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就是你。過去十四年他都沒有出現(xiàn)，你也從來沒有受他的影響，你娘給了你那么好的教導(dǎo)，何必給自己增加負(fù)擔(dān)？”岑兌兒總是幾人中最理智的一個。

    “是啊是啊，他肯定是胡說的，你看他戴個面具，都不敢露臉，怎么可能生出你這么漂亮――”秋詞薈話還沒說完就收了回去，她才想起來，苦兒也是面紗遮著臉，無法露面。

    “你要相信小師傅，她說不是，就一定不是。她一定知道你的身世，你想，如果你是他的女兒，小師傅怎么可能為了你踏出吣?！贬瘍秲旱脑捵尶鄡盒膭恿恕?br/>
    “苦兒姐，”苦兒沒想到葉歸期并沒有跟著廖芷煙走，“何必想那么多，我娘說過，爹娘是自己沒辦法選的，就像她生在神醫(yī)谷，就留著神醫(yī)谷的血，可是自己想做什么人，是可以選的，所以，她再也沒有回去過，而且生下了我。無論那個人跟你有沒有關(guān)系，滿手血腥的不是你，屠戮武林的不是你，你只是在你娘的保護(hù)下成長的無知少女啊，難道這也是錯嗎？”

    眾人竟然啞口無言。

    如果葉無雙說的是真的，那么，葉歸期的娘……可是，她說的對，苦兒選擇不了什么，而且，只是他的一面之詞，自己又何必當(dāng)真？

    苦兒輕輕一笑，挽起葉歸期的手，拍了拍，說著：“小期，謝謝你，看來，是你比我成熟?！?br/>
    “是啊，娘生前也常?？湮叶碌模m然娘不在了，可是，我還是很懂事啊。”葉歸期已經(jīng)不像剛開始接觸我們時那樣緊張抵觸了，甚至也試圖調(diào)節(jié)著氣氛。

    “十幾年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你們死的死，失蹤的失蹤，退隱的退隱，現(xiàn)在又突然出現(xiàn)絕情崖的人說是你徒弟的爹。我十幾年前問過你，你們遇到了什么事，可是你不告訴我，現(xiàn)在，還是不肯說嗎？”逍遙觀的凌清潴面帶痛色，向廖芷煙控訴著。

    “十年生死兩茫茫，我這經(jīng)歷的人都尚且不能完全知曉，又從何講給你聽？”廖芷煙不置可否。

    “十年？我還能有幾個十年，等了，盼了，其實不過是給自己一份奢望。早在知道柳蕓茵的死訊時，我就應(yīng)該知道，她也不可能在了。只是沒有人確認(rèn)這一消息，我就假裝不知道，這一假裝，就是十幾年，可是你這唯一的知情者，卻連只言片語都不肯透漏，還自己退隱多了個一干二凈。你可知道，這些年，對于活著的還在江湖的我，是怎樣的度日如年？”

    “我以為你已經(jīng)放下，”廖芷煙淡淡的說,“畢竟你們逍遙觀的人，一向豁達(dá)，自在逍遙?！?br/>
    “從拿起來的一刻，我就沒打算放下。沒有她，心無所系，如何放任逍遙？”

    “我雖然閉關(guān)，但是從未墮落，而你，作為逍遙觀首徒，卻萎靡不振，將全部重?fù)?dān)都丟給你師傅和師弟，你又于心何忍？”廖芷煙恨恨的說。

    “你覺得你不墮落，是因為你是臨淵最小的，你所有的師兄師姐包攬了所有的事情之余，還要想辦法哄你出吣別院，身份不同，如此而已，如果你不曾墮落，何來‘吣’之說？”凌清潴反擊著。

    “我已步出吣，而你，可能振作？”尖銳的反問。

    “我不知道你緣何收下那個孩子并為了她踏足江湖，不過，你給我一個理由，我為誰振作？”

    “若是她沒死呢？”

    “你說什么？”凌清潴的心臟抽緊了，感覺自己聽錯了。

    “她還活著?！绷诬茻熞琅f淡淡的。

    “你怎么知道？你什么時候知道的？”凌清潴感覺思維不夠用了。

    “如果不是她還活著，我也不會有這個徒弟。難道你沒有留意我徒弟手上戴的是什么？其余的，我不便多說。以后該怎么樣，是你的事，我只是提醒你，我要守護(hù)的，也定然是她要守護(hù)的，也許，你也愿意守護(hù)。”廖芷煙扔下這句話，揚長而去。

    雪野中獨自徘徊的凌清潴，眼中重新燃起了一束光。

    她要守護(hù)的？

    難道是那個小女孩？

    阮苦兒。

    “大家都在?！?br/>
    晚上，廖芷煙特意帶著苦兒來到圣蓮殿，所有人都已經(jīng)到了，看到二人到來，齊齊地投過來探尋的目光。

    揚著頭，苦兒坦然地邁進(jìn)大殿。

    師傅說過了，她不是葉無雙的女兒，因為那樣骯臟的血液不可能流淌在她的身上，而阮侍畫那樣如水如月般皎潔的女子，也不會委身給這樣一個禽獸。退一萬步講，她只是她，阮苦兒，是她廖芷煙的徒弟，沒有其他。

    一道熱切的目光直視過來，循著目光看去，立木上線凌清潴滿眼愛憐與寵溺地看著苦兒，看得苦兒不知所措。

    是那個玉環(huán)，是侍畫的玉環(huán)！凌清潴震撼著，這個孩子姓阮，難道，她是侍畫的孩子？是侍畫和自己的孩子？

    “既然大家都在，我再重申一次，阮苦兒不是葉無雙的女兒?！绷诬茻熉渥埃映鲆痪湓?，擲地有聲。

    “廖師妹，我們相信你的人品，不必多言，絕情崖的人向來行事詭異邪惡，此次兵行險招也不過是借著你剛踏出別院涉足江湖做文章罷了，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會過分猜疑。”柳天縱的一席話，說的有個別門派的師傅前輩低下頭去。

    “是啊芷煙，今日是我失言，我也是過于震驚失了分寸，你不要介意?！倍吻嘟z解釋著白天的懷疑。

    “無妨，大家只需要知道，阮苦兒是我廖芷煙的徒弟，是臨淵的正式弟子，不會做出任何危害武林之事，如果有那么一天，我這個當(dāng)師傅的會親自清理門戶。”廖芷煙的話敲在苦兒的心上，苦兒理解，師傅越是幫自己解釋，反而更是讓人生疑，而這樣說，才越加讓人信服，畢竟，她到底是誰的女兒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現(xiàn)在身子臨淵，是身為絳雪仙子唯一的徒弟。

    “這件事大家還是不要再提，今日葉無雙既然敢已經(jīng)露面，想來后面還會有一系列后續(xù)活動，大家各自安好，努力培養(yǎng)下一代，匡扶正義，才是正事。”連玉痕掌教很適時的結(jié)束了這樣的局面。

    連思蕓，連夢兒，還有祁幻蝶，恭敬地跪在殿中，等候著連掌教的訓(xùn)話。

    兩日之后，才是這次盛會最重要的一天，這三位少女中，將會有一位，成為圣蓮教的圣女。

    很快，大家刻意去忽略了苦兒的身份的問題，即使有些疑問，也只是放在心里，而更多的，則是私下議論著，誰的勝出可能性最大。

    而坐在尹亭君掌門旁邊，神隱教的左護(hù)法白若鶩，卻突然在席間看向苦兒，神秘的一笑。

    他知道了什么呢？

    “師兄，你今日似乎很高興。”褚輕舟有些疑惑，已經(jīng)十幾年不見笑臉的凌清潴，今日在和自己攀談時，無意中已經(jīng)笑了好多次。

    “沒什么，怎么，師弟覺得有何不妥？”

    “師兄，你明知我不是那個意思，十多年了，師傅和我們，都希望你重新振作，當(dāng)年你放棄掌門之位，讓給三師弟，所有人都知道你心里壓著東西，可是你今日無意中已經(jīng)笑了好多次，是不是……”褚輕舟想到了一種可能，不過沒敢說出來。

    能讓自己的師兄重新活過來的，也許只有那個人了吧，雖然不是傾世絕色，不過，溫婉如月，望之心安。

    “師弟，你可注意到芷煙的徒弟了？”凌清潴對這個師弟，是全然的信賴。

    “那個蒙著面紗的女孩？”

    “你有沒有想過，是什么樣的身份，能讓芷煙踏出吣？要知道，這十幾年來，就是臨淵主，都沒有說服她出來?！?br/>
    “你是說，她那個徒弟，與廖芷煙確實有關(guān)系？”

    “你有沒有注意那個孩子右手食指戴的東西？”凌清潴有些激動。

    “沒有，是什么？”

    “是當(dāng)年師傅幫我和侍畫訂親時，我送給侍畫的玉環(huán)。”

    “什么，你是說……”

    天池，圣蓮教最圣潔的地方。

    片塵不染，仿佛世上所有的污穢都消弭不見，無暇的潔白環(huán)抱，淡藍(lán)之下，一汪靈動而壯麗的天然湖泊，好像雪山含情的眼。

    苦兒從沒有看過這么純凈的地方，只那一眼，就被吸引了。

    今天的考核選在這里，也讓這些在一旁見證的人一飽眼福，怪不得都說圣蓮教鐘靈毓秀，果然有如此天然造化。

    可能之前并沒有預(yù)想到會有三個人同時進(jìn)入最終的考核，昨夜，連掌教又和各位師傅們商議了一下對策，三人抽取標(biāo)簽，按照順序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召喚藏在天池中神秘之物，誰能得到，誰就是圣女，當(dāng)然，如果三個人都有這個實力，就要看誰的運氣好抽到先上場了。

    三個人面色都很凝重，而且隱隱有一些期待。

    真正鹿死誰手，今日才能見分曉，而此時在一旁觀戰(zhàn)的人，也是異常緊張。很多人在賭，連思蕓一定會獲勝，不過，連夢兒的嘴角，卻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稍縱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