣了的方便?
雖然同樣是選秀,可是因著出身不同,所以這選秀雖則都是在皇宮里進(jìn)行,可是卻分在了兩所不同的宮苑。迎春是正經(jīng)的官宦家小姐,家里面已經(jīng)出了個皇妃身份的姊妹,所以她自然是被前來負(fù)責(zé)迎接官家小姐們的嬤嬤和顏悅色地安排在了青云殿等候。
而薛寶釵可就完全不同了,盡管她是皇商家的嫡出小姐,只因薛家的家族里并沒有出過一個為官做宰的,雖然她與元春也算是親戚,可是她的家世背景擺在這里,所以也就沒有迎春那樣的優(yōu)待了。當(dāng)她倆的馬車同時停在宮門外的時候,前去接待兩人的嬤嬤們也不約而同地迎了過去,負(fù)責(zé)迎接迎春的不是別人,正是太皇太后身邊的何嬤嬤。
迎春這一身裝束,在她才走出馬車的時候,就深深地吸引住了何嬤嬤。雅致溫婉的妝容,身上的服飾十分明顯地告知對方自己的身份,整個人看起來顯得那樣的妍麗,和婉,沉靜,高貴,內(nèi)斂。這一身打扮,不但震驚了前來迎接她的何嬤嬤,同樣也令一起前來選秀的薛寶釵萬分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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