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劉旭不敢直視劉至的雙眼,低頭緩緩道,“我將小姐接回來了……”
劉至沒有應(yīng)聲,越過劉旭徑直走向聶安歌,微微服了服身,“您臉色蒼白,可是身體還有哪里不舒服?”
“管家爺爺我沒事,有劉叔照顧,一切妥當(dāng)?!?br/>
聶安歌正是因為知道身邊有劉旭保護(hù),所以才敢肆無忌憚的去做她想做的事,如果因為自己失算受傷而連累劉旭被問責(zé),她定然過意不去。
“逆子保護(hù)您不當(dāng)是事實,您就不必替他說話了?!?br/>
劉至沒有壓低聲音,甚至提高了音量讓劉旭聽個清楚,劉旭生的憨厚,但臉皮極薄,這會兒一邊暗恨自己保護(hù)不當(dāng),一邊又羞愧不已的想將腦袋縮進(jìn)衣服里。
莫回現(xiàn)在顏歌身后,眼觀鼻鼻觀心,自是不敢言語。
見著劉旭現(xiàn)在的樣子,一時難和他之前在醫(yī)院門口,與警務(wù)人員從容談笑的模樣對上號。
不過……
莫回看著看著,覺得像劉旭這樣的人或許才算的上真的男人。
至于王二,她現(xiàn)在依舊恨不得他死。
“管家爺爺,您說劉叔是您的兒子為先,還是我聶家人為先?”
顏歌帶著莫回進(jìn)了老宅,一直站在外面,以她目前的身體狀況也不允許。
劉至劉旭緊跟其后,只是沒想到剛進(jìn)大廳,便聽見這樣一番問話,尤其是聶城也在這大廳。
劉至不解聶安歌用意,還是認(rèn)真回答了。
“小姐說的哪里話,如果沒有老爺,何來我劉至,我劉至這輩子都是聶家的人,身為我的兒子,劉旭也只能是聶家人,若劉旭犯錯,老爺小姐可隨意處置。”
“爺爺,”聶安歌蹭到聶城身邊,瞧著一臉不怒自威的老人,沒有絲毫畏懼,“您說劉叔現(xiàn)在算不算是我的人?”
聶城拿著報紙的手一抖,這丫頭難道沒有看出來他正在生氣?
難道他的表情不夠明顯!
“哼。”
“……”
聶安歌一愣,瀲滟的星眸劃過一抹流光,“管家爺爺,我忽然覺得頭暈?zāi)垦?,喚來醫(yī)生來看看吧。”
“怎么了,哪不舒服!”
劉至還未應(yīng)聲,直接就被聶城甩出八丈遠(yuǎn)。
“看看你,身子骨幾斤幾兩自己不清楚嗎,非得瞎折騰,說你缺心眼,完全就沒說錯。”
聶城眼瞧著聶安歌蒼白的小臉,哪里還有心思怪她夜不歸宿把自己弄進(jìn)醫(yī)院不說,又和夜家長子攪在一起,生氣什么的更是浮云,這會兒心疼還來不及。
“爺爺舍得理我,我這身體便痊愈了,”聶安歌眉宇間掛著一絲淺笑,“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你這丫頭,老頭子我簡直拿你沒有辦法。你是我聶家的下任家主,別說劉旭,就是劉至,都是你的人?!?br/>
聶城說著撇了眼站在一旁始終很安靜的莫回,老臉一懵,剛剛這人不聲不響的,存在感極低,他也沒有怎么注意。
“安歌,你怎么出去一趟,還帶了個……”
“爺爺,這是莫回,詳細(xì)的我等下去書房同您說。管家爺爺!”
聶安歌輕喚了聲,意思自然明確,連聶城都說劉旭是她的人了,那這處置不處置,自然都是由她說了算。
“還不謝過小姐?!?br/>
望著女孩眼底的狡黠,劉至褶皺的面容上露出一絲溫暖的笑容。
他們家的小姐不僅長大了,也越來越讓人折服了。
這份心氣,很好。
但是……劉至思緒百轉(zhuǎn),若是以小姐以往的性子倒也不會引起旁人過度關(guān)注,問題就出在,小姐現(xiàn)在的性子變了。
此事,看來需要早點與那處取得聯(lián)系,以防星際國防的覬覦。幸好小姐只是初級覺醒,若是更深一步覺醒,非她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能夠承受。
無論如何,再小姐不容有失。
“小姐,”劉旭緊皺著眉,頂著一副忠厚硬漢的臉,然而現(xiàn)在的表情卻跟個可憐巴巴的小媳婦似得,尤其眼眶通紅。
“是屬下失職,屬下沒能保護(hù)好您,即便您能原諒屬下,但屬下絕對原諒不了屬下,屬下……”
“你等會兒,爺爺,我頭暈!”
聶安歌作勢便要搖搖欲墜,嚇得聶城和莫回趕緊上前攙扶。
劉至更是一腳揣在了劉旭的小腿上,壓低聲音道,“小姐都說不怪你了,你還在這叨叨什么,別說小姐暈,你老子我聽的頭都快暈了。還不給我滾出去!”
“可是……”
劉旭一臉緊張,看看聶安歌蒼白的小臉,又看看自家父親鐵青的老臉,一時語塞。
“可是個屁!有時間在這耍嘴皮子,不如想著以后怎么更好的保護(hù)小姐!”
劉至短短幾句話說的劉旭豁然開朗,眼見著劉旭跟打了雞血似得沖出去,劉至一臉陰霾……
他怎么就養(yǎng)出了他這么個倒霉玩意兒!
真不像親生的。
“安歌,我們還是請醫(yī)生來給你看看,不然爺爺不放心?!?br/>
聶城臉上的褶皺差不多已經(jīng)攪在一起了,聶安歌對此輕笑,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就算醫(yī)者不自醫(yī),她也不會冒險到將自己置于險境。
“管家爺爺,麻煩您先為莫回安排一下住處?!?br/>
見孫女如此執(zhí)拗,聶城面色一沉,這下真的生氣了。
大廳的氛圍,霎時間變得壓抑起來。
聶安歌和劉至已經(jīng)習(xí)慣,且他們自身原就異于常人,但莫回不同,她是普通人,又懷了身孕,面對來自久經(jīng)沙場的聶城,那一點點凌厲的氣勢,便能嚇的她雙腿發(fā)軟。
聶安歌使了個眼色,催促著劉至快點將人帶下去,她自己已經(jīng)挨著聶城坐下,小臉上掛著一抹討好賣乖的笑容。
“爺爺,我只是身體有些虛,外加有點餓,才會這樣。要不,您給我削個蘋果?”
“哼!”
聶城不滿,直接拿鼻子“說話”,然而他這手卻是及其丟面子的拿起了茶幾上放著的蘋果。
在知道聶安歌吃不了酸后,還在那幾個蘋果里挑揀了一下,力求最甜的一個,剛到手中,下人便遞上了水果刀。
聶城極有耐心的削著,臉上的表情一直沒變。
聶安歌一手托腮,望著那一圈一圈的蘋果皮,冷不丁的道,“爺爺,聶無雙昨晚也未歸,是嗎?”
“……”
聶城手微頓,沒有說話。
“爺爺,昨天在錦鴻時,您不想知道她對我做了什么嗎~”
聶安歌說的漫不經(jīng)心,目光卻一直落在聶城的臉上。
聶無雙身上黑氣濃郁,死氣彌漫,雖與莫回身上的有些差別,但……這道死氣如今回想起來,竟讓她覺出了幾分絕望感。
她自認(rèn)心腸堅硬,尤其對于害過自己的人,心軟二字,從無可能。
可……
聶安歌目光未撤回,轉(zhuǎn)而落在聶城手上那截斷了的蘋果皮上。
她不希望,聶城因為自己,背上這惡業(yè)。
“丫頭,吃蘋果!”
聶城淡淡道,眼底來不及隱去的殘忍,被聶安歌看的仔細(xì)。
她抿著唇,伸手接過。
蘋果很脆,也很甜。
聶安歌小口吃著,瞇著一雙清冷的星眸,嘴里含糊不清,“爺爺,聶無雙死了嗎?”
“安歌,她謀害于你,自食惡果,如今就算是死了,也是她自找的。”聶城一直壓著聶無雙的事,不想告訴眼前的寶貝疙瘩,哪知寶貝疙瘩心思如此緊密,這么不瘟不火的問這他,竟逼得他不得不把事情給說清楚了。
“無雙也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她的意圖,我一直看在眼里,現(xiàn)在她既然為了搶你的繼承人之位,用了這下作的手段,要你身敗名裂,我自然不能由著她!”
“所以……”
聶安歌饒有興致勾起了唇,“您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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