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蔽一貜?fù)。

    我不知道李順何時會讓我走，我也不知道他帶我和老秦到曼谷的目的是什么，更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哪里。

    和李順在一起，我沒有任何自主自由權(quán)。

    “好吧，記得回來的時候先到老家去看看你父母，春節(jié)值班這個借口雖然合理，但不能老是值班吧？”她說。

    “嗯……”我回答。

    她沉默了。

    我接著說：“你……想不想知道這些日子我在哪里，想不想知道這期間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她立刻回復(fù)：“不，不想，不要告訴我，我不想知道任何關(guān)于你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任何事情，一定不要告訴我?！?br/>
    “為什么？”我說。

    “我害怕聽到這些！”她說。

    果然和我猜測的一樣。

    正在這時，老秦敲門進(jìn)來了，說李順叫我過去。

    我給她發(fā)了最后一個短信：“好了，不聊了，我有事了！”

    “嗯……”她回復(fù)。

    我然后收起手機(jī)，和老秦去了李順的房間。

    我和老秦進(jìn)去的時候，章梅正在里面，正在打開李順的行李箱給他取衣服和生活用品。似乎照顧李順的生活是她天經(jīng)地義的份內(nèi)事。雖然不在一起住，但她還是在盡著自己作為李順女人的義務(wù)?；蛟S在章梅的心里，雖然李順現(xiàn)在不和她住在一起，但她早已把自己當(dāng)成了李順的女人，不管有沒有實(shí)質(zhì)的行為，不管有沒有實(shí)際的名分，她都認(rèn)了。

    這樣想來，我心里又頗為感慨起來。

    “章梅，你先出去吧，我要和老秦易克說點(diǎn)事……”李順說。

    李順對章梅說話的口氣很溫和，似乎李順還在為那天自己沖動之下打章梅的那一巴掌心里感到懊悔。

    章梅看了看我和老秦，笑了下：“好吧，我下樓去溜溜，你們談吧……”

    說完，章梅出去了，順手把門關(guān)上了。

    我和老秦看著李順，李順深呼吸一口氣，看著我和老秦：“好像做了一場夢……夢醒了……”

    我和老秦沒有說話。是的，確實(shí)如同一場夢，驚魂噩夢。

    李順站起來，走到窗口，看著外面，沉默了一會兒，說：“老秦，聯(lián)系他，我要和他通話……”

    邊說，李順回過頭，臉色有些陰沉，語氣有些冷漠。

    我和老秦自然知道李順說的他是誰。

    李順要和伍德通話。

    老秦拿起電話開始撥號，李順又加了一句：“用免提！”

    李順顯然是沒有讓我和老秦回避的意思。

    電話很快撥通。

    “喂——”電話里傳來伍德低沉的聲音。

    僅憑這一聲“喂”，我就敏感地覺察到伍德此時的心情是極其低落的。

    自然，年前年后折騰了這么久，不惜血本投入這么多錢，費(fèi)盡心思挖空心思搗鼓了這么周密的計(jì)劃破產(chǎn)了，功虧一簣，他的心情低落是可以想象的。

    當(dāng)然，或許我這感覺也帶有自己的主觀意識。

    雖然伍德的陰謀破產(chǎn)了，但此時的李順卻似乎也沒有勝利的喜悅，他的臉色陰沉著，目光冷冷地注視著電話。

    我似乎也能理解李順沒有勝利喜悅感的心情，被來來回回折騰了這么些日子，死傷了這么多人，如果沒有伍德?lián)v鬼，本來這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

    “是我——”李順說了一句，他沒有對伍德下任何稱呼。

    “哦……阿順啊……”電話里傳來伍德聽起來似乎有些高興的聲音。我當(dāng)然知道這高興是裝出來的，他看到來電號碼的時候應(yīng)該就能猜到是李順打來的。

    我和老秦默不作聲地坐在旁邊，老秦遞給我一支煙，我們點(diǎn)著，吸著。

    “是的，是我！”李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冷，這和他之前與伍德講話的語氣帶有顯著的區(qū)別。

    “阿順，你這是在……”伍德說。

    “我在曼谷大酒店?！崩铐樥f。

    “哦……你去曼谷了……不和父母一起過年了？”伍德說。

    “他們過完年回星海了。”李順回答。

    “哦……呵呵……”我聽到伍德笑起來，雖然聽起來這笑聲有些干巴勉強(qiáng)，但他確實(shí)是在笑了。在這樣的時候，他還能笑出來。

    聽著伍德的笑，李順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目光更加冷了。

    “和父母在一起，這個年過的不錯吧？”笑完，伍德說。

    “很好，你呢？你這個年過得很好吧？”李順說。

    “我啊，呵呵……我過地還行吧……總體還算說地過去?！蔽榈抡f。

    “還行……說得過去……是什么意思？”李順說：“那就是說還有些不如意的地方了？”

    “也可以這么說吧。”伍德說，他不笑了。

    “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呢？”李順說。

    “嗯……年前年后期間做了筆生意，虧了，賠了！”伍德的口氣聽起來似乎有些掩飾不住內(nèi)心的失落。

    “賠了多少？”李順說。

    “不多，也不少，大概4個多億的樣子?！蔽榈抡f。

    “什么生意會賠這么多呢？”李順說。

    “這個……呵呵……”伍德打了個哈哈，沒有說下去。

    “我可以猜猜是什么生意嗎？”李順說。

    “如果你愿意猜，我也無法阻止你……”伍德說。

    “你認(rèn)為我愿意猜嗎？”李順說。

    “愿意不愿意這是你的事情。”伍德說。

    “那我還是不猜了?！崩铐樥f。

    伍德沒有說話。

    “知道我為什么不猜了？”李順說。

    “因?yàn)槟阒滥鞘鞘裁瓷狻！蔽榈碌穆曇粲行┑统亮恕?br/>
    “你認(rèn)為我一定知道嗎？”李順說。

    “這要問你自己?！蔽榈抡f，聲音聽起來有些冷淡。

    “為什么要問我自己？”李順說。

    “阿順，你在我和繞圈子，你覺得有必要嗎？”伍德說。

    李順使勁吸了一口煙，說：“你覺得我變了嗎？”

    “是的，你變了，這次你和我講話的口氣和以前大不同了！”伍德說。

    “想知道為什么嗎？”李順說。

    “不想知道。”伍德的回答很干脆。

    李順深深吸了一口氣，頓了頓，說：“你去年做虧了兩筆大生意吧……加起來賠了五、六個億吧……我記得你做生意一項(xiàng)是很精明的，怎么會一再大陪呢？”

    “哈哈……”伍德突然笑起來。

    李順兩眼盯住電話機(jī)，牙根緊緊咬住。

    伍德笑完，說：“阿順，你是在為我擔(dān)心嗎？擔(dān)心我做生意賠光了老本嗎？我給你說啊，阿順，既然做生意，就會有賺有賠，哪里有光賺不賠的買賣？不過，你放心，我的老本雄厚著呢，賠的這些錢，是傷不到我的根基的，現(xiàn)在賠的，我一定會加倍賺回來的……我有這個信心，也有這個資本，更有這個條件?！?br/>
    “是嗎——”李順拖長了聲音：“聽起來你很有信心?！?br/>
    “我做事，從來都是有信心的，這你是理解我的。”伍德說。

    “以前我會這么認(rèn)為，但現(xiàn)在，我恐怕不會對你信心這么足了！”李順說。

    “為什么呢？難道你認(rèn)為你的能力和能量超出我了嗎？”伍德說。

    “我不這么認(rèn)為?！崩铐樥f。

    “那是為什么？”伍德說。

    “我不想說，你心里其實(shí)比我清楚！”李順的口氣很冷。

    “阿順，我聽你和我說話的口氣越來越和以前不同了，怎么，你對我有意見有什么看法嗎？”伍德說。

    李順說：“有些話我不想說，有些話你也不用問?！?br/>
    伍德嘆了口氣：“阿順，你跟我那么多年，我對你怎么樣，其實(shí)你心里都是應(yīng)該有數(shù)的……我想說，不管你怎么認(rèn)為我，不管你怎么誤解我，我都想告訴你，我對你一直是真心愛護(hù)真心關(guān)切的，不管怎么樣，你是我?guī)С鰜淼?，我任何時候都會對你負(fù)責(zé)的，都不會對你不管不問的……我所做的一切，其實(shí)都是為了你好，都是為了你和我共同的利益，都是為了我們今后更美好的明天……”

    李順打斷他的話：“既然你說我跟了你這么多年，既然你說我了解你，那么，你也應(yīng)該是了解我的。”

    “是的?！蔽榈抡f。

    “那你應(yīng)該知道我雖然作惡多端但卻從不會做出出賣國家和民族利益的事情的，你應(yīng)該知道我是最恨日本人的，你應(yīng)該知道我是最痛恨賣國賊的?！崩铐樀目跉饩徛趾苡辛?。

    聞聽此話，我不有心里一震，李順對伍德說此話是什么意思？難道李順掌握了伍德賣國的什么證據(jù)？難道伍德是賣國賊？

    我看了一眼老秦，老秦低頭看著地面不做聲，只顧抽煙。

    電話里伍德沉默了半天，一會兒聽到他說：“阿順……你……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伍德的聲音似乎微微有些顫抖。

    “我沒什么意思，我只是讓你對我更加了解而已，怎么，你認(rèn)為我這話還有什么意思？”李順反問伍德。

    “哦……呵呵……”伍德又干巴巴笑起來：“我也是這么以為的，知道你是想讓我對你更加了解，我沒想到哪里去?！?br/>
    兩人接著都沉默了起來，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其實(shí)，春節(jié)期間，我也做了一筆大生意?！币粫?，李順說。

    “哦……什么生意？賺了多少？”伍德說。

    “什么生意你應(yīng)該能猜到，賠了還是賺了你也應(yīng)該能知道?！崩铐樥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