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雪在一個黑色的隧道里穿梭著,一步都不敢停。
她已經(jīng)跑了很久了,雖然周圍黑的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她能感覺到,身后有一個十分危險的人正在追著她。大步跑著的步子突然懸空,失重的感覺包裹住了遲雪,她重重的摔在地上,而后快速站起來接著往前面跑。
在夢里她感覺不到疼痛,卻一直都在被恐懼所包裹著,不知道穿過了多少隧道,她不敢停歇,也不能停歇。
一遍接著一遍循環(huán)的噩夢,她陷在了里面......
客棧的廚房里,楚靖弛不停的搖著蒲葉扇,守著灶臺上的爐子。
里面煲的是遲雪的藥湯。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濃郁的藥香味撲鼻而來,混合著柴火味在廚房蔓延開來。
估摸著應(yīng)該差不多了,滾燙的爐子被楚靖弛用毛巾包住,褐色的藥湯被倒了出來。男人一臉的灰渣,此刻也顧不上擦干凈了,端起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藥就離開了廚房。
洛塵此時不知道去了哪里,左月和冬青坐在地上背靠著墻睡著了。
顧不上管別的人,楚靖弛把碗在桌上放好,手指使勁兒的捏了捏耳垂,確認不燙了以后上前把遲雪給扶了起來。
“醒醒,喝藥了?!蹦腥溯p輕的呢喃著,舀起一勺藥吹了吹,放在了遲雪的唇上。
灰暗的隧道里,遲雪的腳突然被拌了一下,她心里頓時涼了一片,還未反應(yīng)過來,一個黑影便從后面追了上來。他往遲雪的嘴里不知道塞了什么東西,苦味在口腔里蔓延開來......
遲雪眉頭一皺,“嘔——”的一下把楚靖弛熬了一晚上的藥就這么給吐了出來。
褐色的藥湯給楚靖弛的衣服染上了色,不禁眉頭一皺,轉(zhuǎn)過頭看仍然在皺著眉的遲雪。
而后二話不說的捏起躺在床上的女人的嘴,咕嘟咕嘟兩下把藥全部灌了進去,還不忘捏住她的鼻子促進吞咽。
這下楚靖弛長舒一口氣,倒是舒心不少。可床上那把藥喝的干干凈凈的遲雪可不這么覺得,她拼命的掙扎,雙手朝上伸著不停的的亂抓空氣,好像楚靖弛喂給她的是什么劇毒一般。
盯著遲雪額角滲出的密密麻麻的汗珠,楚靖弛沉默了半晌,無奈的嘆口氣放下湯碗,坐回床上把遲雪摟在懷里,低頭輕輕的吮去她嘴角殘留的湯汁。用哄小孩子的語氣,一邊輕拍遲雪的肩膀,一邊說著:“行了,別鬧脾氣了,你生病了,得乖乖吃藥才會好,知道嗎?”
懷里的人好像是聽懂了楚靖弛的話,漸漸的安靜了下來,乖乖的躺在楚靖弛的懷里。又感覺有點冷,往身旁的人的懷里鉆了鉆,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
“哈啊——”
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了客房,輕飄飄的灰塵踏著陽光落到遲雪的睫毛上,她揉著眼睛大大的伸了個懶腰。
砸吧兩下嘴,遲雪又打了個哈切,撓撓腰桿,半懵半醒的四下打量著四周,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看了半天也說不出和所以然來,遲雪剛準(zhǔn)備要下床,卻被趴在床邊的男人給嚇了一大跳。
“嚯!”遲雪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來,打著赤腳一路跑下床背靠著墻,不可置信的看著床邊的洛塵。
她的動靜實在是不小,床邊的男人被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起身,看著遲雪滿臉驚恐得恨不得貼在墻上的神情,沒忍住嗤笑一聲笑了出來。
“嗤......小雪兒還真是有趣,大早上你怎么做出這個表情?”
“你......我......”遲雪瞪著銅鈴般大小的眼睛,指了指洛塵,又指了指自己,試探的問出口:“你怎么......在我房間?”
洛塵聽到她說這話,更是覺得好笑了起來?!班?,小雪兒,你不會不知道自己昨晚怎么了吧?”
聞言遲雪心里暗道不妙,“壞了,要被浸豬籠了......”她小聲喃喃道,呲牙啃著大拇指,不大的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半晌過去,她還是什么也記不起來。
“那啥,我......我昨晚怎么了?”
“......”
洛塵一愣,而后更是直接就變了臉,他虛弱的順勢倒在床上,撩了撩自己的衣領(lǐng),用那種曖昧不清的眼神看向遲雪:“小雪兒,你看看你身上的衣服,在看看這房間的擺設(shè),好好想想......昨晚都發(fā)生了點什么?”
“......”
遲雪的脖子發(fā)出“吱呀吱呀”的類似機器生銹的聲音,用極其緩慢的速度向下彎曲四十五度,而后又猛地抬起頭,雙手下意識護住胸口,瞪大了一雙眼睛。
身上的衣服什么時候換了?
扭頭看看洛塵的衣服,這顏色,這花紋,這款式......
再摸一把自己披散著的,不論怎么看都看不出有梳理過的痕跡的頭發(fā)......
抬頭望一圈這哪里都一樣卻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樣的客房,遲雪再一次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顫抖著雙唇,哆哆嗦嗦道:
“你......”
話還沒出口,客房的木門就被一股力量“砰——!”的一聲給踹開了。
隱隱約約的,遲雪好像聽到了老掌柜的心碎了一地的聲音。
“遲雪!”
“沒在!”遲雪下意識的回答。
楚靖弛一嗓子吼的,愣是把這明明是關(guān)心的話給變成了是來討債的。
“......”
等到看清來人后,遲雪莫名松了一口氣,然后又提起了一顆心臟。
這男人已經(jīng)不會知道了什么吧?!
大早上的,短短十幾分鐘,遲雪的心就好像在坐過山車一樣,一波還比一波“驚喜”。
楚靖弛確認遲雪身上一根汗毛都沒少以后,又轉(zhuǎn)頭瞪著洛塵。
遲雪:壞了!這眼神一看就是知道了!
楚靖弛昨天晚上給遲雪喂了以后就睡著了,本來應(yīng)該摟著自己的媳婦兒一覺到天亮的,結(jié)果誰知道他今天早上是在隔壁客房的床上醒來的。
甚至連左月和冬青也都坐在一模一樣的位置,靠著墻睡在隔壁客房。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遲雪自己提前醒了就出去了,剛想下樓去找人的時候就聽到遲雪在洛塵的房間里嚎了一嗓子,那一聲給楚靖弛嚇的,他斷定遲雪鐵定是出事了!
結(jié)果沒想到的是,他一進房間看到的就是洛塵這個假惺惺的男人躺在床上,在勾引自己家媳婦兒!
不過好在自己媳婦兒心里只有他一個人,是不會看上別人的,所以才會大聲求救,想吸引隔壁的楚靖弛的注意,讓他來救她。
一陣頭腦風(fēng)暴過后,楚靖弛又奇怪的看了一眼遲雪。
自以為自己的眼神有多神情的男人不知道,這種時候在他媳婦兒眼里,他現(xiàn)在的眼神對遲雪有“奪”大的殺傷力。
遲雪后背的汗毛不禁倒立束起,她現(xiàn)在基本可以確認,這個男人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遲雪,過來?!背赋谡f著,朝遲雪伸出雙手。
被叫的人本能的往后一縮,目光死死地盯著門口的男人伸出的雙手,手臂上清晰可見的青筋在跳動著。
遲雪吞了一口唾沫,梗著脖子說:“我不!”
別看這個男人表面上裝的這么深情,其實他一定是想找機會掐死我,一定是!
楚靖弛:“......”
洛塵:“......”
事情好像正在往奇怪的方向發(fā)展。
見楚靖弛半天不說話,遲雪還以為這男人要發(fā)怒了,又小聲問了一句:“你、你讓我過去,要干嘛?”
男人放下了一直舉著的雙手,說:“帶你去煎藥?!弊蛲砩线€發(fā)著高熱,廚房里還有一副藥要吃了才會好。
霎時間遲雪臉色白了大半。
“帶你去煎藥”——“帶你去吃毒藥”——“你完了”。
“你......”
“不要!”
楚靖弛剛想上前,結(jié)果沒想到遲雪的反應(yīng)會這么大,他疑惑的皺起眉頭:“你怎么了?”
興許是覺得這戲看著沒意思了,不等遲雪回答,洛塵倒是先開了口。
“小雪兒,你昨晚上受了風(fēng)寒,發(fā)高熱了,要乖乖吃藥才能好啊。”邊說邊起身走到遲雪旁邊,在楚靖弛那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十分自然的摟住了遲雪的肩膀。
“......???”事情的轉(zhuǎn)變太快了,遲雪一下子沒反應(yīng)過來,“我?昨晚上發(fā)燒了?”
“嗯,”洛塵理所當(dāng)然的點頭,看向遲雪,“不然你以為?”
明知故問。
遲雪的臉一下子紅了個透徹,“我、我以為我夢游了......”才怪,剛剛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少兒不宜的東西?。。?!
嗯......仔細一想,遲雪也是個楚靖弛行過夫妻之實的人了,應(yīng)該算不上少兒不宜了......不對,那也不行??!
“噢,夢游???”洛塵假裝低頭思索了一下,“夢游倒是沒有,只是半夜老是踢被子?!?br/>
一句話,成功的把老楚一晚上的心血攬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