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桑芷不確定地轉(zhuǎn)身,看向月疏桐。
好半晌,她才點頭,再點頭,“我想,其實我有點在乎你。因為跟你下賭局的時候,我是真的想給你我一次機會。疏桐,若你沒有信心,我也沒有信心,我們就此作罷,好不好?”
“不好?!痹率柰┐罅⑺龓霊阎?,頭支在她的頸窩間,略帶孩子氣,“我生氣,是因為你能影響我的情緒。在見不到你的時候,我會很想你。知道我跟其他女人有瓜葛,你也像是無所謂的樣子,這樣讓我生氣。芷兒,很多時候,我只是不確定自己的感情,我也會害怕,害怕抓不住你,一不小心,就讓你跑了……”
桑芷冰冷的臉,有所暖化,連帶冰冷的心一起。
頰畔不自覺地?fù)P起微笑,她伸手,輕拍著在她懷中的大男人。
原來,她也不是可有可無的存在。有人是真心在意她,若這不是在意,又是什么呢?
不論月疏桐有什么過往,她相信,總能將他帶出來。
一個如此多變的男子,若沒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那才奇怪。
她只怕自己魅力不夠,無法將他拉出來。若誠實一些,她在乎他,比在乎還要多一些的那種感情。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月疏桐就這樣走進了她的心。
所以在月疏桐向她求婚的時候,她才動了心。當(dāng)時并不知道這一點,此刻再想起,她發(fā)現(xiàn),原因在此。
“芷兒,你會不會一直陪著我?”月疏桐又問道。
為什么只是他一個人在說,桑芷都不說話?
“也許吧?!鄙\戚p笑,答案模棱兩可。
“你說話怎能如此不負(fù)責(zé)任?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認(rèn)真回答我的問題。”月疏桐將桑芷推開一些,直視著她的眼眸,一字一頓地道。
“也許吧。生老病死,天災(zāi)人禍,誰都無法阻擋。若今生我無法一直陪著你,那你就再找個女人陪著你好了?!鄙\频匦?,竟有些傷感。
“芷兒,對不起?!痹率柰┖莺莸貙⑸\茙霊阎?,他甚至能感覺到桑芷的無奈與傷感。
“傻瓜,你又沒做對不起我的事?!鄙\埔汇叮氐?,
“就是想要對你說這三個字?!痹率柰┹p聲道。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那些過往,跟這個女人有很大關(guān)系。
可他知道,他現(xiàn)在很在意這個女人,在意到,想起她的時候,心會疼痛。
“若你因為生老病死或天災(zāi)人禍而與我無法在一起,我會陪著你,上天入地。我會牽你的手,一直到永遠?!?br/>
隨著話音漸落,月疏桐的吻,輕落在她的眉間,像是在刻下永世不變的諾言。
桑芷的眼淚,不自禁地滑落。
即便這只是他的謊言,她也會將它當(dāng)真。
因為,很美,是她活了這么長時間,從未聽過的美好情話。
“真是個傻孩子,我的芷兒,原來還沒長大。”
一聲輕嘆,月疏桐的吻,細細密密地落在她的頰畔,吻去她的清淚。
在桑芷身上,他嘗到了幸福的感覺。
這般與她相擁在一起,一生一世也會很美好。
桑芷躲進月疏桐的懷中,又哭又笑,將眼淚盡數(shù)擦在月疏桐的衣襟。
月『色』下相擁而立的男女,看起來幸福又和諧……
“芷兒,你在寫什么?”月疏桐悄無聲息地站在桑芷身后,問道。
他步入內(nèi)室,只見桑芷正埋頭寫字,他來到亦不曾察覺,這令他很不悅。有他在,這個女人的眼中只能看他。
桑芷沒有回頭看月疏桐,徑自忙碌,待寫下最后一筆,才擱下『毛』筆,看著手中的這幅畫。
月疏桐看向桑芷剛剛完成的畫作,一輪孤月,一樹殘枝,一個孤獨的背影孑然立于清月之下,清高孤寂之感躍然紙上。
上面還作有一首詩: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誰見幽人獨往來,縹緲孤鴻影。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好詩,好畫,好字!!”月疏桐不吝贊嘆。
他將畫作拾在手中,愛不釋手。
他不知道,原來他的女人還能作得一手好畫,亦能寫得一手好字,這首詩,更是將他的名諱囊括其中……
月疏桐的視線,頓在那首詩之上,然后,眼眸變冷。
桑芷看向月疏桐變了臉『色』,心有忐忑,不確定地問道:“怎么了,是不是我不該將你的名諱……”桑芷的話音隱沒,只因月疏桐深沉莫測的眼神。
這幾日,她與月疏桐的感情日漸加深,月疏桐事事以她為先,寵她寵到骨子里。
這會兒,他卻用這種眼神看她,是因為看到這幅畫……
一時間,桑芷有些了悟。
原來,是她的字出了問題。
“你不是芷兒!”月疏桐一字一頓地道,聽不出什么情緒。
桑芷神『色』不變,接過月疏桐手中的畫,淡笑道:“本是想給你一個驚喜,以為你會歡喜。孰知反而是我的字,出賣了我的身分。是啊,我并不是桑芷?!?br/>
她是桑芷,卻是另一個桑芷。
若她告訴月疏桐,她是來自另一個世界、另一個時代的孤魂,他會不會相信?
只恐他會以為她瘋了,在胡說八道吧?
“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假扮芷兒?還有,百合和春兒又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目的地接近天涯和我,是不是???!”月疏桐大力搖著她的雙肩,聲嘶厲竭地吼道。
“你以為呢?”桑芷輕描淡寫地反問,將畫擱置在書桌上,欲步出內(nèi)室。
月疏桐快速擋著她的去路,沉聲道:“話未說清楚,你不能走?。 ?br/>
“你攔著我也沒用,因為我這里沒有答案,答案已在你的心里?!鄙\铺谷坏鼗匾曉率柰p聲道。
她不是不回答月疏桐的問題,而是她不知如何回答那些問題。
她是誰?當(dāng)然是桑芷。
為何要假扮芷兒?她本來就是桑芷。
百合和春兒,是她的好朋友。她不曾料到有一日會遇見云天涯和月疏桐,這一切,都不在她控制范圍。
“你只需告訴我一個事實,芷兒在哪里!”
月疏桐的眸子,愈發(fā)冰冷。
他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女人,是不是她把真正的桑芷害死了?
“也許,死了吧?”桑芷一聲輕嘆。
她不曾見過那個桑芷,自然不知道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