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都知道我早前就進過宮了，姐姐怎么還能說出這些大言不慚的話，也不覺得羞恥。先前皇上不是還罰了姐姐，姐姐不會已經(jīng)忘了吧。”

    “你！”陳冰妍的確是忘了，不過卻是故意忘掉的。畢竟當初受到的懲罰已經(jīng)過去了，她是不想記得那些叫人不快活的東西的。

    “看來姐姐還真的是忘了，真不知道姐姐是怎么想的，這種事怎么也能忘了。要是我啊，一定是要記一輩子的，以后一想到這件事就要謹言慎行才行?！?br/>
    “你少說這種風涼話，即使我被皇上懲罰，那也不能改變我是皇上親舅母的事實。你家出了個柔妃罷了，你如今也妄想和我比嗎？”

    “也是，我如今自然是不能和姐姐比的?！标惐圃掍h一轉(zhuǎn)，“姐姐今日是來挑首飾的？我還以為姐姐都是要用皇上賞賜的，沒想到也要自己到鋪子里挑。”

    雖只是一句話，卻將陳冰妍氣得不行。“怎么，出門挑些首飾有什么奇怪的?；噬纤偷氖罪椂际切┤A貴至極的，一直用那些，偶爾用些其他的不行嗎？”

    “自然是行的，就是不知道姐姐要買些什么，我想長長見識罷了?！标惐瓢抵斜镏鴫?，準備趁著這個機會要陳冰妍多出些血。

    “我并不想同你說話，若想要長見識，就只管叫掌柜的給你拿些好東西，巴巴坐在這兒盯著我做什么。”陳冰妍心中覺得別扭，方才被陳冰云損了，丟了臉，這會兒已經(jīng)不想和陳冰云說話了。

    “掌柜的拿來有什么意思，看姐姐你買才有意思?！标惐坪吐氛乒袷沽藗€眼色，“掌柜的，快把你家鋪子里最好的東西都拿出來，就這么些個東西又哪里配得上向夫人的身份?！?br/>
    路掌柜瞬間就明白了陳冰云的意思，“不知道向夫人想要些什么樣的？”

    “你只管拿一些好的來，若是我瞧得上，自然就會買下來了?！标惐悔s鴨子上架，不想在陳冰云面前再丟臉，也只能叫路掌柜去拿東西來。

    這么好的發(fā)財機會，路掌柜當然不會放過，招呼了幾個伙計，將店里最貴的那一批貨拿了大半出來。

    “您瞧瞧這一批首飾，都是上等的好東西。不說別的，就這珍珠耳墜，上面的珍珠都是一等一的，每一顆都是一般大小，飽滿豐潤。再看這成色，潔白瑩潤，不帶一點瑕疵。便是找遍了整個望京，怕是也難找到這樣好的了?！?br/>
    “這玉鐲是羊脂玉的，水頭好得不得了。是用一整塊的玉石做成的，和它配套的還有個禁步，都是請的大師雕的，您也一塊兒瞧瞧。”

    “這個是……”

    路掌柜將拿來的東西每一樣都介紹了一遍，陳冰妍一開始還有笑臉，等到后面已經(jīng)不耐煩了，若不是陳冰云還在，她早就甩手離開了。

    “姐姐，這么多好東西呢，有沒有你喜歡的？”陳冰云立即開腔。

    陳冰妍不耐，“你管我做什么，你若是有喜歡的，盡管花錢買了去。”

    “掌柜的，我倒是喜歡那羊脂玉的鐲子，是個什么價錢？”陳冰云倒不是真的就喜歡那個玉鐲，只是想要刺激一下陳冰妍。

    “夫人看上了這個鐲子，可這鐲子不能單賣，若是夫人想買，就要連帶著羊脂玉的禁步一塊兒買了才行?！?br/>
    “一塊兒買了就一塊兒買，我瞧著這羊脂玉成色的確不錯，你只管將價錢告訴我，不拘著價錢多少，我定是要買的?！?br/>
    “既然夫人誠心要買，小的也直說了。這羊脂玉是上好的貨色，又請了極好的師傅來雕琢，從開采到出了成品，前前后后也花了不少時間，這價錢上嘛，自然就貴了一些。鐲子加上禁步，一共四千八百兩，一分不能少?！?br/>
    “這樣好的東西，四千八百兩倒也不算貴。你幫我包起來，我再挑一挑其他的?！标惐蒲劬Χ疾粠д５模旖邮芰怂那О税賰傻母邇r。

    “好嘞，夫人真是大手筆?！甭氛乒衲贸鲆笄诘膽B(tài)度，“夫人若是喜歡這些玉，鋪子里還有不少類似的，小的這就把東西拿來給您挑?！?br/>
    “去拿吧?！标惐坪軡M意路掌柜的配合，“姐姐不買嗎？若是不買，那剩下的這些我可就隨意挑了?！?br/>
    陳冰妍自覺在陳冰云面前丟了臉，自然不能再忍，“誰允許你挑了，我看上的東西還從來沒有人能從我手里搶走?！?br/>
    “這話說的，這些東西是鋪子里的，姐姐又不曾買下來，我怎的就不能挑了？”

    “路掌柜！”陳冰妍扯開嗓子，“方才你同我說過的這些東西，通通幫我包起來送到向府?！?br/>
    “喲，好大的手筆，不愧是向夫人?！标惐菩闹袠烽_了花，今兒個可真是個好日子，賺了不少呢。

    “這些不過都是些小意思，也就你這沒見過世面的才會大驚小怪?！标惐魂惐颇歉贝篌@小怪的樣子取悅了，“我告訴你，就算如今你發(fā)達了，也照樣是比不上我。日后最好躲著我些，我自然也不會再找你麻煩?！?br/>
    “姐姐這是說的哪里的話？如今咱們姐妹相認，往后要多多來往才是?！?br/>
    “少到我這兒來攀親戚，以后千萬不要在人前提起我們曾經(jīng)的關(guān)系，我可不想沾染你。月丹，我們走?！笨偹闶菕炅艘豢跉?，陳冰妍趾高氣昂就要離開。

    陳冰云并不生氣，“掌柜的，你親自將東西送到向府，現(xiàn)在就趕緊去，別等時間長了，向夫人可就反悔了。”

    “你當本夫人是什么人？我既然開口要了這些東西，自然就不會反悔?！标惐麣獾锰_，這么些年了，她還是頭一回被人這么說。

    “這可說不準，畢竟這堆東西可要花去夫人不少錢呢。”

    “你！”陳冰妍說不過，氣沖沖往外走，“回府！”

    路掌柜也急忙招呼人跟著走了。

    陳冰云收了臉上的笑，“清客，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夫人不必擔憂，奴婢并沒有事。方才還要多謝夫人，否則奴婢可就沒好果子吃了。”清客揉了揉胳膊，心中忍不住嘀咕，剛才那人的力氣可真是大，胳膊怕是都被捏青了。

    “謝什么，你是我家里頭的人，還能叫別人欺負嗎？陳冰妍一貫是個不講道理又欺軟怕硬的，自然也就只會拿你來出氣?！标惐破擦似沧欤耙院竽闳羰强匆娝?，一定要躲得遠遠的?！?br/>
    “是，夫人。不過，夫人您……您怎么會喊向夫人姐姐？”到底是好奇心戰(zhàn)勝了謹守本分的小心。

    “不過是從前的事了，沒什么好在意的，你不必多問。”

    事情解決了，陳冰云又回去看賬本了，賬本看完，路掌柜也回來了。

    “夫人，東西小的已經(jīng)送過去了?！?br/>
    “可曾被他們家的人為難？”陳冰云親自給路掌柜倒了盞茶。

    路掌柜感激地接了茶，“沒有?！?br/>
    “這倒是奇了怪了，按照陳冰妍那個性子，竟然沒有為難你?！?br/>
    “小的送東西過去的時候，正好遇上了向家老爺，所以東西送到，小的收了銀錢就回來了?！?br/>
    “向家老爺可曾生氣？”

    “小的倒沒看出來，不過想來應(yīng)該是沒有的，畢竟向家老爺寵妻是出了名的，都說皇上敬重向夫人皆是因為向老爺?shù)木壒誓亍Ｏ蚣壹掖髽I(yè)大，想來那些首飾，向老爺也不會在意的。”

    向家，向水堯?qū)㈥惐I回的首飾大略看了看，“今日怎的買了這么多東西，平日里倒是很少見你這樣大手筆。”

    “就是今日覺得這些東西合眼，一不小心就買多了，是有什么不妥嗎？”陳冰妍想著自己是被陳冰云趕鴨子上架買了這些，心里就不順意。

    “那倒沒有，只是順口這么一問。對了，等會兒我有約了，就不陪你一起用飯了?！?br/>
    “既然有了約，那就去吧，路上小心一些?！?br/>
    “也好，我這就要走了。”

    見向水堯走了，陳冰妍立馬吩咐月丹，“你去將陳嬤嬤叫到我屋里，我有事要和她說?！?br/>
    “夫人，您這是怎么了，臉色不好啊。”陳嬤嬤是自小就和陳冰妍在一處長大的，又是陳冰妍奶母的女兒，兩人就和姐妹一般，如今在向家?guī)椭惐蚶砑沂隆?br/>
    “我今日見到陳冰云了?！?br/>
    “陳冰云？”好些年不曾聽到這個名字了，陳嬤嬤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這是哪家的，怎的名字和夫人您差不多？”

    “你這是什么記性，陳冰云是當年被趕出望京的那個?！边€想抱怨兩句，結(jié)果還要來解釋，陳冰妍有些后悔叫陳嬤嬤來了。

    “她怎么在望京！”這下可算是想起來了。

    “她如今可是發(fā)達了，女兒進宮為妃，自己也成了太傅夫人。我今日可是受了一肚子氣，若不是在外頭撕扯太難看，我定是要好好教訓她的?！?br/>
    “她竟然是太傅夫人，這可真是翻身了，也不曉得她會不會報復咱們。”陳嬤嬤想起陳冰云是誰的時候，也想起了從前的一些不好的事。

    “報復我們做什么，我們可沒做什么欺負她的事?！标惐焐险f得強硬，其實心里也有些虛了。

    “別的也就罷了，可是當年那條帕子就難說了?！?br/>
    “你好端端的說這個干什么，這件事也就陳冰云和我們兩個知道，她就算是說出來，也沒有證據(jù)證明?！?br/>
    “哪里就要證據(jù)，她只要重新繡一條帕子，到時候把帕子放到老爺跟前，那不就是最好的證據(jù)了。到時候老爺若是知道了真相，怕是要生好大的氣了?！?br/>
    “什么真相不真相的，你少在這兒說這些危言聳聽的話！”被說到了痛處，陳冰妍瞬間就急了。

    “可是當年老爺不就是因為那個帕子才上門提親的，要是知道帕子不是您繡的，那還得了？”

    門外，站著向水堯。

    原本他已經(jīng)出了府，卻想起自己的荷包沒帶，就想著回來拿一下。誰知道，剛到了門口，就聽到了這么個叫他吃驚的消息，知道了自己被枕邊人騙了這么些年，他竟不知有什么反應(yīng)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