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樹,要復(fù)蘇了么?”蘇譽抬頭仰望粗大的根莖喃喃道。
他對世界樹心懷感激,若不是先前它贈與自己力量,恐怕根本撐不到府君馳援。
“還要些時日,不過意識已經(jīng)有醒轉(zhuǎn)的趨勢了?!?br/>
“我們到上面去吧。”男人起身。
兩人俯瞰著腳下的清河城,雖為游魂精怪聚集之地,倒也蔚為壯觀。
“清河城要毀掉么?”蘇譽出聲問道。
男人搖搖頭。
“世間萬物存在即為合理,若是將此地毀去,對鳳凰山周邊興許是一場災(zāi)禍?!?br/>
蘇譽明白他的意思,跟腳沒了,游魂精怪也只能離開此處,周邊百姓定然受到影響。
“世界樹蘇醒過來便會約束清河城,這便是良性的循環(huán)?!?br/>
“倒是你,此行也算是做到了你師父都未曾做到的事情?!蹦腥诵σ饕鞯馈?br/>
“王侯未做到的事情?”蘇譽想象不到。
男人的手搭在蘇譽的肩上輕拍兩下。
“你結(jié)婚了啊?!?br/>
“...”
轟隆隆,轟隆隆。
三人返程坐的依然是綠皮車。
清河城還是那個清河城,只不過城主換成了白奕純。
她并沒有選擇轉(zhuǎn)世投胎,這倒是讓蘇譽有些詫異。
許是厭倦了人間的爾虞我詐,許是對這一方土地有了眷戀。
她沒說,蘇譽便也沒問。
只是她將屬于自己的牌位交給了蘇譽,白奕純的目光除了解脫似乎還有更深層次的意味。
“此事過后我必將全力整頓清河城,打造一個有組織有紀律的地下城池,繼而收攏周邊游魂精怪,自此與人類井水不犯河水?!?br/>
蘇譽怎么聽怎么覺得有點占山為王的意思。
“白姑娘生前是從事什么工作的?”
“人事管理?!?br/>
“這靈位交予你,若有所需隨時可通過它與我聯(lián)系。”
白奕純的黑裙隨著微風(fēng)起伏飄蕩,纖細的手掌伸出,像是要一把將清河城握在手中。
“其實它也挺美的,不是么?”白奕純美目轉(zhuǎn)向蘇譽,眼中多了分俏皮。
“清河城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只要我在,有求必應(yīng),便是與地府為敵,清河城也會站在你身邊?!?br/>
白奕純平攤開手心,靈位蘇譽不取她便就這樣攤著手。
蘇譽有些汗顏,與地府為敵這事他是真沒想過,也不敢想。
但猶豫片刻蘇譽還是接過了靈位,絲絲暖意在掌間流轉(zhuǎn)。
白奕純展顏一笑,輕撫發(fā)絲目視著蘇譽說道:“靈位是我的命脈,若真有一天在這里我倦了,我會去尋我的靈位?!?br/>
“但,若有一天我變了,迷失了自己,還請將它毀掉?!?br/>
說罷不待蘇譽回答白奕純飄然消散。
清風(fēng)徐徐,淡雅的香氣拂過蘇譽的面龐。
“蘇子,蘇子!”
“嗯?”蘇譽的思緒被拉回到現(xiàn)實。
“嫂子看你半天了?!毙∨肿诱f著朝蘇棠雪努努嘴。
“你閉嘴!”蘇棠雪氣呼呼道。
繼而看似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看你一直在把玩那個木牌,是什么東西呀?”
“靈位,你要看么?”
“才不要看?!?br/>
“嗯?!碧K譽將靈位收好,遙望著窗外。
此時夕陽西下,路邊恰是鄉(xiāng)野村莊,白雪覆蓋的瓦房上青煙四起。
“我...究竟是如何醒過來的?”
“清河被我殺了,你就醒了?!?br/>
“可為什么,我隱約記得我與人拜堂成了親?”
蘇棠雪輕咬嘴唇,目光復(fù)雜地看著他。
蘇譽淡然一笑。
“一切都結(jié)束了,你該回歸到你的生活中了?!?br/>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碧K棠雪黯然說道。
“真相就是你的詛咒徹底解除了?!?br/>
“哦?!碧K棠雪低垂著頭,額前的碎發(fā)遮住眼瞼,再沒有言語,蘇棠雪與蘇譽一同看向窗外。
小胖子在旁邊瘋狂的拿手戳著蘇譽的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蘇譽無動于衷,只是欣賞著窗外的平淡。
有些事,經(jīng)歷過了,忘卻才是最好的結(jié)局,光怪陸離的世界不需要太多人來承擔(dān)。
范無救與謝必安二人趕回了第五殿。
閻羅王慵懶地靠在躺椅上一如往日。
“拜見君上?!倍斯睚R聲道。
閻羅王揮揮手,隨口問道:“事情辦的怎么樣?”
范無救稍向前一步道:“君上,第一殿插手了清河城之事?!?br/>
“什么?”
閻羅王坐正身子,眉頭微蹙道:“世界樹呢?”
“只怕幾日間便可徹底恢復(fù)了?!?br/>
啪!
閻羅王大怒拂袖,桌上的硯臺摔落在地。
“秦廣王為何會知道世界樹之事!”閻羅王陰沉的說道。
二人立時噤若寒蟬,腰彎的更深了。
“恐怕...是清河搗的鬼?!?br/>
“清河?他有那個膽量忤逆于我?”閻羅王的目光逐漸冰冷。
“臣下萬萬不敢欺瞞君上,昨日牛頭馬面也出現(xiàn)在清河城,似乎對君上的事情極為了解!”謝必安嚇得跪服在地。
閻羅王眼皮一跳,試探著問道:“他們都知道些什么?”
“世...世界樹之事,與陽間有染之事,盡皆知曉!”謝必安硬著頭皮說道。
砰!
整張桌子被掀翻在地,閻羅王的表情不僅是震怒,更多的是驚疑。
“此等消息乃是絕密,為什么他們會知道!”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范無救頂著壓力執(zhí)禮開口。
“君上,我們也不知,但秦廣王拖他們帶給您一句話。”
“什么話?”
“好像是...天平本就是砝碼之間的較量...一方加磅,另一方也不會坐視不管。”范無救冷汗直流。
“一方加磅...加磅...”閻羅王眉頭緊鎖,似在思索其中的意思。
半晌閻羅王瞪大眼睛跌坐在躺椅上。
“君上?”二人大驚失色,從未見過閻羅王有如此行徑。
“滾?!遍惲_王的手掌無力揮動,低聲沉吟道。
二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退出第五殿。
閻羅王一步跨出殿外,轉(zhuǎn)瞬間來到一處鴻溝邊上。
手掌輕撫石碑,知恥二字上的灰塵簌簌落下,他的手竟微微顫抖起來。
“好一個砝碼間的較量??!”
“好一個秦廣王!”驚怒聲震得四方鬼神戰(zhàn)栗不已。
“佛道之爭爭的究竟是什么?”閻羅王牙縫間擠出一句話。
此時四下無人,閻羅王縱身躍進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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