蜇瑩被拷打了好些時日,身上早就傷痕累累。
她事先吃的毒藥有麻痹的功效,能壓制所有疼痛,如今藥力散去,即將毒發(fā)。
周身疼得厲害,每呼吸一口都是要命的疼痛,四肢百骸沒一處是好的。
但她依舊不顧嘴中不斷溢出來的血,一五一十,將她和南奕銘之間的關(guān)系,全部說了出來。
包括他們的計劃。
說完最后一句,蜇瑩已經(jīng)奄奄一息,本就腫脹的眼睛隨著話題落幕而失去神采。
聽完后,顏雨笙久久不能回神——按照前世的發(fā)展,壓根沒有這一段,尤其是南奕銘的野心!
同樣,南鶴崢也滿是震驚。
牢內(nèi)是異常的安靜,過了很久,才聽到蜇瑩虛弱的聲音再度響起:“端王妃,別忘記你答應(yīng)我的事?!?br/>
“嗯。”顏雨笙點點頭,隨即又想起什么:“天韻大師是不是你假扮的?”
蜇瑩痛苦的微微搖頭:“不是,和我無關(guān),天韻大師,她,她是……”
話還沒說完,她猛然嘔出一大口鮮血。
隨即,整個人抽搐的厲害,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顏雨笙趕緊上前把脈查看,最后緩緩搖頭:“毒發(fā),已經(jīng)徹底沒救了?!?br/>
“她最后一句話的意思,是知道天韻大師是誰?”南鶴崢皺著眉,他怎么也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成現(xiàn)在這樣。
顏雨笙嗯了一聲,道:“只可惜,她沒能將名字說出來?!?br/>
“罷了?!蹦销Q崢朝外叫了奔雷一聲,道:“收拾好這里?!?br/>
兩人再出去時,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
還不到天黑,這顏色估計會有一場大雨。
顏雨笙嘆道:“靈都的天變了又變,但愿這次大雨后會迎來一個暖冬?!?br/>
“會的?!蹦销Q崢牽起她的手,將她抱入馬車。
待坐定后,南鶴崢才問出他心里的疑惑:“你為何知道蜇瑩是因為愛,才來靈都?”
“王爺在說起北凜國戰(zhàn)神裴格的時候,我明顯觀察到蜇瑩眼底的情緒變化,像是痛楚,又像是悔恨?!鳖佊牦辖忉尩?。
“那時候我就在想,蜇瑩作為靈韻族圣女,總要有個合適的理由無緣無故破怪規(guī)矩,之前我猜測是權(quán)利,但用權(quán)利試探的時候,她眼底出現(xiàn)的是不屑。”
“所以只有愛這一種可能,而能被堂堂靈韻族圣女著迷,大名鼎鼎的裴格的確有這個能力?!?br/>
南鶴崢不禁佩服,道:“你觀察的還真仔細(xì),若是只有我,斷不可能察覺這些。”
“王爺是男子,自然不如我觀察的仔細(xì)入微?!鳖佊牦闲α诵?,轉(zhuǎn)瞬,笑意已經(jīng)淡下來:“王爺也聽到蜇瑩說南奕銘的野心,接下來如何做?”
“南奕銘謹(jǐn)慎?!蹦销Q崢眉頭微蹙,道:“蜇瑩的話是真,但南奕銘未必會留下把柄,不如,就借此機(jī)會讓他自亂陣腳?!?br/>
“他已經(jīng)夠亂了。”顏雨笙想到南奕銘,就恨得牙癢癢:“但他這人不會輕易垮掉,要想讓他徹底爬不起來,只有八皇子登基這一條路,還必須是名正言順的登基?!?br/>
“名正言順?”南鶴崢苦笑一聲,道:“唯一能名正言順的,只有皇上親筆提名,可如今皇上醒不醒得來還是個問題?!?br/>
“更別說要將字提上,如何才能名正言順?”
“我有法子讓皇上醒來。”顏雨笙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氣,道:“只是此法子會耗盡皇上現(xiàn)在的生機(jī),醒來不過三個時辰就油盡燈枯?!?br/>
“若不用這法子,估計皇上至少還能撐一兩個月?!?br/>
南鶴崢也陷入兩難,過了很久才道:“我先回去部署一番,先不著急。”
顏雨笙也知道急不來,點點頭道:“也好,天下大事不能草率?!?br/>
回到王府,南鶴崢立刻召集人手去了。
顏雨笙則是回到屋內(nèi)翻出那泛著光澤的玲瓏玉,猜想這到底是什么信物。
南鶴崢剛在書房坐下,曾青就敲門進(jìn)來匯報,神色凝重:“爺,多方打聽,終于有了那第三個孕婦的一點信息,還是從跟著去長清縣后幸存的下人口中得知?!?br/>
“哦?”南鶴崢放下本子,急切的問:“是什么人,現(xiàn)在是死死活?”
“是死是活不好說,但她的身份……”曾青聲音小了很多,小心翼翼的抬頭看向南鶴崢,道:“十有八九是影族圣女?!?br/>
“什么!”南鶴崢驚得拍案而起:“怎么可能?影族圣女不是死了嗎?!”
“根據(jù)消息,影族圣女的確是死了?!痹嘁膊恢涝趺凑f,想了想道:“可
根據(jù)現(xiàn)在咱們掌握的信息結(jié)合來看,影族圣女當(dāng)時為躲避追殺,潛在相府大夫人身邊想找尋生產(chǎn)的機(jī)會,估計到現(xiàn)在,大夫人都不知道影族圣女的真實身份?!?br/>
“她估計是易容過的,不然以顏相爺那心思,不敢將人弄在相府安置?!?br/>
南鶴崢依舊站著,眉心緊蹙,好一會,他才拿手抵著額頭,道::“王妃那邊先瞞著這個消息,免得她接受不了?!?br/>
“是怕滿不住。”曾青訕笑著道:“小人派人去查的過程中,發(fā)現(xiàn)另一隊人馬和小人目的一樣,細(xì)探之下,才發(fā)現(xiàn)是王妃派出去的人?!?br/>
“小人查到了他們的消息,雖然廢了一番功夫,卻也能查到,王妃那邊的人查到估計也是遲早的事?!?br/>
南鶴崢一驚:“你查到后沒有將之善后?”
“交代過?!痹嘹s緊道:“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守住口?!?br/>
南鶴崢神色微暗:“若雨笙是影族圣女的孩子,那影族圣女當(dāng)初,究竟和誰在一起?”
“您是問王妃的父親?”曾青搖了搖頭:“這些查不出來,只知道當(dāng)初是發(fā)生過什么事,影族圣女不得不詐死出逃?!?br/>
“后來被皇上下令通緝,估計也是她潛伏在大夫人身邊的原因?!?br/>
南鶴崢卻搖了搖頭:“影族這位圣女比靈韻族圣女還離譜,到現(xiàn)在查到的事情都有好幾個版本,不知道究竟哪一個才是真的?!?br/>
“你再順著這條線接著往下查,務(wù)必要查出當(dāng)年到底發(fā)生過身么,我也去一趟七公主府?!?br/>
事情的走向越來越撲所迷離。
若第三個孕婦當(dāng)真是影族圣女,她不可能沒防范之心,輕易被周芷蘭殺母留子。
可這么多年,她要是活著,也該回來看一看顏雨笙。
南鶴崢無意識的捻了捻手指,思緒雜亂。