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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學(xué)將近兩個星期，鄒遷一直跟著其歌和沐在道、刑、名三家中混課，沒去上一節(jié)陰陽家的課程，起初是因為《黃帝泰素》懲戒，他閑來無事就窩在圖書館里背咒文，等懲戒過了也不至于太生疏，陰陽家跟著《泰素》開的課是《卜筮初論》和《觀星統(tǒng)》，前者沒必要去，后者沒興趣去。直到開了《墨辯初演》，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很久沒進(jìn)陰陽家的教室了。

    上課鈴響，當(dāng)一聲教室的門就關(guān)上了，沒見老師進(jìn)來，大家都驚訝的你看我，我看你。騰地一陣小旋風(fēng)，淳于綸在講臺后現(xiàn)了身，“大家好，我叫淳于綸，字如錦，這學(xué)期負(fù)責(zé)陰陽家的《墨辯初演》……”

    小遷見是淳于別提多樂，心想這科怎么說也得是個優(yōu)，不然保姆綸就太不夠哥們意思了。他豎著耳朵聽了半個小時就有點犯困，保姆綸的羅嗦是出了名的，沒想到講課上越發(fā)嚴(yán)重，明明是初演，可以先講大綱然后一個個講起，他卻不，沒什么提綱，劈頭蓋臉地就從“兼愛”開始絮叨，也不跟臺下的學(xué)生交流，就自己一個人在臺上口若懸河。聽到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候，遷扛不住打算先瞇一覺，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覺就跟周公打了個照面，醒來時已經(jīng)兩個小時過去了，恍惚間聽到保姆倫說，“‘非命’這一觀點具有先進(jìn)的民主色彩，帶有點文藝復(fù)興的味道。”遷心想，怎么這么快就到“非命”了，這可是墨家十項主張里的最后一個，這都講完了不就結(jié)課了么，沒成想保姆綸接下來又說，“‘非命’這一論題以后我們的課上會講到，接著繼續(xù)解釋這‘兼愛’二字的概念……”

    遷一聽渾身冒冷汗，都三個小時了，連“兼愛”的概念都沒講完，他到底都說什么了，怪不得讓他來教陰陽家的墨家論，這要是到墨家去講還不得讓人趕出去，索性拿出伏羲簽開始擺，一直耗到下課。

    “鄒遷，給你介紹個人?！币幌抡n，小遷剛要從后門溜出去，沒想到被淳于逮個正著，“你跑什么？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吃到不會，我聽得已經(jīng)有點反胃了。”遷做了個鬼臉，“你說誰？”

    淳于拍著身邊一男生的肩膀，“這，兵家楚況。”那男生看上去二十三四歲的模樣，身材偏瘦，跟自己差不多一般高，最多也就178上下，面色不算白，但很干凈，一個痘痘都沒有，長得很乖，不帥也不難看，斯斯文文一點也沒兵家那種高大粗曠的感覺，“楚況，他，陰陽家鄒遷?！?br/>
    “楚況，字胥梵，伍子胥的胥，佛教梵音的梵，你好?！背r微微欠身，“我聽二叔楚洛水說過你的事情，前些日子沒見你來上課。”

    “我？逃課來著?！毙∵w笑著撓撓后腦勺，說得倒也誠實，“楚況，久仰大名，你的字跟我的字好像啊，我叫鄒遷，字尋鄰。”心想，這人是巡山冠軍？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中文怎么學(xué)的？胥梵，尋鄰，哪里像？邊都貼不著?！贝居诰]皺著眉撇撇嘴，“你倆先聊著，我還有事情，鄒遷，你多跟楚況學(xué)學(xué)，別一天吊兒郎當(dāng)?shù)?。?br/>
    “我哪有吊兒郎當(dāng)?shù)?？”鄒遷高聲申辯，轉(zhuǎn)身朝楚況尷尬地咧嘴笑了笑，“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午飯？”

    “好的?！背r微笑著點點頭，沒想到鄒遷竟然一下子領(lǐng)會了自己字的含義，自己取胥梵合得一個楚字，意思是漫天梵音何以解世間痛苦，而鄒遷字尋鄰應(yīng)該也是雙字合姓，要表達(dá)什么意思卻有些揣測不明。

    下午鄒遷上完《陰陽法考》就飛奔回寢室，登陸學(xué)堂的校園網(wǎng)，用小鳥姨的學(xué)號調(diào)出楚況的學(xué)籍檔案，發(fā)現(xiàn)楚況是這個學(xué)期剛升為兵家高級生的，十五歲入禮學(xué)堂，今年二十四歲，純技是御靈，獎懲單薄近于無物，一個蔑師的懲戒和三年前的陣法亞軍跟今年的巡山冠軍的兩個獎勵，讓小遷眼前為之一亮的是他所有科目都在兵家的前五名可沒一個第一的，“奇怪了?！边w正納悶時，聽到406的開門聲，拿起手提就沖了出去，“孟小妹！孟小妹！”

    “啥事情??？催命似的？”為霜被小遷嚇了一條，“你這要干什么??？”

    “知道你見多識廣，知道楚況嗎？”鄒遷一下把屏幕面向孟為霜，點著楚況的學(xué)生照，“就是這個家伙?！?br/>
    “楚況？這屆巡山冠軍？”為霜瞄了一眼照片，“很普通嘛？他怎么了？”

    “強(qiáng)人！”小遷扁扁嘴，“我也說不上，就覺得他很強(qiáng)，成績也好?！闭f著，把手提隨意撂在桌上，“我搜索了一下，學(xué)生論壇里關(guān)于他的帖子也很少，多數(shù)都是借用他的某個兵家論文什么的?！?br/>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宋織在床上一邊看書一邊搭茬，“是怎么強(qiáng)，還是有多強(qiáng)？”

    “我……”叫宋織這么一問，鄒遷真的有點迷糊了，他什么都想知道，剛見到楚況時，以為這人跟自己差不多，但一下午接觸交流，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過是蟪蛄夏蟲。

    “寒冰，你知道楚況么？”見寒冰依舊一動不動，左欽欽一把拉下寒冰的耳機(jī)，“小聾子，問你呢？”

    “嗯？”寒冰懵怔怔抬頭瞅著鄒遷，“怎么了？”

    “楚況，你知道他的事情不？”

    “知道，這屆巡山冠軍！”寒冰扇扇手，“一悶葫蘆的男的，性格內(nèi)向，有點偏執(zhí)?！?br/>
    “其他呢？有沒有更多的？”鄒遷想起寒冰是《陰陽學(xué)報》的編輯，也許能有點內(nèi)部新聞，“他學(xué)習(xí)那么好怎么就沒多少獎勵？還有，他為什么選陰陽家？他最拿手的技藝是什么？有沒有特別的嗜好？”

    “你多大了？追星??？”寒冰轉(zhuǎn)身翻了翻背包，從里面掏出一個PDA，“看你這么虔誠，我就給你找找，不一定有，有的話也不一定準(zhǔn)，都是些八卦?！?br/>
    “也好?！毙∵w見有門路，搗蒜般地點頭。

    “找到了，這里?！焙頁P(yáng)頓挫地讀，“楚況，字胥梵，純技御靈，兵家高級生兼陰陽家初級生，02年度秋理陣法亞軍，05年度秋理巡山冠軍……”

    “這些我都知道，說點學(xué)籍上沒有的?！毙∵w聽得著急，巴不得馬上就掌握所有信息。

    “別著急，你聽啊。楚況無器無重身，以速見長，憑勁得利，喜怒皆不形于色，后天三十三猛排第十九?！焙u遷晃了晃PDA，“就這些了，夠了吧？”

    “沒聽懂?！边w一急老底都交代了，“用那玩意記就不能寫得詳細(xì)點兒，也沒什么限制的，總搞這虛呼的文言文?！?br/>
    “不是文言文，就是簡記而已?！焙裀DA推到小遷面前，“無器就是說他沒有特殊的武器，不像淳于有龍淵劍，其歌有李廣弓，你有五色筆什么的。無重身這個容易理解，就是不是重身人，沒特殊的轉(zhuǎn)世能力。以速見長，憑勁得利，就是攻擊時速度快，力度大為取勝主要條件，不憑借高難技藝?！?br/>
    “后天三十三猛是什么？”小遷覺得這個猛字實在不適合形容楚況。

    “后天三十三猛是學(xué)堂學(xué)生們自己歸類的，就像‘四不跟’，就是指沒有優(yōu)越的先天條件，全憑后天努力取得優(yōu)異成績的學(xué)員，三十三猛這個說法是從元朝開始的，現(xiàn)在在世的最多還有十二個，其中十個還留在學(xué)堂?！?br/>
    “只剩十二個？他怎么能排十九？這怎么排的??？”小遷懷疑這些歸類的人連基本的加減法都沒學(xué)明白。

    “這個排名是活動的，只有三十三個名額，他排十九，是超過了已過世的人?！焙忉尩糜悬c口干舌燥，“這楚況的能耐可是實打?qū)嵉模婀Ψ?！?br/>
    小遷盯著PDA捋著一個字一個字看下來，又瞅了瞅楚況的學(xué)籍，使勁拍了下桌子，“我決定了，楚況就是我第一個學(xué)習(xí)的目標(biāo)，我要超越他，在中級實習(xí)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