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上都想抓住什么,試圖阻擋這陣滾落之勢,可那山上原本十分茂密的草木,這會兒都像是躲瘟疫一般的躲著她似的。
不但一根草毛都沒抓著,手臂上還生生被石頭擦的,又多了好幾道血淋淋的口子。
就在江溪心里想要指天大罵的的時候,天旋地轉(zhuǎn)的滾落終于停了下來,而且停的還十分穩(wěn)當(dāng),江溪屁股底下也不知道坐到了個什么東西,只覺得軟乎乎的。
江溪用力甩了甩頭,人還沒清醒,就聽到屁股底下傳來“嗷”地一聲。
什么玩意?這凄慘的嚎叫如此不婉轉(zhuǎn),難不成她這么倒霉,滾了坡不說,還一屁股坐在了狼崽子身上?
江溪受驚似的低頭一看,口中直接喊出了一句臥槽。
墊在她屁股底下的,可不是什么狼崽子,是個活生生的人!
只不過,腰間那玉佩上“琰王”兩個明晃晃的大字,生怕別人認(rèn)不出似的,差點閃瞎了她的24K純鈦合金狗眼!
江溪自問,她前來京城,雖然有意在找到宋云后,好好打探一下現(xiàn)在朝廷中的局勢,可也萬萬想不到,自己竟然還有這樣牛.逼的機遇!
這臨崖村是個什么寶藏之地啊,竟然還能在這里遇到這樣的大人物!
錦鯉體質(zhì)誠不欺我!這大人物真的就讓她這么給遇上了?
之前江溪還不覺得自己這個體質(zhì)有什么特殊之處,沒想到,現(xiàn)在這種關(guān)鍵時候,竟然還是多少起些作用的。
現(xiàn)在的她,不得不說確實很需要這樣的金大腿!
可當(dāng)江溪意識到,這樣一位大人物竟然被她坐在了屁股底下的時候,脊背上也忍不住冒起了一陣?yán)浜埂?br/>
她趕緊挪了挪屁股,從這位大人物身上下來。
定睛一看,才見此處是這山崖邊上一個相對平緩的小階,地上躺著的人,頭歪向一邊,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斜切下來的刀鋒幾乎是劃到了腹部,說是血流如注,也不過分。
這一刀,讓江溪看得心驚肉跳,可仔細(xì)看看刀法又總覺得有些眼熟——跟墨涼肩上那一刀很是想象。
如今,那人一身藏青色繡竹長衫,也早已被血水和泥土蹂躪的不成樣子。
又加上江溪這從天而降的一屁股,人早已經(jīng)是昏死過去。
江溪當(dāng)下想要抱大腿,是不可能了。
可這荒山野嶺的,就算不是她一屁股坐死的,好歹也得知道人家長什么樣子吧。
江溪皺著眉,嘴里嘖嘖的伸出一根手指,把那人的臉從旁邊的草叢里扒拉出來。
只見此人面目十分俊秀,濃密的睫毛在樹林剪下的細(xì)碎陽光里,顯得影影綽綽,鼻梁高挺,薄唇如沾丹寇。
這般閉著眼躺在那里,活像是畫出來的一般。
仔細(xì)看去,雖與宋云氣質(zhì)大不相同,卻莫名有些想象。
只不過這顏值水平雖高,比起宋云來,多少還是差點事。
不過這也就是遇到了她,長成這般模樣,還跑出來隨地躺,若是遇到的是別人簡直是引人犯罪!
江溪揉了揉眉心,她要為自己的那一屁股負(fù)點責(zé)任,而且這樣一個金大腿,不能就這么折了,她得救一救他。
她先用竹筒里的清水給男子清洗了下傷口,然后又把背簍里的藥草,一一搗碎了,給他敷上止了血。
順便用寬大些的樹葉,往男子嘴巴里灌了幾滴水,折騰了好半天,到了夕陽漸斜之時,男子才有了略略醒轉(zhuǎn)的跡象。
江溪見人要睜眼,生怕他看不清楚自己這個救命恩人的模樣,趕緊把臉往他眼前懟了懟。
可這一懟不要緊,眼看著那男子眼睛剛剛睜開的一道小縫,一見到江溪的相貌,兩眼一閉接著就又昏死了過去。
“......”
想她曾經(jīng)如花似玉的美貌,現(xiàn)在臉上多了道疤痕,確實是打了些折扣,但也不至于難看得讓人看一眼就嗝屁吧。
沒關(guān)系,肯定是她從山上滾下來的時候把臉弄臟了,待她去洗一洗,等下次大人物醒了時候,再讓他好好看看,記住這張臉就好了。
江溪就地找了些防蛇蟲的藥草,仔細(xì)擺放在周圍,又用鐮刀割了些味道濃烈的雜草蓋在男子身上遮掩血腥氣,確認(rèn)他自己一個人不會被豺狼什么的叼走,這才拿起已經(jīng)用完水的竹筒,準(zhǔn)備再去找點水來。
“唉,想抱個大腿可真是難啊~”
江溪把竹筒裝滿,又就著河水洗了把臉,一路唱嘆著小調(diào)往回走,可剛到地方,江溪就看出了不對。
她原先擺放好的防蛇草被踩的七零八落,男子原先躺著的地方,也只還剩了一堆雜草,人卻不見了蹤影。
江溪眉峰一跳,先是仔細(xì)看了看地上,這地方草木茂盛,腳印雖然留不下,可多少是有些氣味的,憑著混雜的氣味,江溪很確定剛才有人來過。
一想到他身上的傷口,江溪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救過來的金大腿,就這樣又被他的敵人殺死了。
江溪不禁有些泄氣,她好不容易撿到個出人頭地的機會,臉都已經(jīng)洗好了,看的人不見了。
嘆氣中,江溪眼角的余光一瞥,就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放在旁邊的背簍里,竟有一團(tuán)綠瑩瑩的光澤。
她趕緊扒拉開一看,是那塊刻著“琰王”字樣的玉佩。
且不說這塊玉的玉質(zhì)實屬上乘,單是它所代表的身份,就足以讓江溪欣慰了。
雖不知那琰王是個什么樣的人,可有了這塊玉佩,日后進(jìn)京,怎么也會有些用處。
“也算是值了,不枉我照顧你一回?!?br/>
既然能留下玉佩當(dāng)謝禮,看來那男子是沒什么性命之憂了。
反正只要她帶著這玉佩,怕是進(jìn)了京,自己不找他他也會自己找上門來,她不著急!
此時太陽已經(jīng)快要落山,江溪累了一天,也背著背簍下了山。
杜家院子里,杜母捂著嘴干嚎了一天,對江溪是恨得咬牙切齒,一直罵個不停。
可她畢竟還是要臉,嘴里只是嚷嚷著要給江溪好看,卻沒有說自己摔這一跤,是因為江溪。不然傳出去,讓人還以為她杜婆子好欺負(fù)。
這村子里,只有她杜婆子欺負(fù)人的,就沒有人能欺負(fù)她!
所以杜若和杜扣弦也暫時不知道,這事是江溪所為,只當(dāng)是他娘吃了酒腳下沒站穩(wěn)才摔倒的。
眼看天就要黑了,江溪還沒回來。
杜若感覺自己的五層肚皮都要餓瘦了,皺著眉對杜母抱怨道:“娘,那個賤蹄子到底是個什么人?難不成是鬼上身?傷成這個樣還能自己跑出去,而且,既然自己都能下地跑了,這么晚了也不回來給我們這家救命恩人做飯!太過分了?!?br/>
江溪跟個鬼似的,這事杜扣弦最有話語權(quán),他趕緊隨著點頭,“對對對!她一醒過來就機靈的很,我本來想跟她說一說現(xiàn)在的情況,她竟然...”
竟然個什么,杜扣弦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這些在杜母眼里都不是些緊要的,她張開腫的青紫的嘴唇,從缺了的門牙豁子里冷冷啐了一口。
“呸!她上個屁身!我看這個撿來的賤.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想上天!”
杜母知道江溪道現(xiàn)在也沒回來,雙手扒著床沿,恨恨地說了句:“臭不要臉的賤|貨,老娘我好心好意撿回她一條命,還給她請大夫,花了那么多錢,就算賣出去之前,老娘也得先扒了她的皮!”
接著,她轉(zhuǎn)眼瞥了杜若一眼,罵道:“看什么看!還不快去給老娘做飯!”
杜母的門牙沒了,說話雖然漏風(fēng)聽不太清楚,可杜若還是被她娘這惡狠狠的氣勢給嚇了一跳,趕緊踮著象腿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