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發(fā)生了很多事情。
武運吉在上班時被兩名便衣警察帶走了,雖然警察沒有說什么,但同事們還是從各個渠道聽說了一些情況。流言就像森林失火一樣,很難控制,公司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他敲詐勒索某縣XX公司總經(jīng)理夫人任靚的事情。
武運吉敲詐勒索的行為,因為屬于犯罪未遂,所以沒有遭到逮捕,但公司領(lǐng)導(dǎo)聽說了情況后,毫不客氣地將他解雇了。武運吉也沒有提出異議,就是公司不解雇他,他自己也沒法在這個公司甚至這個城市呆下去了。
至于夏海燕,他只能自嘆無緣,那晚他被沈俊的鬼魂驚走后,打了好半天電話,才終于打通了,但夏海燕的態(tài)度忽然變得很冷淡,叫他不要再給她打電話。他很莫明其妙,問她是什么意思,夏海燕不想多談,只說了那個女人的電話號碼,然后就關(guān)機了。
這幾天他一直在納悶,到底是誰偷聽了他和任靚的電話了呢?聯(lián)想到最近公司發(fā)生的一些怪事,他心里隱隱猜到有鬼在搞怪,所以不敢深究原因。
任靚的日子也不好過,她的總經(jīng)理丈夫雖然自己也經(jīng)常背著夫人玩小姐和別的女人,但對于妻子的偶爾出軌還是無法接受,不顧女兒的反對,堅決要與妻子離婚。
沈俊聽說這些情況后,雖然也有些后悔不該打那個報警電話,但他也沒多想這些事情。自己的稀飯都沒吹涼,哪有心思去管別人碗里的干飯?
他在網(wǎng)上終于看到了案子的后續(xù)報道,但結(jié)果讓他大失所望,經(jīng)過警方的調(diào)查,證明他的猜測是錯誤的,武運吉和任靚的事情與他的死沒有關(guān)系。
自那晚與夏海燕在QQ上聊天認(rèn)識后,這段時間以來,他幾乎每晚都只有兩件事可做,一件事是等待她上網(wǎng)并與她聊天。一件事是,在傍晚時分,他乘車到龍門站,到她上班的那家百事通店去看她。
他也知道這兩件事情其實不能改變什么,甚至只能讓他的心靈更加痛苦,但他還是不能控制自己。就像一個人癮君子一樣,明知吸毒的后果很悲慘,但因為不能放棄吸毒時產(chǎn)生的幻覺和快樂,所以還是要吸毒。
他已經(jīng)掌握了她的上班規(guī)律,這家小店除了老板外,只有兩名營業(yè)員,兩名營業(yè)員實行輪班制。如果她今天上下午班(14:00分至18:30分),那么明天就肯定是上午班(08:30分至14:00分)。
老板是一對中年夫婦,平日很少來店,這個店的生意也不太好,所以店里經(jīng)常只有一名營業(yè)員。
有兩天他甚至整個上午都坐在店里陪她上班!當(dāng)然,前提是必須趁著夜色的掩護,提前走到小店附近。
在小店旁邊二十米遠(yuǎn)處,有一家小食店,不等天亮,勤勞的主人就開了大門,開始做各種準(zhǔn)備工作。因此他可以呆在小店里等天亮,等到她來上班時,他就隨便附身到一個食客的身上,走進陽光中。經(jīng)過百事通店門前時,他才離開別人的身體,走進店里。那情形就像是把別人的身體當(dāng)做遮陽傘使用一樣!
不過,這種事情他只干過兩次。因為他發(fā)現(xiàn)自己很無聊,而且也很不自在。
她雖然看不見他,卻似乎能聽到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他看見她疑神疑鬼地不時東張西望,甚至懷疑老板是不是在店里偷偷安裝了用于偷窺的攝像頭!
雖然一直沒有發(fā)現(xiàn)攝像頭,但她還是將自己的感覺和不安偷偷告訴了另一名營業(yè)員,并問她是否有同樣的感覺。
那名營業(yè)員自然感覺不到,但為保護隱私起見,兩人還是齊心合力,裝成打掃衛(wèi)生的樣子,將店里每個角落都仔細(xì)檢查了一遍,最后自然沒有發(fā)現(xiàn)。
沈俊開始還覺得有趣,甚至發(fā)現(xiàn)當(dāng)鬼也有一點意思,別人看不見自己,自己卻可以想怎么看對方就怎么看對方!
他甚至忍不住偷偷摸過她的手!她雖然不知道有人在摸自己,但好像也有一點感應(yīng),就像皮膚有點癢一樣,會用另一只手去“瘙癢”。
反正她看不見自己,所以他看她也沒太多顧忌。有時他就坐在她對面的、專供客戶坐的轉(zhuǎn)椅里看她。
盡管他沒有發(fā)出聲音,但她好像還是能感受到一樣,有時會神經(jīng)質(zhì)地抬起眼來“看他”,甚至對著他的眼睛發(fā)呆。
雖然他從中體會到了一些生人不能體會到的快樂,但更多的還是痛苦。
她就在他的眼前,他卻不能得到她。
不能跟她說話,甚至不能發(fā)出一丁點聲音!
這種謹(jǐn)小慎微、誠惶誠恐的感覺,讓他很不好受。時間長了,甚至?xí)凶タ竦母杏X!
自己難受,又讓別人難受,甚至讓她變得膽子越來越小,他覺得不安和羞愧,因此后來再也不去陪她上班了。只在她上下午班時,他才會來看看她。
盡管時間很短,他還是堅持做這件在別人看來很無聊的事情。
這是沈俊報案后的第二周星期五,傍晚六點三十二分,沈俊孤獨地站在人行道上,默默地看著正在關(guān)店門的夏海燕。
他以為今天會跟前幾次一樣,他默默地陪她去趕公交車,目送她乘車離去后,自己在街上亂逛一會,然后回到公司,在網(wǎng)上等待她。
但今天她卻沒有走向那個公交車候車亭,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哪兒?”他走在她身邊,一邊好奇地側(cè)身看她,一邊在心里猜想。
她默默地向前行了幾分鐘后,忽然包里的手機響了,她取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馬上按下接聽鍵,并神情有些興奮地說道:“我正在路上,大概二十分鐘后就能到!……工資今天發(fā)了,可憐呀,辛苦上班一個月,才900多塊錢……”
聽口氣對方是她的一個熟人,他正猜想對方跟她是什么關(guān)系,忽然,她驚叫了一聲,同時身子猛地向前摔倒!
他吃了一驚,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遇到了兩個搶匪!
那兩個搶匪都很年輕,看樣子都還不到二十歲,兩人共騎一輛摩托車,坐在后面的那個年輕人趁她專心講電話的機會,冷不丁地伸手搶過她肩上的小皮包,前面那個年輕人一見同伴得手,立即加大油門向前逃去!
夏海燕見自己的包被人當(dāng)街搶走,又驚又氣,從地上爬起來后,不顧一切地向前追去,并一邊追趕,一邊大聲向行人求助:“搶人了!幫忙抓搶匪呀!”
沈俊見無人幫忙,想也不想,便撒開兩腿向前追去!
夏海燕想到自己辛苦工作了一個月,才得到的960元工資,竟被兩個搶匪當(dāng)街搶去,自然不甘心,一邊拼命追趕,一邊大聲呼叫抓賊。但到底是個女孩子,追趕小會便體力不支了,眼看兩個搶匪已經(jīng)逃得快看不見了,又無人幫忙追賊,只得停下來,蹲在人行道邊一邊喘氣,一邊用自己的手機向110報警。
電話通后,她因為氣息不勻,加之心太著急,說話有些語無倫次,接電話的警察問了好半天,才總算明白了個大概,警察問她看清楚摩托車的車牌號沒有,她說沒有注意看,警察又問那兩個搶匪長相和衣著特征,她也說不大清楚,只記得坐在后面那個搶她挎包的人穿著一件紅色的T恤衫,染著一頭黃發(fā),前面那個開車的搶匪好像穿的是一件白色襯衣,兩人都很年輕,看樣子只有二十歲左右。
她打電話時,旁邊不斷有人圍上來看熱鬧,其中一個中年人自稱看清楚了那輛摩托車的車牌號,在旁邊大聲說道:“好像是淅F****4!”她聽了忙將自己的手機交給對方,請他幫忙將這個車牌號告訴給警察。
警察記下車牌號后,又問了幾個問題,便掛了電話。
一個中年婦女見夏海燕急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忙安慰她說:“小妹妹不要太著急,只要他沒看錯那輛摩托車的車牌號,就有可能找得回你的錢和包。”
那中年人說道:“我保證沒看錯!我為了看清車牌號,還專門跟著跑了幾步!”
眾人聽他說得那樣肯定,都夸他為人精明,但也有幾個人不識趣地在旁邊潑冷水:“那也難說,那些搶匪的車一般都來路不正,要么車是偷的,要么就是******,除非他們腦子進了水,才敢開著自己的車,掛著真實的車牌上街來搶人!”
夏海燕本來抱了一線希望,聽了這幾人的議論后,心都涼了半截,她當(dāng)然不會想到:此時此刻,一場慘禍正在發(f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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