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一瞬間輕松了的樣子,段小雪拉住他,睜大眼睛:“先等等,寄生鬼呢?不抓啦?”
不要告訴她已經(jīng)捉了,她根本就沒看到是怎么操作的。
要是捉鬼這么簡單的話,那山上的道士和尚全都失業(yè)得了,還不如一個小孩子。
畢歸殷顯然沒考慮到這茬,小雪也太細致敏感了。
他此時根本不想向段小雪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他錯了,下回不敢這么利索、這么不合邏輯了。
他撓撓頭:“這只鬼排第九嘛,也不是多厲害,哈哈?!?br/>
“那真捉到了?”
“是啊?!碑厷w殷眨眼,“別看我年紀小,但是我從懂事開始就裝瘋賣傻,私底下學(xué)習(xí)怎樣捉鬼,現(xiàn)在一般的鬼見了我都要跪下的?!?br/>
......裝瘋賣傻。這么一說,她還真有那么一丟丟要相信了。
“那以后要教我?!倍涡⊙┱Z氣特別真誠。
“沒問題,在這方面,也會很厲害的?!?br/>
“這還差不多?!?br/>
兩人說完,轉(zhuǎn)身走到張嬸旁邊,畢歸殷把張嬸翻過來,發(fā)現(xiàn)她的臉色迅速灰敗下去,不過胸口還有氣,人已經(jīng)昏迷了。
段小雪目光慢慢下移,有些不太敢看張嬸被鉛筆洞穿的傷口。
“她,是不是要死了?”段小雪小聲道,“那張叔算是得救了?”
“對,張叔損失的陽氣會慢慢補回來,人各有命,咱們走吧?!?br/>
畢歸殷沒有告訴她的是,與惡鬼做過交易的凡人,魂魄上已經(jīng)被打上烙印,再也不能投胎轉(zhuǎn)世,代價就是魂飛魄散。
“剛才說,與惡鬼做交易?張嬸只是一個普通的農(nóng)民,有什么可以交易的?”段小雪皺著眉:“我不明白?!?br/>
“或許,她只是想要長久的活下去,陪著張叔呢。”畢歸殷道:“咱們畢竟是外人,這種事不好說的?!?br/>
不管怎樣,張叔是性命無憂了,段小雪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這個,但不知怎么了,她就是高興不起來。
畢歸殷搬來一張椅子,然后倆人把張嬸挪椅子上去。
“在太陽底下,她會好受點?!?br/>
“走吧?!?br/>
兩人照樣翻墻出去,剛一落地,從拐角處出來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手里拿著幾本作業(yè)本,他一臉壞笑:“段小雪,我都看到了,說,們是不是進去偷東西了?我要告訴張叔?!?br/>
畢歸殷看他只不過是普通的小孩子,低聲道:“小雪,不用擔(dān)心,咱們只管走就是?!?br/>
段小雪仔細一瞧,原來是陳帥。
對于這個陳帥,她印象還是挺深的,上輩子上學(xué)的時候總是對她使絆子。
他們村的小學(xué)很小,招收的也都是臨水村的孩子。
臨水村普遍聽信道士的話,沒有小孩愿意跟她一起玩,不過這個陳帥,并不算是村里人,所以他膽子大,敢靠近段小雪。
他爸爸媽媽是從山外面來的支教老師,來這里支教三年,就也帶上了陳帥。
陳帥經(jīng)常做些往她桌子上倒水、偷偷藏起她的書之類的惡作劇。
當時的段小雪氣的不得了,還跟他打了幾場,直到媽媽去世后輟學(xué),才跟他沒了來往。
但是這輩子的段小雪,骨子里是個成年人,感覺自己實在沒必要跟一個小孩子計較。
“隨便吧,愛咋咋地?!彼袭厷w殷的胳膊就走,“小毛孩一個?!?br/>
“哎哎哎,段小雪等等。”
陳帥看他倆居然一點也不害怕,皺著眉頭追上來:“段小雪,我問,今年開學(xué)怎么不去了啊,我爸準備過段時間去家家訪,能上學(xué)的話還是上吧。”
段小雪難得聽他說了這么多好話,笑道:“我自己不想上了,管這么多干什么,不跟我吵架了?”
“吵架?我什么時候跟吵過架?”陳帥的表情看起來很苦惱,“段小雪,我說真的,像這樣的女孩子,能好好上學(xué)走出大山最好了,如果不上學(xué),就只能早早的嫁人了!”
他只顧著跟段小雪說話,畢歸殷則被他完全無視了。
......這小屁孩,還真讓他給說中了。
“我樂意。”段小雪朝他笑笑:“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
“哎呀?!标悗浛此麄兗涌觳椒プ哌h,在原地急的跺腳。
“他好像是在關(guān)心?!碑厷w殷笑道:“看來他不會告訴張叔的,一開始說那種話,是故意嚇唬,真有意思?!?br/>
這就是凡間的小孩表達喜歡的方式?真蠢,他是絕對不會犯這種錯誤的!
“有意思?”段小雪撇嘴:“是不知道他煩人的時候?!?br/>
不過重活一世,她好像看清了很多東西,上輩子的陳帥,雖然捉弄她,但是也都無傷大雅,最后會給她擦桌子道歉,打架的時候也沒敢真下手。
現(xiàn)在想想,也許是那小屁孩比較喜歡自己,所以在引起自己的注意?
也不是沒這個可能,段小雪自認自己長得還行,還是有一定吸引人的資本的。
“不說他了,光頭鬼說,我爸去家說親?怎么樣,爸媽是不是同意了?怎么想?”
她一下子拋出來一連串的問題,眨巴著眼等他回答。
畢歸殷當然是沒什么意見,他更想知道,這輩子她是怎么想的。
上輩子她一定是盡力反抗的,結(jié)婚那天不惜自殺,那么這輩子呢?
他在她面前刷了這么久的好感度,有沒有改變一下她的想法?
不過不同意也沒關(guān)系,反正他會一直守著小雪的。
“那天,爸和三姑一起到我家去,三姑做媒人,要給咱倆牽線。”
兩人晃悠到村頭的大槐樹下坐著。
畢歸殷的父母一開始是不同意的,因為對段小雪的克親命也有所耳聞,怕牽連到自己身上。
段小雪的三姑心眼多,當即就說不要彩禮,會出嫁妝,辦喜事的錢也由段家出,這樣就算是畢歸殷入贅段家,不算是畢家的人了。
等他們成年后結(jié)了婚,就想辦法讓他倆麻溜的滾出山去,省的讓兩大家子糟心。
畢歸殷的爹一聽,感覺自己是占了便宜,能名正言順的把傻兒子趕出去,還能掙份嫁妝,何樂而不為?
四個大人商量一宿,就這么板上釘釘,把事情給定下了。
段五龍還厚著臉皮問蘇涼借了三十塊錢,狠狠心,一巴掌全拍到畢歸殷父母面前:“就這么說定了!”
畢家兄弟姐妹幾個全圍在后面看熱鬧,畢歸殷裝傻充愣,裝作聽不懂,優(yōu)哉游哉的從段五龍面前晃出去。
段五龍看著畢家這一群殘兵,又看了看傻乎乎神志不清的畢歸殷,再看看他們住的房子遠遠不如自家的破房子,那是相當?shù)臐M意,以后自己肯定不會被克了。
反正媳婦又懷孕了,不缺那一個閨女。
畢歸殷把當時的情況給段小雪細細說了,“小雪,心里不同意沒關(guān)系,咱們順水推舟,反正以后也是要出去的。”
凡人不足為懼,他懶得跟他們多廢話。
趁著這段時間,他要瘋狂的在小雪面前刷好感度,哈哈,等成年后,讓她心甘情愿的嫁給自己。
段小雪很驚喜,沒想到畢歸殷跟她想的是一樣的,這下她一點也不擔(dān)心了。
“小殷,真是巧了,我也是這么想的?!倍涡⊙﹥裳鄯殴猓骸胺判模視С鋈サ模瘸鋈ズ?,咱倆的婚約就不算數(shù)了,到時候幫找個好媳婦,怎么樣?”
畢歸殷:......
“走吧,回家去,我媽應(yīng)該把的衣服縫好了,正好快晌午,想吃什么,我做?!?br/>
‘賢惠’的段小雪并不知道她身邊的這位冥帝,已經(jīng)碎了一地的玻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