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143章郭大將軍
一陣強勁的西北風如哀鳴般狂嘯襲吹城門。卷著的沙石撲打在緊閉的城門上出啪啪的聲音,就像無數(shù)的箭矢射在厚實門板上一樣。因為大批城防兵被調走搜捕逃犯,被留下把守城門的少數(shù)士兵們在突然襲來的飛沙走石中紛紛尋找地方躲避。
等這陣沙塵暴風過去后,躲在掩體內的守兵才慢慢走了出來,嘴里喃喃地罵著臟話。
突然城門前長長的幽暗街頭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上,城門前的守兵不由抬起頭忘了過去,只見昏暗的盡頭慢慢顯出了一支隊伍的身影。人數(shù)不多,但是步伐很快,眨眼間已經來到跟前。
為的一名軍官沖在最前,大喊道:大將軍有緊急軍情吩咐我們去辦,趕緊打開城門……
那些守兵一愕,其中領頭的一人同樣朝著對面喊道:有沒有文牒?
此刻從街頭跑來的隊伍已經來到城門下和對面的守兵對峙起來,那名軍官怒喝道:我們只有口諭,還不趕緊開門,耽誤了大將軍的事情,唯你是問!
那軍官臉色劇變,猛地拔出刀來。
守兵頭領大驚失色,警呼己方,一時間雙方都亮出武器對峙。在平時城門的守兵眾多,可今晚被抽調了大部分兵力后,城門的守兵也大概在五百人,但是對方再看也只有兩百多人,所以城門頭領變色的臉容也稍微平穩(wěn)了一下,正要嚴斥對方放棄抵抗的時候,讓他愣然的是,下一刻四面八方涌來的士兵頓時讓他難以生起抵抗的信心。
然后一位威武的老將軍在士兵的簇擁之下來到了城門下,此人正是嚴壽。
因為馬儒抽調了城門的護衛(wèi),讓嚴壽兵不刃血地控制了城西城門。不過這也是他和辰偉約定的計劃中的一環(huán),更加艱難的還在后面。
嚴壽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然后問道:派出去的士兵有消息回來沒有?
那軍官拱手答道:派往聯(lián)系賈詡的斥候還未有回來,不過辰將軍那邊卻有消息回報,已經確定辰將軍殺入了太廟……不過太廟已經被圍死,目前還不清楚辰將軍是否得手……
這位軍官說話的時候,聲音忍不住激動地抖顫,雖然他親眼見識過辰偉的驚人實力,可想到他真的單槍匹馬就殺入了太廟,心中就止不住心情的澎湃,甚至本來還存著懷疑心理的他也忍不住相信或許辰將軍真的能夠將郭汜殺死。
嚴壽聽見辰偉進入太廟的消息,臉容并沒有什么變化,辰偉殺入太廟他并不感到驚訝,他更加擔心的并非這點,而是辰偉面對郭汜的時候,能否戰(zhàn)勝郭汜才是他最擔心的。
將軍,那我們現(xiàn)在應該怎么辦?那軍官問道。
騎在馬上的嚴壽勒過馬頭,面朝洛陽城東南方,在漆黑深沉的蒼穹下,他只能遠遠看見太廟主殿的勾檐,而勾檐下的血戰(zhàn)卻一無所知。
嚴壽沉思片刻后說道:你親自去一趟,有辰偉的消息馬上回來稟報。
那軍官沒有猶豫,領命而去。他身為校尉,自然有著方法獲得太廟內的消息??伤麚牡氖?,一旦辰偉失敗,己方就只能第一時間撤離洛陽。
……
……
太廟內部,已經有太多的人死去,而活下來的人卻集中在前殿,或殿內,或殿外。
前殿北門前的拱橋上,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散溢在空氣中,數(shù)不清的尸體橫七豎八。從他們身上流出來的鮮血匯成小溪,然后流進了人工河里,讓本來清澈的河水變得嫣紅和稠濁起來,水底下放養(yǎng)的金魚都潛出水面,魚嘴巴,一張一合地呼吸著外面的空氣。
這一幕幕說明了這里生的廝殺是何等的慘烈。
在殿內,渾身是血的辰偉也許太疲憊的緣故,一向挺拔的脊梁此刻微微地隆著,蒼白干裂的嘴唇有些顫抖,或者說他的雙腿也在顫抖,并非他懼怕,而是剛才拱橋上的一場慘烈的血戰(zhàn),已經讓他的肢體開始在某種程度上露出了透支的跡象。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陰陽之氣沿著血管里的血液流貫全身,也能夠感覺到胸腔內的肺部就像爆炸一樣,沒有陰陽之氣的鎮(zhèn)壓,七傷之氣又開始在他體內肆虐起來。
他狠狠地咬破了舌頭,讓自己清醒起來,然后在這緊張危險的關頭,對那個梨花帶雨的刁蠻女說了兩句很裝逼的話,因為你,我回來了;摔琴的行為可是得挨罵哦……
董白癱坐在地上時笑時哭,那雙美得如天上月牙兒的眸子卻哭得又紅又腫,讓人心憐。辰偉認為董白是悲喜交加,喜極而泣,可他慢慢地皺起了眉頭,因為他現(xiàn)董白哭得也太過凄涼了,一直哭,隱約間辰偉似乎嗅出了一些不妙的東西。
可是他并不知道……
他瞥了眼董白身邊的郭汜,那位衣冠楚楚的大將軍手中還拿著酒杯,在辰偉闖進來的前一刻,他正和董白喝完交杯酒,喝下去后,他和董白便成為了夫婦。他眼眸的一抹驚訝稍縱即逝,然后取而代之的便是戲謔和嘲諷。不是因為辰偉來遲了一步,董白已經成為他㊣(5)的娘子,而是因為辰偉難道以為闖過他所有手下來到自己面前就能把自己殺掉嗎?
所以他的眼神充滿了嘲諷之色,嘲諷著辰偉的無知和自大,嘲諷著他自投羅網。從辰偉今晚能夠殺到自己面前的表現(xiàn)來看,他完全有能力殺出洛陽,然后逃之夭夭。可愚蠢的是,他竟然殺入了太廟?縱使他能夠來到自己身前,結果終究是注定的。
啪啪啪……清脆的掌聲響起。
郭汜輕輕地把杯中余下的交杯酒喝下去,嘴角挑起一絲笑意,然后看著辰偉拍起手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